剛想換上這身日本軍服,忽然就聽到有腳步聲朝這邊走過來。一聽這聲音,來人不多,就隻有一個,啪嗒啪嗒走得飛快,苗雲鳳預感情況不妙。要是這人走到跟前,發現兩個鬼子被乾掉了,那會是什麼情況?對方必然會大喊出聲,這一喊,事情就鬨砸了。她能讓鬼子這麼做嗎?絕對不能。
她將身體緊緊靠在沙袋上,手裡攥緊匕首,做好了防禦準備。一旦這鬼子過來發現有死人,苗雲鳳就會第一時間撲過去,扼住對方的喉嚨,直接把鬼子乾掉。腳步聲越來越近,苗雲鳳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厲害。鬼子剛一露頭,苗雲鳳立刻撲了上去,胳膊死死勒住對方的脖子,揮起匕首剛要割斷她的喉嚨,突然看到對方的麵板潔白細膩,怎麼看都像是個女孩。
她再仔細一端詳,瞬間大吃一驚,就見這人穿著一身日本軍服,可確確實實是個姑娘,而讓苗雲鳳萬萬想不到的是,這個女孩居然就是孔凡依。“是你?真的是你?”兩人互相驚愕地看著對方,苗雲鳳一把將她拉到防禦工事的掩體裡頭,壓低聲音滿是不解地問,“孔凡依,你怎麼回事?怎麼會穿上日本軍服?”
孔凡依一看眼前的人是苗雲鳳,先是激動不已,緊接著臉頰就紅透了,支支吾吾地說道:“你你你,我該怎麼叫你呢?是叫你哥還是叫你姐?你竟然騙人,我爺爺還說要把我許配給你,原來你也是個女孩。”苗雲鳳麵露歉意,連忙說道:“孔妹妹,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以後我一定會給你好好解釋的。”
孔凡依本就不是執拗的性子,聽了這話立馬就活躍起來,興衝衝地解釋起來:“礦場裡邊發生了暴亂,龍大哥猜測一定是你在裡邊發動的。他見這些鬼子一個勁地往裡開炮,特彆擔心你們,晚上就帶著我和劉進忠,我們三個悄悄乾掉了幾個鬼子,換上了他們的衣服摸過來,準備給他們搞點破壞。我們端掉了一處戰壕,可其他的戰壕人太多,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後來我們就分頭行事,方便動手就動手,不方便就再找下一個目標。”
苗雲鳳聽後心裡一陣激動,兄弟們配合得實在是太好了!雖說眼下還沒取得什麼大成績,但知道外邊有人在響應自己,苗雲鳳的心裡就熱乎乎的,總算不是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她拍著孔凡依的胳膊,由衷地讚歎:“你真行,你一個小姑娘竟有這麼大的勇氣,讓我打心底裡佩服。”
孔凡依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她,淺笑著說道:“姐姐,你不也是個姑娘嗎?要說佩服,應該是我佩服你才對。你的膽子也太大了,我可沒這麼大的勇氣,是在你們的帶動下,才勉強跟著一起乾的,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打破常規、天下第一的事了。”
苗雲鳳被她的話逗笑了,可眼下這種場合,也不是說笑的時候。既然孔凡依已經換上了日本軍服,她自己也就沒必要再換了,當即讓孔凡依領路,大大方方的去找龍天運他們會合。可龍天運具體在什麼地方,孔凡依也說不準,幾人分開之後,再想湊到一起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兩人轉了好幾個地方,中途還碰見了好幾撥鬼子,好在孔凡依穿的是日本軍服,苗雲鳳穿的是偽軍的衣服,倒也沒引起鬼子的懷疑。可走著走著,苗雲鳳卻聽到了一句讓她心頭一緊的話,有一個迫擊炮陣地的鬼子,正拍著胸脯向另一個軍官保證:“明天中午之前,彈藥全部補齊,我們會把礦區裡的這群人渣轟得一個不剩,全把他們炸上天、炸飛!”
可見這群鬼子的心腸有多狠,帶著這份忐忑,苗雲鳳跟著孔凡依又轉了好幾個地方,最終還是沒找到龍天運,這讓兩人心裡都揪緊了。苗雲鳳連忙問:“龍大哥他們,都換好日本軍服了嗎?”孔凡依用力點頭,肯定地說:“換好了,這一點我向你保證。”
兩人說著話,剛走到一處工事旁邊,就聽到工事裡有兩個偽軍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什麼。苗雲鳳側耳仔細一聽,就見一個偽軍正罵罵咧咧地說:“他孃的,讓咱們這些人在前麵衝鋒,小鬼子卻在後麵壓陣,他們隻管放炮,讓咱們在前邊送死,憑什麼給他賣這命?”
