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人一走,苗雲鳳心中空落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心中滿是困惑,暗自琢磨:從她這裡也沒獲得多少有用的資訊,下一步我該如何探尋父母的下落呢?
眼下她所瞭解到的一切,都說明自己和金家的關係不同尋常。就算這位二老爺和自己不是父女,那彼此之間也存在著非同一般的關係。不然的話,書裡夾的那張圖畫,偏偏就和自己的胸牌一模一樣?這絕不是偶然。
苗雲鳳空閒的時候,就會開啟那本書仔細翻看。原來,這是一本高明的針灸教學書,上麵描繪了人身上幾百處穴位的功用,以及施針時的巧妙用法。
她從小受苗爺爺的影響,對醫學感心趣,所以越看越入迷。而且,她還隨身攜帶著,苗爺爺留下來的一包毫針,戴在身上也是對爺爺的一個念想,這小小的針包在身,就像爺爺跟在她身邊一樣!她按照書上指定的穴位,用毫針嘗試。果然,紮不同的穴位,身體會有不同的感覺,她細心摸索著每一處穴位的差異。
對醫學的癡迷,減弱了她對自己身世的困惑。有時候,一翻到那張圖畫,她就覺得格外親切,總會拿起來細細端詳,同時又摸著胸前的玉牌,和圖畫反複對比。
她覺得這半塊玉牌,就像父母守護孩子的一顆心,始終在關懷著自己,忍不住她抓著玉佩流下了眼淚。心中默唸:爹孃,你們到底在哪裡?你們怎麼就憑空消失了?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你們!你們在天有靈,就應提示女兒,讓我再找到一些你們的線索,再知道一些真相吧!
這天夜裡,她剛睡下,南風就把窗子推開,她起身關窗,忽然隱隱約約聽到有呼喊聲。雖然聲音極細極微,但她確實聽到了。她很好奇,便叫醒了正在熟睡的小可。
小可被叫醒,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姐姐?你怎麼不睡了?”
苗雲鳳說:“我怎麼聽到有人在呼喊,你聽到了沒有?”
小可揉了揉眼睛,說道:“是啊,有時候我也能聽到。那聲音好像離咱們很遠,又好像離得很近。不知道是誰在叫!還有人說是哄鬼。”翻了個身,小可又睡了。
苗雲鳳本想不再理會,躺倒繼續睡。可那聲音又清晰地傳到了耳朵裡,讓她實在睡不著。沒辦法,她隻好起來在屋裡轉了一會兒,然後推開門,提著屋裡的一盞馬燈,想去尋著聲音,看看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她一路順著自己住的小屋子,往大院深處走。金家大院麵積非常大,到現在為止,她還不太熟悉,平日裡都隻在自己勞動的範圍內活動。這一次,她走出去了很遠,還是沒找到聲音的源頭。
直到走到金家的大花園,花園很大,到了晚上格外滲人。但苗雲鳳從小就養成了膽大的習慣,一點也不怕——在廟裡的時候,她常常一個人待著,各種各樣的怪鳥叫,她都不擔心。
今天也是這樣,這麼寂靜的夜裡,突然有聲音在叫,讓人不由得就膽戰心驚。奇怪的是,進了大花園之後,那聲音反而越來越小了。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個大花園的中心。滿園都是花草的香氣,一排大石墩子圍著院裡的人工湖,湖心居然還有一個亭子。而且她發現,那聲音好像就是從湖心的亭子裡發出來的。
苗雲鳳心裡一緊:那裡隻有一個空亭子,怎麼會發出聲音呢?她實在好奇,便開始尋找能過去的路徑。湖邊沒有橋,隻能靠劃船。雖然距離不算太遠,可總得有船才行。
她圍著人工湖轉了一圈,果然在一棵柳樹下發現了一艘小船。船不大,但渡一個人綽綽有餘。她登上船,拿著槳緩緩向前劃。她從沒劃過船,不太會掌控方向,小船差點劃偏。好在一番努力後,她還是靠到了湖心島。
她順著石階爬到亭子裡,再仔細聽,那聲音卻消失了。這讓她特彆納悶:明明是從這裡發出來的,怎麼沒了?她朝四周仔細聽了聽,一點聲音也沒有,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於是,她轉身下台,準備乘小船回到岸上。剛走了兩級台階,那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而且離得很近,聽起來還悶悶的。她趕緊往回走,站在亭子中心,忽然意識到:這聲音,怎麼像是從亭子底下發出來的?
