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對麵視窗的日本武士迅速把槍口對準了龍天運。苗雲鳳手疾眼快,「砰」的一下子把龍天運推倒在對麵座位上,子彈擦著苗雲鳳的前胸飛了過去,打在窗戶上,「嘩啦」一聲,玻璃四濺。兩個人一縮身,都用椅子靠背擋住身體。那小子一槍未中,又朝他們補了第二槍。苗雲鳳拔出她那把手槍,從座位底下一探手,照準那小子的腳麵就來了一槍。「啪」的一聲,這個日本武士疼得,「哎喲」一聲,手裡的槍都扔了出去,正好跌到龍天運跟前。他抓起槍,沒等那小子再反應,一槍就給他爆了頭。
車廂裡的槍響驚動了在車尾射擊的鬼子兵。有個鬼子一回頭,發現了他們的行動,二話不說就朝裡邊開了一槍。在他上膛的間隙,苗雲鳳一個飛撲滑到自己的座位旁,見孔凡依縮在座位上連動都不敢動,便低聲囑咐他:「藏好,千萬彆露頭!」說著,她從座位上抓起一顆手榴彈,迅速地拉開了引線,「一二三」擦著地麵,朝鬼子扔了過去。對麵的鬼子隻顧著朝上方開槍,壓根沒注意腳下。等發現手榴彈順著地麵滑過來,再想反應已經來不及了。「轟」的一聲巨響,車尾被炸得稀爛,後邊的車廂直接脫了鉤,當場炸死了幾個鬼子。霍雲龍大喊道:「好!好!好!苗小姐乾得真漂亮!」
剛說到這兒,前邊「轟」又一聲巨響,苗雲鳳他們隻感覺整節車廂像飛起來一樣,接著又重重地砸回地麵。桑野和那兩個動彈不得的鬼子,全都摔在地上,一個個疼得齜牙咧嘴。遇到了什麼情況,當時他們還沒搞清楚,苗雲鳳探出頭去觀察,原來火車遭到了不明人士的伏擊,對方用炸彈炸毀了前麵的車頭,車頭已經歪到了一側。他們這節車廂還好,沒有傾覆,可能是炸藥的威力沒那麼大。
這情況危急,苗雲鳳隻能帶領大家先下車。他一想,桑野這小子到了礦區可能還有用,得靠他混進去,不能把他丟下。於是她立刻吩咐龍天運:「龍大哥,把他背上!」龍天運答應了一聲,立刻照做。
他們從車上剛下來,不遠處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苗雲鳳怕是地麵上的鬼子趕過來了,直接帶領幾個人穿過鐵軌,朝旁邊的樹林裡跑去。身後果然有一支部隊追來,槍聲響起,子彈貼著他們的後背「嗖嗖」直飛,嚇得他們幾個趕緊用樹做掩護,東躲西藏地往前跑。
後邊槍聲不斷,也不知道是誰和誰在交火,反正有一支隊伍死死地追著他們不放。龍天運背著人實在跑不動了,最後直接靠在一棵大樹上,喘著粗氣喊道:「苗小姐,我實在跑不動了!扔了他吧,要不然咱們誰也活不了!」苗雲鳳也隻好點頭答應。
可他們剛一遲疑,就見前麵、後邊、左邊、右邊,全是不明來曆的武裝人員,正一步步縮小包圍圈。搞不清楚對方的來曆,苗雲鳳也不敢輕易開槍,隻能帶著眾人背靠著一棵大樹,看情況。
很快,就有一個身穿土布衣衫的漢子衝了出來,他手裡提著一口大刀,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背著土造的火槍,另一個扛著漢陽造。苗雲鳳趕緊用槍口對準他們,厲聲喝道:「彆過來!你們是乾什麼的?」
奈何對方人多勢眾,足有幾十號人,苗雲鳳用槍口對著人家,人家卻用更多的槍口對準了他。這個身穿土布衣衫的大漢,邁著大步,凶巴巴地扛著那口大刀,就朝他們逼近。快到跟前的時候,他大吼一聲:「把槍放下!你們這些鬼子的走狗,一個也跑不了!」
苗雲鳳一聽「鬼子」二字,回頭看了一眼龍天運背上的桑野。桑野眼神惶恐,嚇得褲子都濕了一大片。苗雲鳳看這些人的裝扮,有點像當地的鄉農,她怕出現誤會,便把槍收了起來,插在了腰間。
可剛收起槍,那夥人就一擁而上,周圍的人不光有槍,還有其他的武器,有人手裡拿著弓箭,有人拿著大刀紅纓槍,有人拿著鋤頭、扁擔之類的農具。看到這種情況,苗雲鳳倒有點釋然了,隻要他們不是鬼子就行,看樣子他們是當地自發組織的抗日隊伍?
