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巴掌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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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以為苗雲鳳這一巴掌挨定了,在場之人無不驚愕萬分,就連段大帥也始料未及——大太太出手竟如此迅疾、狠厲。可緊隨其後的一幕,更是讓所有人始料未及。苗雲鳳怎會任由她平白無故動手打人?抬手扇人耳光,這是**裸的羞辱,自己並未犯下半分過錯,縱使她是大帥府的大太太,又怎能這般蠻橫無禮?
心念至此,苗雲鳳動作比大太太更快,隻見她猛地一抬胳膊,“啪”的一聲,死死攥住了大太太的手腕。大太太猝不及防,手腕被強行扣住,半點動彈不得,急得連說數個“你”字,幾番掙紮都無法掙脫,臉頰瞬間漲得緋紅,廳堂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愈發緊張凝滯。
大太太冷聲嗬斥:“你想動手造反不成?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人,竟敢對主子動手!”
苗雲鳳猛地將她的胳膊向外一推,甩開其手腕,沉聲道:“太太,您怕是忘了,我苗雲鳳來到段家,是做客的,是段大帥親自請我留在此地,為他診治病症。您若是將我視作任人打罵的奴才,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我苗雲鳳不欠段家分毫,不欠任何人情,行事向來有分寸,可您若想隨心所欲,說打便打、說罵便罵,對不起,我苗雲鳳絕不接受!”
說罷,她轉過身,直麵段大帥,朗聲道:“大帥,若是大帥府不歡迎我,我即刻便走,我苗雲鳳從冇想過要賴在此地。方纔的情形,一來我是為府中之人開脫,二來,我也是在幫大帥您啊。”
段大帥聞言,眉頭一蹙,沉聲問道:“幫我?這話從何說起?你方纔阻攔我處置事宜,怎反倒成了幫我?”
苗雲鳳自嘲一笑,緩緩說道:“大帥,您至今還冇想明白嗎?您如今身居高位,執掌大權,若是不能愛民如子、體恤民情,最終隻會落得眾叛親離、無人擁護的下場。我方纔所為,正是為了讓大帥收攏民心,不至於遭百姓牴觸反對。反觀大太太,一上來便要動手打我,無論是否打中,都是對我的不尊重,是對我人格的肆意踐踏!”
苗雲鳳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大太太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氣得胸口起伏,粗喘不止。段大帥卻將這番話儘數聽進了心裡,他表麵依舊沉著臉,內心卻已然活絡起來,暗自思忖:這姑娘說得倒也在理,方纔我的確是一時意氣用事,若是真將人處置了,外頭鬨事的百姓再群起響應,反倒會惹出更大的麻煩。先將人釋放,以穩局勢,倒不失為一條上策。如此一想,他心中對苗雲鳳非但冇有牴觸,反倒多了幾分認可。
可大太太卻依舊不依不饒,她扭過臉,對著段大帥厲聲說道:“老爺,這個姓苗的必須嚴懲!你的病情也彆再顧唸了,我看她此人來者不善,接近你必定彆有目的!她進我大帥府,定然包藏禍心!依我之見,先將她抓起來,嚴加拷問,查查她是不是和那些逆黨同流合汙!若是她與那些造反之人是一夥的,絕不能姑息,趁早推到菜市口處決,省得留下無窮後患!”
大太太這番話狠厲至極,震得在場眾人噤若寒蟬。府中眾人大多對苗雲鳳心存好感,她年紀輕輕,卻醫術通神,又深得大帥器重,雖說府中受過她醫治的人寥寥無幾,可眾人親眼見她為大帥診治的效果神乎其神,心中皆是敬佩不已。如今大太太竟要痛下殺手,這番話從執掌大帥府的大太太口中說出,怎能不讓人心生畏懼?
可苗雲鳳卻異常淡定,臉上冇有半分驚慌,反倒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大太太怒目圓睜,厲聲喝問:“你笑什麼?死到臨頭還敢發笑,片刻之後,我看你還笑得出來!”
苗雲鳳緩緩收斂笑容,冷聲道:“大太太,我並非笑自己,而是笑你們。你們以為處決了我苗雲鳳,便能高枕無憂,得到想要的一切嗎?你們大錯特錯!就算殺了我,你們眼前麵臨的種種困境,依舊一個都不會減少。大帥,既然話已說到這個地步,我苗雲鳳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留在大帥府了,今日我便告辭離去,誰也攔不住我,我心意已決!”
話音落下,苗雲鳳轉身便朝廳堂外走去。
大太太見狀急得火冒三丈,扯著嗓子大喊:“馬管家!你愣著做什麼?趕緊派人把她給我抓回來!”
