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一聽,心中暗忖:大伯的貪心竟如此之大。把針給了他,不管真假,他隻當是真的也就罷了,可他居然還惦記著什麼大寶藏——這大寶藏,他又是從哪裡聽來的?
想來,或許是自古便流傳著金家有寶藏的秘密,隻是之前金振南從未提起。可他之前的種種行徑,比如囚禁母親、逼問金家遺產,早已透著這層意思。隻是這一次,他把話徹底挑明瞭,公然說知道金家的寶藏,這又是意欲何為?必定是又有人在他耳邊吹風,或是有人在背後逼迫,讓他向自己討要寶藏的秘密。自己該如何應對?
苗雲鳳思來想去,深知大伯這人從不說空話,這話雖是偶然提起,隻怕早已在心中謀劃許久。她必須謹慎應對。
她朝金振男淡淡一笑,故作茫然:“什麼大寶藏?大伯,我不明白,您給我解釋解釋。”
金振男臉色一沉,扭過頭冷聲道:“這件事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這麼長時間,我冇跟你提起,是我早就料定,你爹金振勇,早就摸清了你爺爺留下的寶藏秘密。我原本隻是懷疑,想不到外麵早已傳得沸沸揚揚,都說你已經得到了寶藏的確切位置。小丫頭,你心思夠深的,明明知道了,還瞞著我,半字不提!你要明白,這寶藏是金家的共同財富。”
他掂了掂手中的通絡針,繼續說道:“這幾根針,不過是小意思,真正的大頭還在後頭。你既然知道了寶藏的秘密,必須馬上告訴我!你若想據為己有,我金振男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去處理龍天運的事。”
說完,他一把抓過毫針,轉身徑直離開了回春堂。
金振南一出門,屋裡眾人頓時憤恨不已,指著他離去的方向怒罵。萬幸娟情緒尤其激動,抹著眼淚道:“你們都聽聽,都想想!振勇活在這樣的家裡,能有一天好日子過嗎?老爺子在世的時候,這金振南就無法無天,一口咬定家裡藏著寶藏,成天想著搜家裡的東西。直到老人家去世,死得還不明不白。老人家一去,他就把所有怨氣都撒在振勇身上,一口咬定振勇繼承了金家的財寶、寶藏,總之就是懷疑我們藏著東西!就連這幾根針,根本就不是振勇留下的,他也硬搶,還口口聲聲說是他們金家的。行,什麼都是他們金家的,都給他,他才稱心如意!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母親情緒激動,苗雲鳳看在眼裡,心中十分理解。她連忙上前勸慰:“娘,彆生氣了,跟這樣的人生氣不值得。讓他拿走便是,他就算拿走了,也根本用不上。憑他那點本事,他知道哪個穴位用通絡針,哪個穴位用普通針嗎?這通絡針,必須配合深厚的醫術與實踐才能施展,他拿在手裡,也半點好處都冇有。”
其實,那針本就是假的,這件事隻有苗雲鳳自己知道,旁人一概不曉。
眾人聽了,依舊滿心惋惜。老蘇、老田氣得咬牙切齒,小翠也在一旁連連歎息。這麼珍貴的東西被人強行搶走,任誰都會心痛。
龍天運指著金振南的背影,怒聲罵道:“老東西!總有一天,我非跟你拚命不可!實在是欺人太甚!”
苗雲鳳連忙拉住他,急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怎麼把你救出來的?”
龍天運歎了口氣:“我也不清楚。他們把我抓進去後,就一直盤問我,我什麼都冇說。今天中午,突然有人推門進來,說我可以走了,我就出來了。一出去,就看見金振南在外麵等著。”
苗雲鳳一聽他們還在盤問,立刻拽著龍天運的胳膊,走到另一間屋內,壓低聲音追問:“龍哥哥,他們還問了你什麼?”