她趕緊開口解釋:「大哥,你彆誤會,我們不是鬼子!」
那扛刀的大漢冷笑一聲,說道:「少來這套!這是鬼子的運糧車,要把我們當地的糧食運到奉天的淪陷區,我們早就得到了確鑿的情報!這車上有一個鬼子的小隊,還有一個叫桑野的日本武士,帶著幾個手下,說的不就是你們這些人嗎?」
苗雲鳳趕緊解釋:「我們不是!你們要找的桑野就是他,但我們不是他的手下,我們是搭順風車到奉天去的!」
那大漢冷笑一聲,說道:「彆胡扯了!你們這些漢奸走狗、賣國賊,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話音剛落,幾個小夥子就要動手。龍天運顧不上桑野了,直接把他扔到地上,桑野就算不用綁,也動彈不得。苗雲鳳、龍天運還有孔凡依,都被綁了個結結實實。
要是鬼子,苗雲鳳大可以跟他們乾一場,寧死不屈!可這是當地的農民武裝,她不能傷害自己的同胞。苗雲鳳隻能一邊被推著走,一邊跟他們解釋,雖然被綁住了身體,但是她並沒放棄自救,一個勁地給他們說明情況:「我們絕對不是他的手下,我們是來搭順風車的,跟桑野沒半點關係!」
剛說到這兒,那桑野突然開口了:「他們就是我的手下,是和我一起押送這批糧食到奉天的!我說得是實話,希望好漢爺爺放我一條生路,我一定會改邪歸正,不再做傷天害理的事!」
苗雲鳳氣得真想踹他一腳,這小子居然在這時候胡說八道!桑野看著苗雲鳳,撇著嘴冷笑了兩聲,他現在總算有了報複的機會,心裡怕是在想:我跑不了,你們也彆想痛快!
奈何這些鄉親們油鹽不進,說什麼也聽不進去。就這樣,苗雲鳳他們被推推搡搡地押到了一個臨時的營地。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砰砰砰」接連朝天上打了好幾顆訊號彈,有一個小夥子驚叫一聲,說道:「不好了!那些鬼子發訊號了,他們在向附近的鬼子求援!」
這下情況變得更加危急,那個領頭的大漢一甩衣服,從腰裡拔出一把手槍,鎮定地說道:「彆慌!劫車的人都回來了沒有?」
旁邊的小夥子回道:「程大哥,還沒有呢!我就是擔心他們,彆被鬼子圍住了!離這裡不遠就有鬼子的一個軍營,也就十幾裡地的路程,如果他們看到訊號彈直接撲過來,我怕他們來不及撤退!」
那位程大哥一跺腳,懊惱道:「嘿!老林就是不聽話!我告訴他們,咱們重點是破壞,彆起貪心!那些糧食咱們運不完,裝滿十大車回來就算了!如果被鬼子圍上,糧食弄不到手不說,弄不好還得把命給丟了!」
兩人的對話,苗雲鳳聽得明明白白,原來當地的百姓是在劫鬼子的糧食車!劫得好!劫得妙!不過她也很快擔心起來,真怕他們出點什麼事兒。鬼子既然放了訊號彈,肯定會有大隊人馬趕來支援,這可就有大風險了。
她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急切地建議道:「程大哥,你能不能給我們鬆開綁?我也能給你們幫上忙!我真的不是鬼子的走狗!」
姓程的大漢叉著腰走過來,冷眼看著他,說道:「是不是漢奸走狗,憑你一句話不行,我們必須要調查清楚才行!情報裡就是這麼說的,一共有三個狗腿子,這不正好湊齊了嗎?」
苗雲鳳一聽這話,簡直欲哭無淚:我的個天哪!我和龍天運明明是一腳一個,把那些鬼子踹出車外,這倒好,我們反而成了他們的同夥!我該怎麼跟他們解釋呢?
就在這時候,火車出事的地方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姓程的當時就急了,用手一指旁邊的兩個姑娘——她們一人手裡拿著紅纓槍,一人手裡握著一把大砍刀,立刻響應程大哥!他吩咐道:「你們看住這幾個人,我們去接應一下老林!」說完,幾十號人一窩蜂地跟著他衝了過去。
這兩個女子年紀還不大,都穿著花布紅上衣,梳著油亮的麻花辮。扛刀的那個姑娘手上還戴著一個亮閃閃的銀鐲子,拿紅纓槍的小姑娘,腰裡還彆著一個軍用水壺。隊長下了命令,兩人便一左一右地守在旁邊,死死盯著苗雲鳳他們,寸步不離。
突然,坐在地上的桑野「哈哈哈」地怪笑起來。苗雲鳳心裡一緊,這才發現桑野的手居然能動彈了——原來這小子隻被綁住了雙手,剛才他渾身僵硬,那些人便沒把他的腿也捆上。掐著時間一算,苗雲鳳估摸著他身上的藥效已經在慢慢減退,再過一會兒,這小子說不定就能完全自由活動了。
她趕緊朝那兩個小姑娘高聲提醒道:「你們可要小心桑野!他馬上就能動了,不用盯著我們,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