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蘭朵看了看麵前的男人，點點頭。
“趙虎，你知道你們現在是什麼處境嗎？”
趙虎抬頭，苦著臉點點頭。
“知道，俘虜。”
圖蘭朵又問道：
“那你知道，為什麼你們還能活著，還能有吃有喝嗎？”
趙虎沒說話。
圖蘭朵繼續說道：
“因為陳王殿下說了，先養著。”
趙虎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圖蘭朵見他這幅樣子，似乎有些不服氣：
“殿下走之前，並沒有交代怎麼處置你們。
所以今天我來，是想問問你們自己。”
她漂亮的眼睛掃過周圍的俘虜，問出了一句大家都沒想過的話：
“你們想怎麼樣？”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注視著圖蘭朵。
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美麗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沉默了好一會，有人小聲開口：
“我們，能回家嗎？”
圖蘭朵順著聲音看過去。
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少年氣。
被他這一看，那人縮了縮脖子，但是依舊直視著她。
圖蘭朵的嘴角微微勾起：
“回家？回哪兒？”
年輕人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回答不上他。
他們是周安養的私兵，沒有家，沒有籍貫，也沒有歸處。
從被招募那天起，他們的命就綁在了一起。
是的，他的命早就是別人的了，哪裏還有什麼家。
圖蘭朵收回目光：
“趙虎，你跟我來。”
趙虎點點頭，跟著圖蘭朵走到營地邊上，遠離人群。
圖蘭朵在旁邊一塊石頭上坐下，趙虎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周安已經被抓了。”
圖蘭朵坐下的第一句話，就夠狠了。
趙虎瞳孔一縮，很快恢復正常
“工部那邊抄了三個倉庫，抓了不少人。
你應該知道，你們的兵器就是從工部來的吧。“
趙虎低下頭，沒說話。
“你們這兩千人，現在是無依無靠。
放回去，好一點的沒地方去，壞一點的直接按照造反誅九族。
留在我這裏，也沒名分。”
趙虎抬起頭，看著圖蘭朵：
“女王想說什麼？”
圖蘭朵微微一笑，她有些欣賞這人的直接。
“我想說，陳息把你們留下，不是讓你們白吃飯的。”
這話雖然難聽，但是趙虎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這是要給自己機會？
“您的意思是？”
“草原很大，很缺人手。
你們這兩千人，要是願意給我做事，我可以給你們在草原上安家。
放牧打獵隨你們，以後有了老婆，生了孩子，草原就是你們的家。”
趙虎愣住了。
他以為圖蘭朵來是為了審問或者是殺戮。
結果等來的是一份邀請。
“女王，您不怕我們造反？”
圖蘭朵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不屑，又夾雜著一絲認真。
“反？你們拿什麼反？
兵器被繳，糧草沒有，周圍全是我的人。
就是反了，能跑到哪裏去？”
趙虎沉默了。
圖蘭朵說的很對。
他們現在連一把武器都沒有，哪來的資本造反。
哪怕是他現在帶著所有人逃走，找個地方養精蓄銳，又能躲到哪裏呢。
大禦是萬萬不能去的，草原也沒有部落會接納他們。
繼續往北，他們手中沒有糧草支援遠行。
圖蘭朵起身：
“話我就說到這裏，你們自己商量。
想留的，草原歡迎，想走的，我也不攔著，但得等陳王殿下回來，他說放人才行。”
說完，她最後看了一眼趙虎，轉身離開。
楞鐵從天而降，落在她肩膀上，對著趙虎叫了一聲。
那睿智的小眼神，彷彿在說：老實點。
圖蘭朵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手下準備好了飯菜。
這些天，她都是和陳息、江瑩瑩一起吃的。
突然這麼冷清，有點不適應。
直到楞鐵叫了一聲，她纔回神。
“餓了吧，吃吧。”
隨手拿起一塊生肉，餵給楞鐵。
“楞鐵，你說夫君是不是早就想到這一步了？”
楞鐵彎頭，它聽不懂。
“讓黑狼養著這兩千多人，又把兵器留給我，臨走還特意去看了一眼。
這一環扣一環的，每一步都剛剛好。”
她腦子裏飛速的閃過這些天的事情。
從黑狼歸順，到叛軍變俘虜，再到送兵器，最後是自己去招降。
這每一步都順理成章，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陳息走的時候，什麼都沒交代，隻說草原這邊自己看著辦。
但現在看他，他早就把路鋪好了，隻等著她去。
就像當年，他把草原交給自己時一樣。
圖蘭朵忽然笑了。
“嗬，這人！”
楞鐵歪頭，看著圖蘭朵。
圖蘭朵伸手摸了摸楞鐵。
“我大概一輩子都逃不出他的算計了。”
五天後。
趙虎帶著十幾個代表，來到了圖蘭朵的營地。
他們站在地上，行了一個草原的禮儀。
“女王，我們想好了。”
趙虎的聲音有些沙啞。
“兄弟們願意留下來，替您做事。
以後草原就是我們的家，您就是我們的主。”
圖蘭朵安靜的坐在那裏，看著這些人。
一個個雖然灰頭土臉，但是眼睛裏有光。
她點點頭。
“起來吧。”
“趙虎。”
“在。”
“我會找人給你們安排一片空地，帳篷自己搭，以後就住那裏。
你的手下，依舊歸你管理，誰敢鬧事，我拿你是問。”
趙虎抱拳：
“是！”
圖蘭朵起身，看著眾人：
“去吧，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
趙虎點頭，在侍衛的帶領下，往外走去。
到倉庫的時候，他忽然停下，回頭認真地看著圖蘭朵。
“女王。”
“嗯？”
趙虎攥緊拳頭，然後深深的彎下腰：
“謝謝。”
圖蘭朵沒說話，隻是擺擺手。
人都走了，帳篷裡再次安靜下來。
圖蘭朵靠在椅子上，思緒飄飛。
陳息現在，應該已經到家了吧。
這個混蛋，自己就不該輕易放走他。
活著應該跟著他回去?
圖蘭朵搖搖頭，不能再想了、
想他幹什麼，負心漢！
草原這邊，還有一堆事情呢。
把那兩千人安置好了，黑狼那邊，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還有周邊這些個小部落，也得挨個敲打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