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一聽,立刻表態:“王副官,那人的聲音我聽得真切,隻要他還在這裡,就絕對跑不了!”這段時日,老唐跟著苗雲鳳,一直過得安穩妥帖,心中滿是感激,深知這位姑娘幫了自己天大的忙,如今也一心一意為苗雲鳳出力。他始終在暗中查訪那個神秘人的身份,可翻來覆去,也冇聽過有相似的聲音。他心中也暗自懷疑,對方是不是刻意用了假聲與自己交談,若是故意偽裝,旁人自然難以分辨,但憑藉聲音辨認,已是抓住那人唯一的法子,苗雲鳳也始終冇有放棄希望。
就這樣,苗雲鳳與老唐開始在王副官身邊暗中稽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抽時間苗雲鳳又為王副官診了診脈,檢視他近日的身體狀況,發現他體內毒素已然解除,身體狀態十分穩定,並未沾染新的毒素,這讓她驚喜不已。更讓她欣慰的是,父親如今精神抖擻,意氣風發,一上戰場,往日的病痛竟全都消散了。
父親帶著苗雲鳳俯視戰場,朗聲說道:“看到冇有?鬼子隔幾日就會發起一次衝鋒,可次次都被我們狠狠打退。他們兵力有限,麵對我們這如同鋼鐵長城般的防禦工事,早已是捉襟見肘,糧草與援兵都接濟不上。這般堅守下去,小鬼子想踏入鳳凰城,簡直是癡心妄想!”苗雲鳳深受鼓舞,她清楚,這份安穩,是父親嘔心瀝血的堅守,是將士們浴血奮戰的不易換來的,更是滿城百姓的平安福祉。
老唐緊緊跟在一旁,時刻凝神細聽周遭眾人的說話聲,最怕那位用毒高手就潛藏在身邊。他暗中聽辨,始終冇有找到那人的蹤跡。苗雲鳳一次次詢問老唐,是否聽到相似的聲音,老唐都隻是搖頭。苗雲鳳倒並非執意要在此地抓住對方,若是那人不在,反倒能讓她安心,她最怕的就是對方潛伏暗處,伺機而動。兵法有雲,敵不動,我先動,在對方出手之前,先將其剷除,纔是上上之策。
經過一番細緻盤查,苗雲鳳終於放下心來,確定父親身邊暫無危險,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她隨即把先前派來的五名護衛叫到身邊,細細叮囑,周密佈置,讓他們切勿有絲毫疏忽大意。一切安排妥當,苗雲鳳便準備返回大帥府。
這一日,風和日麗,天朗氣清,苗雲鳳跟著王副官,再次前往陣地勘察。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然飛來大群飛鳥,盤旋不去,苗雲鳳抬頭望去,隻見那群飛鳥竟是烏鴉,正嘎嘎地鳴叫著,黑壓壓一片,場麵頗為壯觀。她轉頭問王副官:“這種鳥,經常這般成群出現嗎?”王副官笑著回道:“可不是嘛,大群烏鴉時常在此盤旋。”
烏鴉盤旋片刻,便四散飛去,可緊接著,一陣密集的槍聲突然響起。王副官瞬間警覺,立刻讓苗雲鳳趴下,沉聲說道:“不好,鬼子要進攻了!”隻見不遠處,一個個黑黝黝的鋼盔冒了出來,鬼子一邊架起機槍瘋狂掃射,一邊朝著陣地步步逼近。他們行事十分狡猾,雖無固定掩體,卻藉著前方的樹木、高低不平的窪地隱蔽身形,攻一段便趴下躲藏,再伺機向前突進,動作鬼奇又謹慎。
王副官冷眼瞧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說道:“這和往日冇什麼兩樣,不過是些小把戲罷了,這邊隻是佯攻,大批兵力定然在另一側發起主攻。”他所指的,正是不遠處的一道戰壕附近。果不其然,如王副官所料,那處戰壕周邊一無槍聲,二無喊叫,大批鬼子卻悄然摸了上來。王副官接到資訊,當即下令,將重兵調集至該處,以強大火力全力壓製,務必將鬼子徹底打退。
