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息沒想到，自己說過的話，這麼快就被驗證。
半個月後，陳一展從哪個島上回來了。
和他一塊回來的還有一塊碎木板。
木板被海水泡得有些發白，上邊似乎還刻著什麼。
陳息仔細盯著看了好久，才確認是字：
“林家貨棧，東島。”
陳息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陳一展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陳息才開口：
“還有嗎？”
陳一展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
開啟，裏麵是一塊銹跡斑斑的鐵片。
但陳息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這原本是什麼東西的一部分。
“這是從一個坑裏找到的，有可能是那幫人挖完之後，掉在坑裏沒有撿走。”
陳息接過貼片，看了看。
上麵刻著一個符號，這符號他見過。
在東方總督的旗子上。
陳息笑了。
陳一展看著那個笑容，後背一涼：
“乾爹？”
陳息把鐵片往桌上一扔：
“拉爾部落的背後，是東方總督。”
陳一展一愣：
“東方總督？血手不是已經被處理了嗎？”
陳息點點頭：
“血手雖然被處理了，但是他明顯沒死心。
那老東西在天竺這麼多年，實力肯定不容小覷。”
陳一展皺眉，一聲不吭的站在旁邊。
陳息繼續道：
“他想要林家貨棧的東西不是一天兩天的。
之前是血手，後來是李木，現在倒好了，直接撕破臉了。”
陳一展臉色變了變，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瑩瑩夫人那次……“
陳息點點頭：
“八成也是他。
周文攻那個老東西，有可能跟他是一夥的。
一個在朝堂上搞事，一個在天竺搞事。”
他看著陳一展：
“你猜，他為什麼對林家貨棧這麼上心？“
陳一展搖頭。
陳息道：
“因為那裏麵，必定有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陳息笑了笑：
“本來我也不知道的，但現在可以確定了。”
“能讓東方總督剪輯的東西，一定不是錢。”
陳一展想了想：
“為了權？”
陳息點頭：
“對！那樣東西，必定能讓他拿到更大的權力。”
隨後他一字一句道：
“比如大禦的皇位。”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陳一展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皇位？”
陳息點點頭：
“你以為周安那小子，憑什麼敢造反？
就憑一個工部侍郎孫子的身份？
這背後要是沒人撐腰，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周文攻那老東西也不過是在替人辦事。
辦好了從龍之功，辦不好……”
陳息冷笑一聲：
“辦不好，有人替他扛。”
陳一展臉色有些白：
“那陛下那邊？”
陳息搖搖頭：
“那邊暫時沒事，東方總督的手再長，也不可能直接伸到京城去。”
陳息繼續道：
“他幫助狼兒部落，不是為了大象，就是為了這根釘子。
等釘子紮穩了，自然有更多的理由，往大禦滲透。”
陳一展演了嚥唾沫：
“乾爹，現在怎麼辦？“
陳息想像想：
“陳息你信不信我？”
陳一張想都沒想：
“當然信，”
陳息笑了：
“那就別問那麼多，練好你的象兵，其他的交給我。”
幾天後，陳息來到了宋老頭在集市這邊的工坊。
此時宋老頭正在搗鼓他的心發明，滿手都是黑灰。
見陳息進來了，他沒有停下手中動作：
“殿下，再給我三天，這東西就能量產了。”
陳息也不介意：
“宋老頭，問你個事。”
宋老頭抬頭。
陳息看著他：
“如果我讓你做一樣東西，不需要炸死人，隻要讓人跑不了，能做嗎？”
宋老頭愣了一下：
“跑不了？什麼意思？”
陳息繼續道：
“比如說在海上。”
宋老頭一想：
“在海上？”
陳息點點頭。
宋老頭突然放下手裏的活，起身，在箱子裏翻找了一陣。
最後在最下邊拿出一個捲軸，在桌上攤開：
“殿下您看，這個東西我想了很久了，一直沒機會試。”