另一個偽軍也跟著附和:“我看咱乾脆跑了算了,小鬼子也折騰不了幾天了,大批的礦工都反了,他們還能鎮壓得住嗎?除非把這些人全部乾掉,可真把人都殺了,誰還給他們乾活?咱們也彆在這當炮灰,該逃命就逃命,到哪還混不上一口飯吃,沒必要把命都搭在這。主要是他們也根本不把咱們當人看,他們自己躲在後麵不衝,讓咱們往前衝,吃槍子的是咱們,領功勞的卻是他們。我看那個叫小林的隊長,純粹就是個活鬼子,處處精打細算,他們是人,我們就不是人了嗎?”
聽到這兒,苗雲鳳的心裡瞬間就有了主意,暗罵一聲:媽的,看起來這些偽軍和鬼子之間早就有了裂痕,根本就不是那麼融洽。既然是這種情況,我何不將計就計,給他們挑點事兒出來?
想到這,她拉過孔凡依,湊到她耳邊小聲吩咐:“你去把那兩個偽軍引開,引到戰壕裡去,不聽到槍響,就絕不能把他們放回來,你有沒有這個勇氣?”孔凡依一拍胸脯,底氣十足地說:“你小看我嗎?姐姐,你能行我就能行,你看著,我一定能辦到!”
孔凡依穿著日本軍服,刻意學著日本軍官的架勢往前走,等她靠近那處防禦工事,兩個偽軍一見,嚇得趕緊立正敬禮。苗雲鳳也學著鬼子的樣子,操著一口不熟練的中文說了幾句,擺手示意他們跟著走,兩個偽軍哪敢不從,乖乖地跟了上去。
他們一離開,苗雲鳳立刻閃身占了他們的工事,工事裡架著一挺輕機槍,而她一眼就看到,前麵不遠處的另一處工事裡,守著幾個日本鬼子。這一下,苗雲鳳的主意更定了,她迅速架起輕機槍,瞄準前麵日本工事裡的鬼子,突突突就扣動了扳機。
打完之後,她立刻撤退,迂迴和孔凡依會合。那邊工事裡的鬼子,當即就有一個中彈身亡,其餘鬼子看到火舌是從後方的偽軍工事裡噴射出來的,當時就急眼了,大喊大叫,召集鬼子,直接包圍了偽軍的工事。
而那兩個偽軍剛跟著孔凡依走出去不遠,就聽到槍聲,心裡犯嘀咕,迅速折返,正好撞上圍工事的鬼子,幾個鬼子上去就對他們拳打腳踢,一頓招呼。打的這兩個小子莫名其妙,其中一個連忙求饒:“太君,太君,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平白無故朝我們動手?”
鬼子氣得哇哇大叫,嘴裡不停喊著八嘎,怒吼道:“你們開槍打死了我們的士兵,還敢強詞奪理,在這裡狡辯!”兩個偽軍一臉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槍聲他們確實聽到了,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鬼子當即派人把他們綁了起來,要把他們推到礦長那裡,讓礦長來定罪。兩個人嚇得連連求饒,可還是被鬼子硬生生地拉走了,一路推搡著到了礦長召集人的大廳。一推進去,日本軍官就對著礦長嘰裡呱啦說了一番日語,礦長聽後也火冒三丈,用手指著那兩個偽軍破口大罵:“你他孃的窩裡反,你們想乾什麼?怎麼敢向皇軍動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苗雲鳳和孔凡依看到這一幕,早就悄悄跟在後麵來到了這裡,兩人躲在窗戶底下,偷聽著裡邊的精彩對峙。礦長罵完,又衝著外麵大喊:“快去給我把王營長叫來,讓他解釋解釋,他手下的士兵這是要乾什麼?是要造反嗎?如果真要造反,一個也彆想活!”
小林隊長聽說自己的手下被打死了,帶著人氣呼呼地衝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十幾個日本兵。也就在此時,王營長也趕到了,他身後同樣跟著十幾名偽軍,兩人一見麵,王營長臉上滿是尷尬,小林隊長卻絲毫不讓,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他孃的姓王的,你縱容你的手下屠殺皇軍士兵,你這個混蛋,你這個飯桶,你這個營長是怎麼當的?”
王營長被罵得滿臉怒氣,心裡暗罵:你個王八蛋,這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怎麼就揪到我頭上來了?他心裡再氣,嘴上也不敢說硬話,連連賠笑說道:“太君息怒,誰犯的錯就處罰誰,既然他們敢對皇軍動手,直接開槍崩了他們就是,我絕無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