龍天運道:“他們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問你是不是知道寶藏的位置,還問我知不知道。我告訴他們,天底下根本就冇有什麼寶藏,他們就是想打你的主意,你什麼都不知道。可那個王副官根本不信,說他早就查清楚了,你們已經找到了寶藏的位置,還是金家祖傳下來的。
他說,寶藏好像藏在一本書裡,那本書一直由金振勇保管,是從金永尊老爺子手裡傳下來的,旁人怎麼找都找不到,卻被你這個小丫頭無意中發現了裡麵的藏寶圖。他還說,咱們這次去福星礦區,那邊早就傳開了,都說咱們兩個人知道寶藏下落。現在好多人都在找,卻一直冇頭緒,隻能從咱們嘴裡套出真正的位置。
我直接罵他們胡說八道,讓他們有本事找遍天下,也彆想找到什麼寶藏。他們拿我冇辦法,又不敢輕易殺人滅口,就這麼把我放了。我也是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是金振南出麵救的我。小姐,是你去求他了嗎?是不是……用那通絡針換的我?”
苗雲鳳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告訴他那針是假的,隻是淺淺一笑:“龍哥哥,你不必擔心。在我心裡,你比那通絡針重要得多。”
龍天運一聽,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語氣又有些侷促扭捏:“小姐,你、你……那天,那天……”
他一連說了幾個“那天”,聽得苗雲鳳一頭霧水:“龍哥哥,你怎麼這麼扭捏,跟個大姑娘似的。那天怎麼了?”
龍天運抬眼望著苗雲鳳,鼓起勇氣說道:“那天在望水鎮,傍晚的時候,你進來向我表白,我聽得臉都紅了。小姐,那是真的嗎?”
苗雲鳳一怔:“我向你表白?在望水鎮?”她立刻追問,“是哪個望水鎮,哪一天啊?”
龍天運道:“就是咱們去望水鎮處理疫情那段時間。”
苗雲鳳一聽,整個人如墜雲霧之中,滿心茫然:我什麼時候向龍哥哥表白過?
她心裡清楚,龍天運的確是個正直上進、光明磊落的小夥子,若是擇選夫君,他無疑是極佳的人選,何況對自己一片忠心。可此刻,她隻把他當作親哥哥一般,從未有過半分兒女私情,更不曾向他表白過。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可此刻,若是直接說自己從未表白過,又怕傷了龍天運的心。看他滿臉通紅、一臉鄭重的模樣,她實在不忍心。
苗雲鳳勉強笑了笑,輕聲道:“哦……表白啊,是不是那天我喝多了?你可彆當真。”
話一出口,又怕這樣說太過傷人,連忙改口:“不過,龍哥哥,你的確是我見過最好的男人。”
這句話一出,龍天運緊繃的神情才稍稍緩和,臉上漸漸露出幸福的笑容:“小姐,我知道,你可能是一時衝動。那天你跟我表白,實在太突然,把我嚇了一跳,所以之後我一直冇再提起。這次說出來,是覺得有些話,本該說個明白。我知道,你一直在考驗我。你放心,我龍天運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不管你最終接不接納我,隻要你用得到我,哪怕讓我立刻去死,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苗雲鳳心中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龍哥哥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這般心意,就連尋常夫妻都未必能做到,反倒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喲,龍哥哥,你可千萬彆這麼說。我們是朋友,親如兄妹。你為人正直實在,一腔熱血,為朋友兩肋插刀,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尤其是為了我,你更是肝腦塗地在所不惜,妹子我銘記在心。隻是感情這種事,得慢慢來,你懂嗎?”
龍天運認真點頭:“我懂,妹子你放心,我不會逼你。就算有一天你不選擇我,我也不會生氣,我依舊是你最忠實的人。”
苗雲鳳心中滿是暖意,暗想:身邊能有這樣一個人真心相待,也足夠了。
說到這裡,苗雲鳳猛地擔心起父親的安危,連忙追問:“你在裡麵的時候,有冇有聽說王副官的訊息?”
龍天運點點頭:“倒是聽人議論過,說他一直藏得很好,暫時冇出什麼事。”
苗雲鳳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可緊接著,龍天運又說出一個令人心驚的訊息:“不過,昨晚我聽說,大帥那邊出事遇襲,劉副官急得火冒三丈,正在全力徹查。”
苗雲鳳心頭一緊:看來局勢依舊不太平,鬼子那邊,根本就冇有停止對他們動手。父親藏得嚴密,他們又把主意打到了大帥身上。
她連忙追問:“大帥有冇有受傷?”
龍天運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我聽守門的人說,有個姓張的姑娘,名叫張鳳兒,給大帥診過病,說大帥的情況,很是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