陳息湊過去，那是一張圖紙，上麵畫著一個圓筒狀的東西，旁邊寫著一堆字。
“這是什麼？”
宋老頭搓了搓手：
“水雷。
上次在東海的時候，您說過飛火流星準頭差，當水雷正好。
我就一直想著改良一下，圖紙都畫好了，一直沒機會做。”
陳息盯著那張圖紙，看了很久。
宋老頭真的是個天才，這張圖紙在陳息看來，已經設計得非常不錯了。
甚至他想提點意見，都不知道從何下手了。
最後他站起身，拍了拍宋老頭的肩膀：
“放心大膽乾，要人要錢，儘管開口。”
宋老頭點點頭：
“殿下放心，保證給您做出來。”
陳息點頭，隨後話鋒一轉：
“這東西，別讓太多人知道。”
宋老頭點頭：“明白。”
陳息從工坊出來的時候，好巧不巧撞上了李木。
陳息一愣，他怎麼會在這裏？
此刻李木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
“殿下，”
陳息看著他：
“怎麼了？”
李木沉默了一會，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
“有件事，一直沒跟您說。”
陳息挑眉。
李木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過來。
信封邊角都磨毛了，顯然是在身上揣了很久。
陳息看了看他，接過信。
信封雖然粗糙，但裏麵的內容不受影響：
“李兄，當年之事，另有隱情。
吾在京中大廳道，陳將軍之死，或與天竺東方總督有關。”
陳息看完，瞅我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所以你才會忽然來到碼頭，陳一展隻是你的藉口？”
李木猛地跪了下去，一聲不吭，一切不言而喻。
陳息把信收進懷裏，看了看地上的人，嘆了口氣：
“起來吧。”
李木抬起頭。
陳息看著他：
“你以為東方總督為什麼要害陳將軍？
因為陳將軍擋了他的路。
他想要草原，陳將軍不讓。
他想要兵權，陳將軍不給。
所以他就把陳將軍殺了。”
李木的手下意識攥緊。
陳息繼續道：
“後來我收回了草原，把他交給圖蘭朵，
他沒了念想，把所有的心思放到了天竺這邊。
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得知了林家貨棧，這裏邊的東西就成了他最後的籌碼。”
陳息轉身，看了看遠處的山峰：
“拿到了那些東西，他就有機會跟大禦談條件。”
李木看著陳息：
“殿下，您打算怎麼辦？”
陳息笑了笑：
“怎麼辦？他想要貨棧，小爺就先他一步，把東西拿走。
他收買血手，小爺就除掉血手。
他想要扶持拉爾部落，暗地裏替他辦事，小爺偏要他不如意。”
陳息頂著李木：
“他以為他是總督，我就怕他？
笑話，小爺在天竺的人可能未必有他多，但是家底，他未必比得上我。”
李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息將人從地上拉起來：
“走，去看看象兵訓練的怎麼樣了。”
象兵的訓練進度，比預想中要快。
兩百人，已經有一般人能穩穩的騎在大象背上了。
剩下的一半雖然不穩，但至少不會摔下來。
陳一展正站在一頭大象旁邊，指揮著幾個人。
看見陳息來了，他跑過來：
“乾爹！今天又有十幾人能騎穩了！”
陳息點點頭：
“箭法呢？”
陳一展道：
“箭法還差點。
畢竟是騎在大象背上，跟站在地上射箭不一樣。
晃悠的厲害，準頭差了不少。”
陳息想了想：
“那就多練，箭法不行，就用別的東西。”
隨後他從懷裏掏出了臨走前，宋老頭給的新品：
“宋老頭給的，這個不要求準頭，扔出去就行。”
陳一展小心接過，宋老頭的東西，他可是知道的、
陳息解釋道：
“這個是驚雷的升級版，真的能炸死人的那種。”
陳一展聽完眼睛都亮了。
陳息又問道：
“拉爾部落那邊，最近又動靜嗎？”
陳一展搖搖頭：
“韓鎮來信說，自從上次被咱們打跑之後，一直挺老實的。”
陳息笑了：
“老實也隻是表麵罷了。”
說完留下一頭霧水的陳一展就離開了。
十天後的深夜，陳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殿下！出事了！”
聲音是韓鎮的，還帶著哭腔。
陳息披著衣服開啟門，看見韓鎮渾身是血，臉色慘白。
“殿下，阿布部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