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一聽,心中頓時瞭然,怪不得之前被解決掉的那小子說,這周圍全都是他們地虎幫的勢力範圍,看來這話還真沒摻假。到底是什麼人買通了這些人來對付我們?她腦子裡飛速設想了幾股勢力,最先懷疑的便是大伯。她和大伯本就憋著一口氣較勁,自己若是能成功回歸,一來能徹底爭取到自由身,二來也能狠狠掃了他的顏麵,滅了他的囂張氣焰。大伯暗中派人監視自己,這一點是確定無疑的,之前八卦堂裡那件事,說不定也是他勾結大和武館乾得。
這可惡的大伯,表麵光鮮,背地裡一肚子壞水!她一定要撕開他這層偽裝,好好看看他的真麵目究竟是誰!除去大伯之外,還有其他勢力介入的可能。日本人肯定是插了手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他們一直在打金家的主意,可他們到底是想得到什麼呢?苗雲鳳始終覺得,單憑家裡的這點醫術,真的值得他們這般拚命爭搶嗎?
她又猛然想起了姐姐張鳳玲的養父養母,這話實在莫名其妙,金家怎麼就奪了他們家的醫書?其中到底有什麼陰謀,這股勢力也不會善罷甘休,肯定也做著自己的暗中運作!除此之外,苗雲鳳還記起了在山洞裡坑害李敬和老前輩的神秘人,到現在為止,她都不知道那凶手到底是誰。這些藏在暗處的勢力,每一個都有可能是指使黑虎幫的幕後黑手,這幫該死的狗腿子,實在是欺人太甚!
沉思許久,苗雲鳳突想起,自己從頭到尾都沒問過,這位黑大哥和這麵容粗糲的嫂子該怎麼稱呼,她連忙開口問道:“要是那樣,太麻煩你了大哥!隻是小妹還沒來得及問,你們二位怎麼稱呼?”
男子當即一臉誠懇地答道:“我天生長得黑,名字叫柱子,大夥兒平日裡都管我叫黑柱子,我姓朱,也有人打趣我,喊我黑豬。”
苗雲鳳一聽他名叫朱柱子,這姓名實在有些拗口,索性直接叫:“柱子哥,往後我就這麼喊你了。那就麻煩你,帶著我們繞開他們的卡口。這幫地虎幫的人在鳳凰城一帶十分猖獗,之前我們就和他們交過手了,實在是可惡至極!”
柱子滿臉憤恨地附和道:“這幫人和土匪沒什麼兩樣,他們還跟日本人勾勾搭搭,經常跑到我們村子裡來搶劫掠奪,鄉親們個個都恨透他們了!他們的老巢就盤踞在大峽口的一座廢棄破廟裡,匪徒最多的時候能有好幾百號,領頭的那個惡霸頭子,名叫丁三霸,我之前還見過他本人呢!”
說到這裡,柱子忽然低下了頭,神情間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不好意思。苗雲鳳本沒打算追問太多,可看柱子這激動的模樣,又瞧著他這副神態,心裡頓時生出幾分疑惑,料想其中定有隱情,當即追問道:“柱子哥,你怎麼會對他們的情況瞭解得這麼清楚?”
柱子撓了撓頭,咧嘴訕笑道:“不瞞你說,妹子,我以前也是地虎幫的人。”
苗雲鳳聞言心頭一震,下意識驚撥出聲:“你也是?”她連忙抬手抹了一把臉,強行穩住了神色,示意柱子繼續說下去。
柱子重重歎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實在是吃不上飯,走投無路,就去當了地虎幫的小嘍囉,跟著他們混了兩年。可後來我越想越愧疚,總不能就這麼渾渾噩噩混一輩子,做人總得有點正氣,有點骨氣才行,所以我就抽身退出了幫派。當初跟著他們混的時候,也算是撈到了幾兩銀子,攢下了幾十塊大洋,本想著回來之後能和媳婦安安穩穩過日子,沒成想啊……唉!我攢下的那點錢,最後還是被那幫挨千刀的王八蛋給搶走了,搞得我現在家徒四壁,連孩子都快養不起了!”