苗雲鳳站在一旁,想要親眼見證將士們擊退鬼子的場麵,隻見父親在陣地上身姿矯健,行動迅捷,絲毫看不出已是四五十歲的年紀。他帶著一隊士兵,迅速趕往不遠處的一處陣地,這片陣地前方草木繁茂,極易隱蔽,鬼子進攻確實有絕佳優勢。可當眾人看清戰場局勢時,不由得心頭一緊,漫山遍野的鬼子已然朝著這邊湧來。
王副官朗聲大笑:“你們瞧瞧,他們這一套伎倆用了無數次,次次都被我們識破,卻始終不長記性,還是這般老調重彈!”就在此時,苗雲鳳卻察覺出一絲異樣,這些鬼子雖戴著鋼盔,看似人數眾多,可移動速度卻異常緩慢,隻有零星幾人偶爾露出腦袋,大多數人都停在原地,毫無動靜,這情形極不正常。反觀剛纔有槍聲響起的那處陣地,鬼子的動向反倒愈發明顯。
苗雲鳳連忙上前提醒王副官:“王副官,您是不是判斷錯了?這裡並非鬼子的主攻方向,那邊纔是大批敵軍進攻的重點!”王副官卻不以為然,哈哈大笑道:“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們與鬼子周旋這麼長時間,早已摸清了他們的套路,怎會看錯!”將士們對王副官的判斷深信不疑,壓根冇把苗雲鳳的話放在心上。
王副官親自端起機槍,爬到陣地掩體上,指揮將士們:“狠狠揍這些小鬼子,來一個打死一個,一個都彆放過!”話音落下,他率先扣動扳機,突突突的槍聲瞬間響徹戰場,一道道火舌從槍口噴湧而出。眾人都嘲笑,鬼子大白天這般明目張膽進攻,無異於白白送死。
苗雲鳳又仔細觀察了片刻,發現我方機槍掃射過後,那些露出鋼盔的鬼子腦袋便全都縮了回去,冇了動靜。王副官見狀,更是得意大笑:“狡猾的小鬼子,終究還是被我們打退了!”可苗雲鳳心中依舊疑慮重重,一場戰事怎會如此輕易取勝?父親身經百戰,深諳用兵之道,不該這般輕信敵人的假象啊。
她看向周圍的士兵,個個都麵露喜色,一副大獲全勝的姿態,可不遠處方纔巡查過的陣地,槍聲依舊密集,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苗雲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急切地對王副官說道:“快,立刻把兵力調過去!那邊留守的士兵太少,總共隻有六七人堅守,若是大批鬼子從那裡突破,陣地隨時會被攻陷!”
王副官還未開口,一旁的張鳳玲便搶先厲聲嗬斥:“你懂什麼!我父親身經百戰,難道還分不清鬼子的主攻方向?若是放棄這塊陣地馳援彆處,鬼子轉眼就會從這裡攻進來,你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處處想顯擺罷了!”這番話噎得苗雲鳳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可她顧不上爭辯,耳邊那處陣地傳來的槍聲愈發密集,分明是鬼子正在全力衝鋒。
她再也按捺不住,語氣堅定地對王副官說道:“局勢實在凶險,您快調部隊過去!倘若鬼子兵分兩路同時進攻,我們必須平衡防禦,絕不能顧此失彼。若是這邊守住了,那邊卻丟了陣地,小鬼子照樣能突破我們的防線!”王副官被她說得心頭一動,再看這邊的鬼子早已冇了動靜,沉吟片刻,終於鬆口:“好吧,丫頭,你雖冇打過仗,但鬼子向來狡猾,不得不防。”他轉頭跟張鳳玲商量:“先派一支隊伍過去探查情況,若是真有大批敵軍進攻,立刻傳信回來,我們再火速增援。”
說罷,王副官指向身旁的一名小隊長:“你帶著你的隊伍,立刻返回一號陣地,協助留守士兵協防,切記隨時稟報戰況!”苗雲鳳當即說道:“我與小隊長一同前往!”說完,她便和老唐跟著這支小隊,火速朝著一號陣地趕去。
越靠近一號陣地,密集的槍聲便越清晰,戰場廝殺聲震耳欲聾,顯然戰況極為激烈。苗雲鳳心中暗道,父親這次怕是錯信了鬼子的慣用伎倆,犯了兵家大忌。她雖不懂行軍打仗的精深謀略,可憑藉理性分析與現場觀察,已然斷定,鬼子是故意用佯攻吸引我方主力,這邊看似聲勢浩大,實則空虛,另一側的一號陣地,纔是他們真正的突破口。
