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一聽這話,簡直說得太沒道理了,這完全是孔大夫的主觀臆想!他這分明是硬把孫女強塞到自己身上。
苗雲鳳再次堅決地反對道:「孔大夫,這事萬萬不能!就算大家有些誤會,通過解釋也能說清楚。你若是執意要把孔小姐嫁給我,那可就徹底毀了她的一生啊!」
孔大夫背著手,在她麵前緩緩轉了一圈,而後抬頭仰望著屋頂,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可真不是在逼你。你娶了我的孫女,對你半分壞處都沒有,甚至對你往後的前程大有幫助。以我在京城的地位和名望,我的孫女婿,將來的光景還能差得了?這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你居然都不肯接,你這人真是死心眼!所以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孫女的終身大事,已經和你緊緊聯係在了一起。我這就把此事通告給京城的醫學界,同時再稟告給段執政,這事就算定下了!」
「彆!彆!彆!孔大夫,您這麼做,對我實在太不公平了!」苗雲鳳急聲阻攔。
孔大夫一聽這話,當即拔高了聲音:「什麼?對你不公平?哈哈哈哈哈!我可真就納悶了,你娶了我的孫女,哪裡吃虧了?先不說彆的,就說你眼下住的這處杏林彆業,這麼大的一座莊園,尋常人就算拚儘全力,也未必能在這地方置下產業吧?往後我若是不在了,這些可全都是我孫女的產業,你娶了她,可不就是得了這塊寶地?」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苗雲鳳,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你自己有什麼?不過是孑然一身,既無地位,也無財富。還好你身上有一手獨到的醫術,算是有幾分本事,不然的話,我又怎麼可能願意把孫女嫁給你?你與我孫女,本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這般潑天的富貴送到你跟前,你居然說出這種話,簡直太讓人費解了!」
苗雲鳳滿臉無奈,慌忙辯解道:「那……那孔小姐她願意嗎?我想,她定然也是不願意的。」
這話剛一說完,就聽見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苗大哥,我怎麼會不願意呢?」
隻見一位藍衫黑裙的短發姑娘,像一隻輕快伶俐的小燕子一般,快步走到了他近前,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望著他,眼眸裡滿含著藏不住的深情,柔聲說道:「苗大哥,我沒有任何意見,我願意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能接納我嗎?」
苗雲鳳瞬間就懵了,愣了好半晌才結巴著問道:「孔小姐,你……你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一旁的孔大夫捋著胡須,嗬嗬一笑,慢悠悠地說道:「她這藥勁兒一到時間就醒了,我也不清楚,她究竟是中了什麼迷藥。我推測,定是有人在她的飯菜裡動了手腳,眼下我已經派人去調查這件事了,想來很快就能有結果。負責做飯送飯的就那麼幾個人,我一直在仔細盤問他們。」
苗雲鳳心下暗道:「你就彆在我麵前演戲了!這藥分明就是你下的,你還在這裡裝模作樣!你覬覦我的通絡針,特意派人製造了這場假象,如今還在這兒惺惺作態,說不定,你和你的孫女本就是串通好的!」
一想到此處,她不免暗自慶幸:幸虧我早有準備,做了幾根假針矇混過關,要不然,我那包真通絡針,早就落到你的手裡了!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的靴筒,那包通絡針還安然無恙地藏在裡麵,懸著的心這才漸漸安定下來。隻要這包針還在自己身上,任憑孔大夫有千般算計、萬般妙計,她也絕不會上當。
定了定神,苗雲鳳連忙對著孔小姐勸道:「孔小姐,你可千萬不能糊塗啊!我和你做朋友倒是無妨,哪怕是再好的朋友都可以,可若是要做夫妻,那是萬萬不行的!」
孔小姐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眼角突然泛起了點點淚光,依舊深情款款地望著他,輕聲問道:「苗大哥,你這是打心底裡看不起小妹嗎?雖說爺爺跟我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我也覺得十分突兀,心裡又羞又臊,但我和你之間,本就有既定的事實擺在眼前啊。」
苗雲鳳聞言大驚,急忙追問道:「什麼事實?什麼既定的事實!你不過是在我屋裡躺了一小會兒,我也隻是給你診了診脈、紮了幾針,之後便立刻讓丫頭們把你抬出去了,這能算什麼事實?」
她滿心不解地看向孔凡依,隻見她將兩條胳膊往胸前一交叉,神色篤定,語氣無比自信地說道:「你答應之後,對你半點壞處都沒有,我會幫你實現你想要得到的一切。我孔凡依這輩子,從來沒看上過任何一個男人,但是苗哥哥,我對你,是真的真的動心了。」