苗雲鳳聽完後默默點了點頭,心裡已然明瞭,怪不得他們夫妻倆會做些劫營的勾當,原來早就有過這個底子,她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柱子見狀,立刻挺起胸膛,“啪啪啪”連拍了三下胸脯,語氣無比鄭重地說道:“妹子你儘管放心!你對我們夫妻倆的大恩大德,我朱柱子記在心裡,這輩子都不會忘!往後啊,偷雞摸狗、搶劫害人的混賬事,我是說什麼都不會再做了,就算是餓死、苦死,我也會聽你的勸,安安分分做個良善之人!彆看你年紀不大,但說的話句句在理,我打心底裡信服。你不隻是個醫術高明的好大夫,更是個有俠義心腸、大仁大義的好姑娘!”
苗雲鳳聞言輕輕頷首,語氣急切地說道:“好,柱子哥,我眼下急著要去救人,事不宜遲,你趕緊帶我們繞開他們設下的關卡吧!”
柱子不敢耽擱,立馬轉頭跟自家媳婦細細囑咐了幾句,轉頭就要徒步跑到前麵引路。苗雲鳳見狀連忙開口阻止:“柱子哥,你彆徒步跑了,跟龍哥哥同乘一匹馬就好,等送我們順利過去之後,你再慢慢走回來便是。”
柱子也沒推辭,利落翻身上了龍天運的馬。就這樣,兩人按著柱子的指引,順著一條偏僻小路繞開了主路。一邊趕路柱子一邊說道:“咱們隻要穿過這片林子,就能繞到地虎幫關卡的後邊,到時候你們就可以順利的通過了。”
苗雲鳳問:“這是大路,他們攔路搶劫就沒人管嗎?政府的人在哪裡!”柱子一笑說道:“哎呀,姑娘,你怎麼還不懂?有人來他們就跑!沒人,他們就在這堵著釣魚,再說現在兵荒馬亂,這裡是三不管的地界,亂的很!”
說這話時,柱子臉上眉飛色舞,神情裡滿是興奮與成就感,能報答兩位恩人,感到十分得意。
可誰也沒有想到,三人剛走進樹林沒多久,就聽到一陣“沙沙”的聲響傳來,那是腳步踩過落葉的動靜,聽聲音人數還不少,正朝著他們幾人的方向合圍過來。
苗雲鳳心頭一緊,暗道一聲不好,當即警惕地提醒身旁的龍天運和柱子:“有人過來了,大家小心戒備!”
話音剛落,苗雲鳳便迅速伸手握住了槍把,龍天運也立刻將手伸進懷裡摸索武器,柱子更是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幾人同時勒住了馬韁,凝神戒備。可過了好一會兒,那動靜又徹底消失了,柱子稍稍鬆了口氣,低聲說道:“應該沒事,說不定是飛鳥掠過樹枝哄出的動靜,咱們彆自己嚇自己了。”
說完,他抬手一拍馬屁股,那馬當即揚蹄朝前跑去。苗雲鳳卻依舊滿心警覺,她深知情勢險惡,危險無處不在,哪怕隻是遇到尋常劫道搶錢的毛賊,也萬萬不能掉以輕心。遲疑片刻,她才驅馬跟在後麵,與前麵兩人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前方龍天運他們的馬正跑得興起,誰料變故突生,那馬猛地往前一栽,“噗嗤”一聲,兩人瞬間從馬背上摔了下去。突如其來的意外讓苗雲鳳心頭一凜,她急忙死死勒住自己的馬韁繩,馬吃痛之下前蹄高高躍起,發出一聲長嘶。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樹林兩側就猛地衝出來好幾個人,龍天運和柱子尚且來不及反應,就被那些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直到這時,他們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有人提前設下了埋伏,馬是被地麵上的一根絆馬繩絆倒的。幸好苗雲鳳方纔慢走了幾步,暫時沒有中招,可兩側的人也已經朝著她衝了過來,想要將她一並拿下。萬幸的是,這些人手裡都沒有槍,拿的全是斧子、砍刀之類的冷兵器。
被按在地上的龍天運和柱子已然被製住,衝過來對付苗雲鳳的幾人,見她隻是個年輕姑娘,臉上都露出了輕敵之色。其中一個手持斧子的壯漢,扯著嗓子厲聲喝道:“他孃的,趕緊下馬受縛,省得老子們動手費事兒!老子在這兒守了兩天兩夜,就怕你們繞道跑了,凍得老子夠嗆,掙這一萬塊大洋,還真不是容易事!”
