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大家都挺讚同。“鼠輩倭寇”這個名字與大和武館實在般配,他們專做這種鼠盜狗竊的勾當,這個名號當之無愧。
當下,霍東閣便派人去準備書寫這幾個字,又尋來一塊破匾,打算將寫好字的紙貼在上麵。很快,一位年長、精通書法的弟子就把字寫好了。苗雲鳳走上前看了看,隻見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揚眉吐氣。
可擺在眾人麵前的,還有一個難題——該怎麼把這塊匾給大和武館“送”上門去?大和武館門前肯定有不少人駐守,本身他們人手就多,再加上剛乾了這等見不得人的勾當,必然已經做好了百倍提防。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砸了他們原來的匾,再把這塊新匾掛上去,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眾人都撓著頭皮,半天想不出一個妥當的法子。
這時,一個小夥子攥緊了拳頭,甕聲甕氣地說道:“彆考慮這麼多了,直接打過去,和他們硬拚一場!”
霍東閣沉著臉反問:“那死傷不計嗎?你沒聽苗姑娘說,大和武館的人手裡都有槍!我們縱然練就了銅筋鐵骨,又怎麼能抵擋住他們的槍械?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根本算不上勝利!匾還沒掛上去,整條街先被鮮血染紅,這不是愚蠢之舉是什麼?”
小夥子被問得啞口無言,隻好又撓著頭皮,一臉委屈地嘟囔:“那怎麼辦呢?要是想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把匾掛上去,神不知鬼不覺,那這人簡直就是神仙,我看沒人能辦得到!”這小夥子說話倒是挺硬氣,是個有性格的人。
另一邊,苗雲鳳始終低著頭,眉頭微蹙,似在沉思。其實她心裡早有主張,凡事都不能莽撞行事。要說真刀真槍地和大和武館硬碰硬,也不是辦不到,苗雲鳳自有一身過硬的手段,但傷亡終究是難以避免的。她想的是,在不損傷己方一兵一卒的情況下戰勝對方,這纔是真正的智者所為。
霍東閣看著眾人一籌莫展的樣子,忍不住催促道:“大家都再幫著想想辦法,誰有高招,儘管說出來!”
眾人頓時又摩拳擦掌,議論紛紛,連那幾個女弟子也加入了討論的行列。其中一個叫小丫的女弟子眼睛一亮,大聲說道:“師傅,要不我過去給他們使個美人計,把他們騙到僻靜的地方,然後咱們再一個一個地收拾他們!”
小姑娘倒是有誌氣,話音剛落,眾人便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人打趣道:“小丫,你這法子倒是不錯!不過誰去把他們引開呢?我看這美人計,還得是你去才妙!”
小丫用手指卷著垂下來的辮子,歪著腦袋反問:“為什麼偏偏是我啊?”
逗她的那個小夥子咧嘴一笑,故意大聲說道:“因為咱們武館裡,數你長得最漂亮啊!總不能找個醜八怪去吸引那些鬼子漢奸吧?”
小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紅著臉追著那個小夥子打鬨起來。霍東閣看著眼前這哄哄哄的場麵,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苗雲鳳忽然開口說道:“其實小丫妹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倒是個好思路。常言說‘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我們不妨就借用一下這個法子。”
大夥一聽,頓時有些疑惑:“用這種方法?那也隻能逐個擊破吧?可這塊匾要怎麼掛上去?就算引走他們一個兩個人,留守的人難道就不阻攔嗎?要是守在門口的人多,這種操作頂多隻能收拾他們幾個人,匾照樣掛不上去啊!”
霍東閣也點了點頭,十分讚同弟子的這番見解。
其實,若說要攻入大和武館內部報複他們,苗雲鳳倒是有一條輕車熟路——從於大夫的院子裡進去,再翻過那道矮牆,就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武館。這條路她再熟悉不過了,但她並不想這麼做。一旦從這條路進入武館內部,八卦堂的這些小夥子們難免會有傷亡。
她要的是,不傷人的情況下,把這塊“鼠輩倭寇”的匾掛上去,殺殺大和武館的霸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傷我們的人,我們也不會饒他們的人,多乾掉他們幾個更好!這纔是她想達到的效果。
苗雲鳳看大家都麵露急迫之色,便不再賣關子,神色鄭重地對眾人說道:“我有一個辦法,雖然算不上輕鬆,但一定能夠把這塊牌匾給他掛上去。這個方法,正是剛才提到的調虎離山之計。你們都過來,我跟你們細說。”
她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眾人。大夥聽完,都很興奮,一片議論聲。
霍東閣連連點頭,讚不絕口:“姑娘,好主意!就按你說的去做!”
他立刻轉頭吩咐身邊的小黑:“你趕緊去隔壁大車店,借一輛馬車,幾匹馬,車上要裝滿稻草,趕到咱們武館來!”
很快,小黑就從隔壁的大車店裡借來了馬車和馬,車上堆滿了的稻草。苗雲鳳一看,連忙擺手說道:“哎呀,用不著這麼多稻草!”