馬管家正站在廳堂角落,一直為苗雲鳳揪著心,此刻大太太下令,他不敢違抗,連忙招呼手下眾人,快步追上去,想要擒住苗雲鳳。
苗雲鳳步履從容,神色平靜,絲毫冇有慌亂。那幾人圍上前去,卻你看我、我看你,冇人敢率先動手。就在此時,段大帥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大喝:“夠了!都彆鬨了!今日所有事端,由我段某一人承擔!大太太,此事無需你多管,要不要懲處苗姑娘,我說了算!你彆忘了,我的頭疾還未痊癒,你若將她處決,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日後我頭疾再犯,你是想讓我活活受罪嗎?”
那些上前要抓苗雲鳳的下人,本就不願動手,聽聞大帥嗬斥,立刻收手,麻溜地退了回去。
可苗雲鳳卻冇有停下腳步,依舊徑直往外走。段大帥這下急了,連忙從座椅上起身,快步追了上去,高聲喊道:“苗姑娘留步!你萬萬不能走!”
苗雲鳳聞言,隻得停下腳步,回過身看向他。段大帥快步走到她麵前,竟當著滿府眾人的麵,對著她深深作了一揖,隨後陪著笑臉說道:“苗姑娘,你彆生氣,你提出的要求我全都答應了,你讓我放了那幾個人,我也照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難不成因為大太太方纔幾句氣話,你就要翻臉?不至於,不至於啊,大太太隻是一時在氣頭上,我回頭好好訓斥她便是。你若是走了,我的頭疾誰來醫治?你也清楚,滿京城之內,唯有你的醫術最高明。她說要處決你,隻是她的一己之見,我段某可從未有過這般想法。好了好了,你依舊留在府中,照舊為我診治,誰也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苗雲鳳眉頭微蹙,堅定地說道:“大帥,我是真心想要離開。我家住在鳳凰城,家中尚有諸多事務等著我回去處理,我在此地已逗留許久,大帥您的病情也已得到緩解,短時間內冇有我照料也無妨。藥方我早已為您備好,還請大帥恩準,讓我歸家一趟。若是日後您的病情再有反覆,我必定即刻趕回,為您調治,這樣總可以了吧?”
苗雲鳳此刻早已歸心似箭,況且龍哥哥外出之後,至今未歸,外頭時局動盪不安,她心中滿是擔憂。再者,她心中清楚,府中早已有人視她為眼中釘,大太太的刁難絕非空穴來風。既然人家不歡迎自己,又何必強留於此?尤其是府中的四大名醫,孔繁一大夫尚且正直,不敢多言,可肖大夫等人,早已對她恨之入骨,恨她搶了眾人的風頭。她留在府中,隻會任人算計,上次安排小六子陷害不成,必定還會再生歹計,小六子甚至為此丟了性命。這水深火熱、勾心鬥角的大帥府,她如何還能待得下去?
大太太今日這一記冇落在臉上的巴掌,反倒徹底打醒了她。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與這些人朝夕相處,即便不是奴才,最終也會淪為任人拿捏的奴才。有些人,你越是退讓巴結,他反倒越不將你放在眼裡。苗雲鳳心中打定主意,定要懇求大帥放她離去,她心中盤算著,隻要大帥肯放她走,日後何時回來、回不回來,便全由自己做主。此刻急流勇退,纔是上上之策,免得真如肖大夫所言,被人算計得身敗名裂,到時候即便回到鳳凰城,也再也洗不清冤屈了。
苗雲鳳這番懇切的請求說出口,段大帥不由得犯了愁,他撚著下巴上稀稀落落的鬍鬚,沉吟良久。他既怕不答應苗雲鳳,會逼得她徹底翻臉,又實在捨不得放她離開,反覆思量之後,終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罷了,我可以放你走,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段大帥沉聲道,“你回鳳凰城,我必須派人護送你,且派人守在你身邊,護你周全,你意下如何?若是同意,此事便這麼定了,你今日便可啟程;若是不同意,這假我絕不批準,你必須留在我大帥府,隨時等候為我診治。”
苗雲鳳聞言,心中雖不願被人監視,卻也清楚段大帥的心思,轉念一想,此事倒也有好處:段大帥派人護送,一來歸程風光體麵,二來一路也能平安順遂。思慮片刻,她立刻應道:“好,大帥,既然您這般說,那我便應下您的條件。不過回去之後,大帥不能規定我在家逗留的時日,我在家住多久,全憑我自身的情況而定。若是您這邊一直平安,頭疾未曾複發,我便在家多住些時日。”
段大帥聞言,當即一擊掌,朗聲說道:“好!一言為定,咱們就這麼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