苗雲鳳聽了這話,心裡頓時亂了陣腳,暗道這可怎麼辦?這爺孫倆竟是一個心思!她先前本以為孔凡依是個明事理之人,斷不會胡攪蠻纏,可眼下看來,她竟和她爺爺如出一轍,硬是把自己逼到了這般境地。她滿心焦灼,隻覺無計可施,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就在她躊躇難決、不知該如何應對之時,府裡的一個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稟報道:「老爺,肖大夫他們幾位名醫,派來了一個小廝傳話,請您到肖家醫館參加一場醫寶展示大會!那小廝還說,肖大夫會當場給諸位展示一件讓人吃驚的寶貝!」
孔大夫一聽這話,滿臉詫異,眉頭當即皺了起來:「醫寶展示大會?這是怎麼回事?」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了苗雲鳳和孔凡依。
孔凡依當即挺直了脊背,語氣篤定地說道:「爺爺,我們跟您一起去,倒要看看他這醫寶展示大會,究竟有什麼名堂!」
話音一落,她便快步走上前,親昵地挎住了苗雲鳳的胳膊,柔聲問道:「苗哥哥,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同前去?這可是個大開眼界的好機會呢。」
緊接著,她又轉頭看向那傳話的小廝,追問道:「這場大會,是在肖家醫館舉辦,對不對?」
小廝連連點頭,忙應道:「是是是,傳話的人已經走了,特意委托小的把這話傳到。」
孔凡依性子急切,拉著苗雲鳳的胳膊便催促道:「爺爺,爺爺,那咱們趕緊動身吧!我看那三個老頭,分明是故意要向您示威!說不定他們是眼氣您,得了這麼一位傑出的孫女婿,心裡不服氣,想拿出他們手頭的寶貝來,壓壓您的銳氣呢!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孔大夫捋著下巴上的胡須,沉吟片刻,隨即肯定的一點頭,附和道:「丫頭!你說的極有道理!他們幾人素來愛和我比高低。肯定是羨慕我這孫女婿,心有不甘,打算找回點麵子。」
苗雲鳳在一旁聽得頭大,滿心無奈:這爺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何時答應這門婚事了?就算我答應了又有什麼用?我又不是真的男兒漢啊!孔凡依啊孔凡依,你這般天真懵懂,遲早是要吃虧的!我執意不答應,本意是在護著你,若是真應了這門親,那纔是真的害了你啊!
思忖至此,苗雲鳳還是態度堅定地對孔凡依說道:「孔小姐,這門婚事,我依舊不能答應。往後你們若是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吩咐,我定然不會推辭,可唯獨讓我應下這婚事,是萬萬不能的!」
聽到這話,孔凡依半點都不介意,反倒眉眼彎彎,輕鬆地笑了起來:「沒事兒的,苗大哥,這件事我不急,反正你也跑不了,早晚都會是我的人。」
說罷,她用力拽了拽苗雲鳳的胳膊,急切地催促道:「走,爺爺,咱們快些去!這一次的醫寶大會,又是我苗大哥大秀風采的機會!」
孔大夫此刻也興致濃厚,半推半就之下,苗雲鳳便被這爺孫倆拉著一同上了車,車子一路駛離杏林彆業,徑直往肖家醫館而去。
不多時幾人便到了地方,肖家醫館坐落在一條繁華的大街之上,門麵氣派非凡,門口車水馬龍,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一派熱鬨景象。
一走進醫館,廳內已是熙熙攘攘,擠滿了人,一股濃重醇厚的藥香瞬間撲鼻而來。醫館廳堂的兩側,整齊排布著一排排高大的藥櫃子,十幾個夥計,正手腳麻利地給病人抓藥、包藥,忙得不可開交。廳堂中間十分寬敞,擺放著好幾張大桌子,還有幾十把座椅,三三兩兩的客人,正圍坐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孔大夫一露麵,在場認識他的人紛紛走上前來,笑著跟他打招呼問好。苗雲鳳和孔凡依則默默跟在孔大夫身後,緩步往裡走。
最讓苗雲鳳意想不到的是,在這群前來赴會的大夫之中,竟還摻雜著幾個東洋醫生。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那日下令抓她的眼鏡醫生,居然也在人群之中。
刹那間,苗雲鳳便緊張了起來,暗自嘀咕:可千萬不能讓他認出我來!可轉念細細琢磨,自己如今身著男裝,那日和他衝突,時間很短,他未必就能認清自己的麵容。
以防萬一,她還是下意識地把帽簷往下壓了壓,生怕露出馬腳。還好,她悄悄抬眼偷瞄,見那位眼鏡大夫的目光掃過自己時,並無任何異樣,倒是在落到孔大夫身上時,眼底閃過了幾分訝異。
很快,眾人便簇擁著孔大夫坐下來,其中一位不知名的大夫率先開口,笑著打趣道:「哎呦,孔大夫,久仰久仰!聽聞您近日得了一件寶貝,可是真的?」
孔大夫聞言滿臉詫異,不解地反問道:「我得了什麼寶貝?這話從何說起?」
那人哈哈大笑幾聲,答道:「孔大夫,您可就彆瞞我們了!咱們整個京城醫界早就傳開了,您從段執政那裡得了一件絕世大寶貝,成功據為己有,可有此事啊?」
孔大夫聞言,當即把眼睛一瞪,語氣嚴肅地追問道:「你這話可說的不明不白,哪裡有這般事情!我不過是請了一位小哥到家中做客,何來得了什麼寶貝一說?」
他話音剛落,就聽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諸位!諸位!諸位!人都到齊了,靜一靜!我今日,便要向大家宣佈一件重要的事!我們肖家失傳多年的通絡針,今日有幸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