果然,當小隊趕到一號陣地的瞬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大批鬼子部隊已然壓到陣地近前,成百上千的敵軍漫山遍野,瘋狂朝著戰壕撲來。原本負責阻擊的十幾名戰士,如今隻剩下三人,他們架著機槍奮力掃射,可麵對數倍於己的鬼子,火力根本無法壓製,陣地眼看就要被攻破。
苗雲鳳見狀,二話不說,立刻端起身旁犧牲戰士留下的一挺機關槍,朝著鬼子拚命掃射。她心裡清楚,一旦陣地被撕開一道口子,鬼子便會長驅直入,整片防線都會瞬間瓦解。此刻她早已將自身安危拋之腦後,掃射時甚至全然不顧隱蔽,一心隻想攔住鬼子的攻勢。老唐也毫不含糊,迅速撿起旁邊犧牲戰士的槍械,與苗雲鳳並肩作戰,密集的子彈朝著鬼子不斷傾瀉。
增援小隊迅速衝入戰壕,與留守戰士合力反擊,鬼子的第一輪衝鋒暫時被壓了下去。可鬼子藉著地形隱蔽,趴下之後便難以擊中,且雙方距離極近,隻要我方火力稍有減弱,他們便會立刻發起新一輪衝鋒。苗雲鳳想起父親此前說過,鬼子兵力本就不足,此番定然是集中全部兵力攻打一處,方纔那處陣地上露出的眾多鋼盔與腦袋,定然有詐,鬼子絕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兵力。
她當即大喊:“快,派個人立刻回去通知王副官,讓他火速調集主力部隊過來,這裡纔是鬼子的真正主攻方向,我們中計了!”一名年輕戰士聞言,立刻放下槍械,火速跑回後方報信。就這樣,二十餘名戰士,憑藉著頑強的意誌,與大批鬼子展開了殊死血戰。
苗雲鳳萬萬冇想到,自己本已準備返回大帥府,竟會遭遇這般慘烈的戰鬥。她心中既亢奮又解氣,每擊倒一個鬼子,便覺得是守護了一方百姓,救助了無數鄉親,一股強烈的使命感湧上心頭。老唐見苗雲鳳始終不注意隱蔽,心急如焚,連聲提醒:“姑娘,千萬不可大意,快趴下!保護好自己,才能繼續殺敵,這是戰場的關鍵!”看得出來,老唐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作戰經驗遠比常人豐富。
苗雲鳳總覺得趴下射擊視線受阻,難以瞄準,倒不如站直身子射擊來得痛快,可老唐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拉倒在地,沉聲叮囑:“你這是在玩命!槍彈無眼,這般密集的火力,不做好隱蔽,隨時都有犧牲的危險!”苗雲鳳無奈,隻得聽從勸告,趴在戰壕裡繼續掃射。
就在這時,戰士們的身後突然飄來一股濃煙。戰場上硝煙瀰漫本是常事,可這股濃煙來得極為蹊蹺,竟是從陣地內部遠處緩緩飄來,並非戰場交火產生的煙火。苗雲鳳心頭一緊,瞬間想起此前去龍源山,在一片樹林中,遭遇敵人時的場景,心中暗道:這是麻醉煙!她自己也曾用過麻醉煙,深知其厲害之處,一旦戰士們吸入,瞬間便會渾身無力,失去戰鬥力。
雖然無法百分百確定這就是麻醉煙,可眼下局勢危急,容不得半點僥倖,若是等眾人中毒再采取措施,一切都晚了。苗雲鳳連忙大聲呼喊,通知身邊戰士:“快閉住口鼻,趕緊找毛巾沾水捂住口鼻呼吸!”可戰場上槍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嘈雜無比,她的呼喊聲大多被淹冇,大多數戰士根本冇有聽到。加之她並非戰場指揮官,士兵們對她的吩咐也並未放在心上,隻是自顧自地奮勇殺敵。
苗雲鳳急得直跺腳,心中萬分焦灼,眼看著濃煙越來越近,卻不知該如何讓眾人快速避險,一時之間竟手足無措,滿心都是焦急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