這小子一邊叫囂,一邊擼胳膊挽袖子,那架勢囂張至極,不用問也知道,他們是地虎幫的人。苗雲鳳見狀急紅了眼,龍哥哥被他們抓住了,自己還有天大的事沒辦,絕不能栽在這裡!她二話不說,立刻掏出手槍,槍口直直對準了那個持斧逼近的壯漢。
那壯漢萬萬沒料到苗雲鳳手裡有槍,嚇得驚呼一聲,“噌”地一下就閃身躲到了樹後。敵人是合圍之勢,這邊躲了一個,那邊又衝上來幾個,身後更是有人直接將一把斧子朝她狠狠扔了過來。
苗雲鳳耳聽風聲淩厲,便知對方下了死手,她反應極快,“啪”地一下緊緊抱住馬脖子,整個人趴在了馬背上,那把斧子擦著她的後背飛速掠過,“噗”地一聲釘在了對麵的樹乾上,險之又險!
緊接著,又有一個人猛地衝了上來,“砰”地一下死死薅住了她的馬尾巴,那馬受驚之下四蹄亂蹬,“噌”地一下就往前竄了出去。可誰曾想,前方竟然還有一道絆馬索,兩個精壯小夥子死死拽著繩子兩端,將繩子繃得筆直。
馬雖然及時察覺到了腳下的絆子,奮力騰躍而起,可終究還是沒能越過那道繩子。繩子隨著馬的跳躍順勢揚起,狠狠勾住了馬的前腿,馬失去平衡,轟然倒地,苗雲鳳也跟著一同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麵上,一陣劇痛傳來。
轉眼之間,就有七八個人朝她猛撲過來,苗雲鳳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不能成為他們的階下囚!就算他們不殺自己,隻是將自己困在這裡,也會徹底耽誤救人的大事。心念電轉間,她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砰砰砰”三槍接連響起,三顆子彈精準命中了三個衝在最前麵的小子。
其餘的人聽到槍聲,嚇得“吱溜”一下全都躲到了樹後,可躲在樹後依舊不肯安分,又接連朝著她扔過來兩把斧子。苗雲鳳猛地趴下身子,躲開了第一把,另一把斧子“砰”地一聲,徑直釘在了她身旁的地麵上,泥土飛濺。
此時槍裡的子彈已經打光了,再扣動扳機也毫無用處,苗雲鳳來不及多想,將槍揣回懷裡,拔腿就朝著龍天運的方向拚命奔了過去。她心裡盤算著,柱子可以先暫且放一放,但無論如何,都必須把龍哥哥救下來!
那兩個拖著龍天運的小子本就跑不快,苗雲鳳又是奮力追趕,沒一會兒便攆上了他們。她一邊奮力奔跑,一邊厲聲大喊:“放開他!快放開他!”
其中一個小子一邊往前跑,一邊惡狠狠地回頭扔出一把斧子,隻是他心慌意亂之下,力道和準頭都差了許多。苗雲鳳反應極快,抬手便穩穩接住了那把斧子,緊接著手腕一揚,照著那小子的方向就狠狠扔了回去,一斧子正好劈中了他的腿。
那小子吃痛之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苗雲鳳趁機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一腳狠狠踹開了旁邊另一個小子,緊接著掏出腰間匕首,“唰”地一下就割斷了綁在龍天運身上的繩子。龍天運脫困後也毫不含糊,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砰”地一聲就擊斃了旁邊一個想要撲上來的匪徒。
另一邊,還有兩個人正架著柱子往林子另一側拖拽,龍天運抬手又朝著那兩人開了兩槍,雖說沒有打中,卻也成功將他們嚇住,腳步當時頓住。苗雲鳳和龍天運對視一眼,立刻扭過身,朝著那兩人快步追去,決心要將柱子救下來。
柱子真是個機靈人,見狀故意身子一軟,任憑那兩人拖拽,死活不肯配合著往前走,那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走不了幾步。他還朝著苗雲鳳和龍天運大聲喊:“妹子!龍兄弟!彆管我!你們趕緊走,彆因我耽誤了大事!”
可苗雲鳳向來重情重義,豈能見死不救?他們自己脫身肯定沒問題!頂多那兩匹馬不要了,再重新買!但她骨子裡的信念是:“我絕不能丟下朋友,獨自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