隨後,她讓人把那塊寫著“鼠輩倭寇”的匾小心翼翼地藏在了稻草底下。
一切準備就緒,苗雲鳳便開始分配任務。她覺得,趕車隻需要兩個精壯的小夥子就足夠了。而把大和武館的人引開,卻需要極大的勇氣和膽識。
小丫剛才說的以色相引誘鬼子漢奸,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要想把武館門前,所有的鬼子都引開,難度極大。必須把他們逼到,失去理智的程度才行。這個任務,交給小丫恐怕難以完成。
況且,引開守門鬼子是整個計劃裡最危險的一環,反而趕著馬車換匾,危險係數要小得多。
所以,苗雲鳳覺得,最難的這部分任務,她要獨自挺身承擔。
就這樣,她安排好了小黑和另一個小夥子,趕大車掛匾,她和霍東閣配合引開守衛。
一切部署完畢,趕車的趕車,騎馬的騎馬。傍晚時分,他們五六個人便朝著大和武館的方向悄悄進發了。苗雲鳳走在隊伍的最前邊,所有人都聽候她的指揮。
離著大和武館還有一段距離,眾人遠遠望去,就看見門口守著幾十號人,一個個神色警惕,好像正在嚴陣以待,準備迎接一場腥風血雨。
前去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果然不出苗姑娘所料,大和武館的人早就做好了準備!
看到這副景象,眾人又開始犯愁了。這種情況,苗姑娘要怎麼把他們都引開呢?要是不能把守衛全部引走,剩下一部分人留在門口,這邊的換匾計劃照樣行不通啊!
小黑他們幾個都愁眉不展。霍東閣也忍不住湊到苗雲鳳身邊,小聲問道:“姑娘,這法子真的能行嗎?”
苗雲鳳眼神堅定,語氣沉穩地說道:“你彆忘了接應我就行。剩下的全看我的。”
小黑緊緊抓著馬韁繩,手裡攥著馬鞭,隨時準備拍馬而上。霍東閣則躲在不遠處的房角,同樣牽著馬韁繩,目光緊緊盯著苗雲鳳的身影,等待著她發出指令。
苗雲鳳下馬徒步走向武館門口,她深吸一口氣之後,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大和武館的門口走去。她的腳步沉穩,眼神裡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沒有絲毫懼色。
躲在房角的霍東閣,滿心擔憂地望著苗雲鳳一步步往前走,心裡暗暗琢磨:妹子,你這一去,等於入了龍潭虎穴啊!我就在這裡守著,隨時等你招呼。可你到底要怎麼把他們引開呢?
他原以為,大和武館門口頂多也就守著幾個,最多十幾個人,萬萬想不到,竟然有這麼多人嚴陣以待。用什麼辦法,才能把他們全部引開?這簡直太難了!
眼瞅著苗雲鳳,毫不猶豫地接近了武館門口。那些日本武士,很快就察覺,主動迎了上來。其中有一個認識苗雲鳳的日本武士,迅速小跑著湊過來,陰陽怪氣地問道:“啊哦,金家的小丫頭!金振南不是說你去了奉天嗎?跑這兒來乾什麼?”
苗雲鳳見這個小鬼子認識她,還主動湊過來,心裡當即暗道:算你倒黴!
她賠著笑臉,抬手拍了拍這個日本武士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我有個大秘密,我想偷偷告訴你。”
門口的另二十多號鬼子,都齊刷刷地瞪眼看著,不知道這個小姑娘,到底在和他們的同伴說些什麼。
那個日本武士一聽有秘密,果然來了興致,立刻跟著苗雲鳳往遠處走了幾米,一直走到路另一側,才停下腳步。
苗雲鳳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告訴你一件事兒,一會兒,有大批人要來找你們報仇!”
日本武士一聽這話,當時就把眼睛瞪圓了,厲聲喝問:“誰?你說的是誰?八卦堂?”
“這些人都帶著槍支,來了就會對著你們掃射,你們這些人,一個也剩不下!”苗雲鳳語氣篤定地說道。
日本武士聽完,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要不相信的話,我馬上就叫人帶你去看看,讓你瞧瞧有多少人正往這裡集結!”說完,苗雲鳳朝著不遠處的霍東閣招了招手。
霍東閣看到暗號,立刻打馬從衚衕躥了出來!
馬衝到苗雲鳳和那個日本武士跟前時,苗雲鳳大喊道:“大哥,把他拉上馬,去看看你們的隊伍!”
霍東閣伸臂膀,一把薅住那個日本武士的脖領子,直接將他提溜到馬背上。
奇怪的是,那武士居然半點反抗都沒有,隻是嘴裡不停罵著“八嘎!八嘎!”,臉上滿是茫然,顯然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些守門的鬼子都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還來不及反應。
苗雲鳳已經抬手拍在馬屁股上,那馬撒開四蹄,早衝了出去。
守門的鬼子見狀,如夢初醒,一窩蜂的圍過來,質問苗雲鳳:“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把我們的人帶走?”
苗雲鳳抬手指著霍東閣遠去的背影,解釋道:“他們劫持了這個人,是要把他破腹挖心!前邊就是刑場,快去還能救他一命!”
這些日本武士一聽這話,當時就急紅了眼,連聲追問道:“在哪裡?人在哪裡?”
苗雲鳳伸手指著前方不遠處,催促道:“就在那邊!快去!現在趕過去,說不定還能救他一命!”
“哇”的一下,這幫鬼子再也顧不上其他了,一窩蜂地順著她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不過他們還挺精明,離開的時候,特意在武館門口留下了兩個人繼續守衛。
苗雲鳳看著門口那兩個留守,眉頭一蹙:怎麼辦?留下兩個人,可是個麻煩。留給我的時間不多,我該怎麼解決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