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那人來了。
一艘不起眼的小船，緩緩駛進碼頭。
船上下來一個人，四十來歲，穿著普通，樣貌普通，一切都是那麼普通。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出一萬兩黃金找人的富商。
但是一開口，陳息就知道，這人不對勁。
“陳息殿下，久仰。”
他拱拱手，說話不緊不慢，咬字清楚，還帶著一絲大禦的口音。
“不敢當，閣下怎麼稱呼。”
那人笑了笑。
“在下姓蔣，單名一個安字，來自大禦。”
陳息心頭一動。
竟然大禦來的，
他麵上不動聲色，抬手：
“蔣兄弟，請。”
兩人很快到了會客廳，按照規矩坐下。
蔣安也不繞彎，開門見山。
“殿下，我此番前來，是為了那塊玉。”
陳息點點頭。
“聽說了，蔣兄出一萬兩黃金，想見玉的主人？”
蔣安點點頭：
“勞煩殿下。”
陳息問道：
“見可以，但是還請閣下告知原因。”
陳息的態度很明確。
你想見可以，但是得告訴小爺，你為什麼要見，不然免談。
蔣安看著他：
“在下想親口問她一句話。”
“什麼話？”
“那塊玉，是誰給他的？”
陳息沒說話。
蔣安解釋道：
“那塊玉，原本是一對，都在林家，三十多年前，一塊給了那位大禦的娘娘。”
陳息看著他，忽然問：
“蔣兄怎麼知道這些？”
蔣安笑了笑，陳息還是不放心他，索性坦白：
“我娘是林家人。”
陳息愣住了，仔細看了看蔣安的長相。
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相似，剛要開口繼續詢問，
就見蔣安從懷裏摸出一塊玉，放在桌上。
陳息定睛一看，這玉竟然跟楊娘子那塊一模一樣。
模樣對的上，東西對的上，那對方大概率不是說謊了。
這下，陳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他媽的，又來一個林家人。
林家人不應該隻剩下楊娘子才對嗎？
這怎麼一個接一個？
接下來的時間，蔣安給陳息講述了關於林家的一切。
“我娘臨終前跟我說，我有個親人，是那位娘孃的後人，讓我有機會去看看她過的好不好。”
蔣安找了十幾年。
他通過大禦的商路，一點點打聽，終於在天竺，打聽到了玉的線索。
於是他來了。
蔣安看著陳息，一臉真誠：
“殿下，我沒有惡意，就是想見見她，替我母親了卻一樁心願。”
陳息沉默了很久。
最後站起身。
“你等下。”
陳息走出會客廳，向著楊娘子的小院走去。
楊娘子正在院子裏教小丫寫字，一大一小蹲在地上，微風吹過，歲月靜好。
陳息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忽然有些不忍心打擾。
這娘倆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穩日子，一個個的都來打擾。
他走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楊娘子，她抬頭，看見是陳息，趕忙起身，笑了笑。
“殿下。”
陳息站定：
“有人要見你。”
楊娘子一愣：
“什麼人？”
“林家人。”
楊娘子沉默了好一會。
“殿下，讓她來吧。”
蔣安見到楊娘子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看著那張臉，那雙眼睛，還有旁邊牽著女人手的小丫頭愣了半天。
然後忽然笑了。
“像，真像！”
楊娘子沒有說話。
蔣安從懷裏掏出玉，放在桌上。
“這是我母親教給我的。
她說將來見到你，就把玉拿出來。
兩塊玉對上，就是一家人。”
楊娘子看了看桌上的玉，和她的那塊一模一樣。
她低頭沉思片刻，問道：
“你娘親，還好嗎？”
蔣安搖搖頭：
“走了，十多年前就走了。”
楊娘子嘆了口氣：
“那您來，是想？”
蔣安順著她的話，慢慢說道：
“就是來替娘親看看你。”
“娘親生前總唸叨，說長房那邊有個孩子，不知道過的怎麼樣。
她惦記了一輩子。”
楊娘子眼眶微紅，雖然素未謀麵，但她也有親人掛念。
小丫仰著頭，看著她。
“娘？”
楊娘子沒說話，隻蹲下身緊緊抱住女兒。
蔣安看著而這一幕，覺得不便再打擾：
“在下告辭。”
楊娘子抬頭：
“這就走？”
蔣安點頭。
“見到了，心願就了了。
再待下去，怕你不自在。”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交代了一句：
“往後有什麼事，讓人帶個話。
在下在大禦那邊，多少有些人脈。
用得著的地方，千萬別客氣。”
楊娘子點頭。
蔣安又看了一眼小丫，轉身走了。
陳息將人一路送到碼頭。
兩人站在海邊，看著遠處的海麵，陳息率先開口：
“蔣兄，就這麼走了？”
蔣安笑了笑：
“不然呢？
知道她過的很好，有殿下護著，有小丫陪著。
在下還能幹什麼？”
陳息看著他。
“您就不想帶她回去？”
蔣安搖搖頭。
“看到她們過的很好就足夠了。”
陳息沉默了一下，笑了笑：
“蔣兄真性情。”
蔣安拱手。
“殿下，告辭。”
剛邁出一步，就聽見陳息在後邊來了句：
“別忘了我的一萬兩黃金。”
蔣安差點腳滑。
陳息繼續補刀：
“人我帶你見了，記得兌現承諾啊。”
蔣安：“……”
船帆升起，慢慢駛離碼頭。
韓鎮站在一旁：
“殿下，又走了一個？”
陳息點點頭。
“這一個，比上一個乾脆。”
韓鎮不解，撓撓頭，上一個是誰啊？
不過他沒敢問。
“楊娘子那邊？”
陳息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也想去看看？”
韓鎮連連擺手：
“不是！我就是想問，那兩塊玉怎麼弄？”
“讓楊娘子留著吧，都是她家的東西。”
他轉身往回走。
“韓鎮。”
“唉？”
“一展有訊息嗎？”
韓鎮搖搖頭。
“還沒有。”
陳息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韓鎮乖乖跟在後邊，不敢問，也不敢說。
走了一會，陳息又開口了。
“韓鎮。”
“嗯？”
“你說一展那小子，能找到李木嗎？”
韓鎮開始思考了。
已知李木速度是每個時辰60裡，陳一展速度每個時辰80裡，李木先行一天，問能否在抵達大禦之前，追上李木？
韓鎮宕機了。
“應該能吧，一展很聰明的。”
陳息點點頭，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