苗雲鳳有些詫異,趕緊提著馬燈四處觀望。亭子正中央有一張石圓桌,圓桌的底座是一整塊石板。仔細聽,聲音就是從石桌底下傳出來的。
她懷疑:這桌子底下莫非有什麼機關?她用力一推石圓桌,桌子紋絲未動。她不甘心,又用力推了一下,發現桌子好像有了點鬆動,可還是推不動。
最後,她有點著急了,想看看石圓桌上是不是有什麼機關。可看了半天,光溜溜的桌麵,沒什麼特殊之處。石圓桌周圍有四個石墩子,是供人坐的。苗雲鳳又逐個檢視石墩子,看到第四個時,終於有了發現。
這個石墩子和其他的有所不同,腰部有兩個石窩。她把手伸進石窩裡試了試,什麼也沒有。於是,她摳著這兩個石窩,想試試能不能把石墩子搬起來,看看底下有什麼。沒想到,還真抬起來了!
剛抬起來,就聽到底下“咯吱”響了一下。再一看,石墩子下麵的一塊石板突了出來,這讓她又驚又喜。她想看看石板底下有沒有洞,可什麼也沒有。
就在這時,她的手不經意地搭在了石圓桌上,忽然感覺桌子好像轉了一下。她趕緊用力一推,石圓桌竟然錯開了,底下現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還傳出了大聲的呼叫聲。
苗雲鳳一下子被驚到了,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洞口石階之下,是一條黑洞洞的走廊,她想: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來了,就下去一看究竟,到底是誰在喊?這裡怎麼會有暗道?又通向哪裡?
不光是好奇,這淒厲的喊叫讓她十分擔憂,一股強烈的正義感鼓動她,必須一探究竟!她大膽的順著石階走了下去。天生膽大的她,沒顧慮個人危險,提著馬燈摸索著一直往前走。通道很深,她估計走了十幾米後,大概到了湖水的下方。越往前走,那聲音聽得越清楚,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呼喊:“來人!放我出去!”反複就這一句話,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苗雲鳳繼續往前走,走廊儘頭是一扇木門,聲音正是從門裡發出來的。門後好像還有光線,門上有個小洞,可以看到裡麵。她透過小洞往裡一看,先被嚇了一跳——裡麵有個披散著頭發的女子。因為光線暗,看不太清楚,隻能看個大概。
那女人好像也發現了外麵有人,直接撲到洞口,叫喊著:“快把我放出去!放我出去!”
苗雲鳳當時還不太清楚狀況,隻覺得,這個女人被關在這裡,一定受了很大的冤屈。金家怎麼會乾這種事,把一個女人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她急不可耐的,就想撬開門上的鎖,可身上沒帶任何工具,環顧四周也找不到砸鎖的石頭。
“我該怎麼把門開啟呢?”她心裡琢磨著,趕緊往回走,想尋找可用的工具。一路走上亭子,也沒找到應手的東西。
她剛上來,就發現湖對麵好像有人提著馬燈,正在朝這邊張望。這一下把她嚇壞了,怕被彆人發現,趕緊熄了馬燈,又把石圓桌推了回去,石墩子放回原位。
迅速躲到石亭子後麵的一塊大石頭後麵。這時已見兩個人提著燈,劃著船向湖心亭過來了,一邊劃還一邊說話。
一個人說:“怎麼回事?湖心亭怎麼有艘小船?是被風吹過來的嗎?”
另一個男人說:“說不定呢。他孃的,半夜這個瘋女人怎麼喊得這麼厲害?是不是餓了?”
“你晚上沒給她送飯嗎?”
“我把大夥吃剩的東西給她送了一碗,她不該餓啊,怎麼又這麼大吵大叫的?我怕老爺聽到了,再怪罪咱們。要不,咱們進去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知道,這麼亂喊是要受懲罰的!”
“白天還好,院裡噪音大。這晚上一安靜,她一喊,大半個院子都能聽到,跟鬼哭狼嚎似的。這瘋女人真該死!”
苗雲鳳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他們像自己剛才那樣,搬開石墩子,推開石桌,走了下去。緊接著,就聽到一陣激烈的辱罵聲:“你個死娘們,給我住嘴!再喊,我們就三天不讓你吃飯,你試試!”
這番恐嚇之後,下麵果然安靜了。然後,這兩個人走了上來,重新把石桌關好,又劃著小船離開了!
他們走後,苗雲鳳見他們上了岸,才悄悄地從後邊繞過來,想登上自己的船,劃回去!
可船早已經不見了。原來他們劃船走的時候,把苗雲鳳劃過來的那艘船也給帶走了。苗雲鳳簡直恨死這兩個家夥了!
這一下子她可發愁了:“我該怎麼回去呢?如果沒有船,我就被困在這裡了。”苗雲鳳不會遊泳,要想過去必須得坐船。這裡時常有人過來,她還不敢在這裡久留。
想幫助那女人,必須找個人幫忙,她到下邊救人,一旦有什麼動靜,上邊最好有個人能及時通知她。發愁的是,她現在已經走不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