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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幕籠罩著黑石村的每個角落，四方伸手不見五指，陳二狗坐在主屋正中央的矮凳上，兩腿隨意分開，膝蓋上橫放著一把舊柴刀，右手拇指來回刮蹭著刀背上的鐵鏽。\\n\\n火爐裡的炭火已經壓低了，剩下幾點燒紅的炭火，火光把他的半張臉映出了輪廓。\\n\\n另外半邊臉完全隱入黑暗之中，蘇清鳶蜷縮在左邊，雙手捧著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燈芯時不時發出聲響，驚的她肩膀一哆嗦。\\n\\n蘇清瑤緊緊抱著陳二狗換下來的粗麻外衣坐在右邊，嘴唇緊緊抿著，十根手指用力把衣料攥出了一層層的褶皺，三個人誰都冇有開口說話。\\n\\n屋外冷風狂吹拍打著窗板發出接連的悶聲，長釘封嚴實的厚木板擋住了風雪和外頭的視線。\\n\\n陳二狗豎起耳朵，把風吹斷枯枝的雜音以及遠處村莊土狗的狂吠統統忽略，專門仔細去分辨那些原本不該在半夜出現的動靜。\\n\\n半炷香燒完後異響傳了過來，那是來曆不明的腳步聲，而且聽起來還不止一個人。\\n\\n厚實的鞋底踩踏在凍硬的雪地上，那種細碎密集的摩擦聲，正從村口的方向逐步朝這邊逼近過來。\\n\\n陳二狗站起身子，單手把柴刀緊緊攥在右手裡，刀刃直接朝向了地麵。\\n\\n“你們彆出聲彆動，”他朝姐妹倆丟下這幾個字，蘇清鳶直接吹滅了油燈，屋內瞬間陷入了不見五指的黑夜之中。\\n\\n院牆外頭，王麻子蹲守在一棵棗樹後方，嘴裡咬著半截乾草棍，佈滿血絲的三角眼死盯著陳家那扇破舊的院門。\\n\\n他身後站著十來號年輕壯漢，有的肩上扛著粗木棍，有的雙手攥緊了鋤頭的木把子，站在最前麵的那兩個大漢兩手提著開山刀，刀刃迎著月光泛出了紅斑。\\n\\n李虎吊著一條廢掉的胳膊往隊伍最後方縮，他哆嗦著小聲開口說：“麻哥，他那院門白天剛加固過，白天大夥吃了大虧，咱們要不要想彆的招。”\\n\\n“你給我閉嘴，少說廢話，”王麻子啐掉嘴裡咬爛的乾草，偏頭朝旁邊的瘸腿漢子吩咐道，“柺子，你領著兩個人去翻右邊的矮牆，從後頭把路給包抄死，其餘的兄弟全都跟著我走正門，把門板撞碎了直接衝進屋裡去。”\\n\\n“這就包在兄弟我身上。”\\n\\n柺子抬手拍了拍兩邊矮個子的肩膀，三個人貓低了身段，貼著牆繞道走到了院落的右側。\\n\\n這堵土牆常年被雨水沖刷早就塌了半邊，最高的地方也就剛過成年男人的胸膛，抬個腿就能直接翻過去。\\n\\n第一個矮個子雙手摳住牆頭土塊，身板往上一挺就落向了院內。\\n\\n左腳底板剛碰到了泥地，腳掌下方就傳來了猛烈的刺痛感，尖銳的長鐵釘直接穿透了鞋底連皮帶肉紮進腳板，那些倒刺掛住了皮肉。\\n\\n“啊，我的娘咧，”一聲慘叫劃破了四野。\\n\\n緊跟在後麵的那個爬牆夥計受了驚嚇，雙手打滑直接從牆頭摔落的地上，後背正好砸中了第二枚鐵蒺藜。\\n\\n幾根長鐵釘冇入後背的肉裡，疼的這人整條脊柱直接彎折了，張開了嘴巴卻連一點叫喊的力氣都冇有。\\n\\n柺子趴穩在牆頭，藉著光線看清了泥地裡左右翻滾的兩道人影，他頭皮冒汗拔腿就掉頭往回拚命逃跑。\\n\\n正門方向的王麻子聽到了那聲慘叫後改變了臉色。\\n\\n“他孃的裡麵有埋伏，彆去管側牆了，大夥兒給我把正門直接撞碎。”\\n\\n三個壯漢抬著一根粗圓木，他們嘴裡喊著齊整的號子，抱著木樁就朝院門發起了猛烈衝撞。\\n\\n一陣猛烈的撞擊聲傳出，院門劇烈搖晃卻被牢牢固定住了。\\n\\n那根硬木車軸把門框卡的最嚴實，三個壯漢的肩膀全都被震的痠麻。\\n\\n“再來一次，用力給我撞，”第二回沖撞後，木門表麵裂開好幾道長的口子，門閂照舊死死扛到了底。\\n\\n等到第三回撞擊的時候，木板徹底碎裂開來，木屑向著四麵八方飛了出去。\\n\\n三個壯漢根本止不住往前的衝勁，身子直直往前栽倒過去。\\n\\n跑在最前麵的傢夥，左腳正好碰上貼的綁著的那根長麻繩，整個人重重的往地上拍倒下去。\\n\\n後頭兩人完全收不住腳步，順著勢頭全都疊在了一起壓了下去。\\n\\n亂局發生的這個時候，一道黑影從院門的側方竄了出來。\\n\\n陳二狗反向握住柴刀讓刃口朝內，身形往下矮了半截，從最上層那人的腋下快速穿了過去。\\n\\n他右掌稍微轉動，用刀背敲擊對方的手腕關節，骨頭錯位的脆響傳出，開山刀脫手落在了地上。\\n\\n第二個被壓住的漢子剛爬起身，舉高了手裡的木棍預備掃過去，陳二狗上半身朝後仰躲過了揮來的木棍，右腳抬起順勢踢中了對方的膝蓋位置。\\n\\n這人關節受了力當即彎折，單膝直接跪倒在雪地裡。\\n\\n陳二狗順手揮掌切向了這人的後頸，那傢夥發出了一道痛苦的悶聲，倒在原地起不來了。\\n\\n第三個人連掙紮起身的功夫都還冇找到，陳二狗起腳直接踩廢了這人的手背，一腳踢飛了那把帶刺的鋤頭。\\n\\n這前後過招連喘幾口氣的功夫都冇到，院門口的三個人就癱倒在地上。\\n\\n王麻子停留在院門外麵，藉著遠處彆家透出的火光，把院中的狀況看了個遍。\\n\\n陳二狗的應對毫無章法可言，招招衝著關節要害去發力，多餘的力氣都不肯多費。\\n\\n“大家還愣在原地乾什麼，大家一擁而上砍了他，”王麻子咬緊了後槽牙，從腰側拔出開山刀，自己先往院落內衝去，他後頭的混子壯著膽子往裡衝了進去。\\n\\n陳二狗往後退移了兩步，靠到了院落那口水井旁邊，右掌五指張開然後再收緊，柴刀變換成了正手持握，利刃直直指向門外。\\n\\n“你們來都來了，也彆急著退，”這番話講的非常清晰落入周圍人耳中，“我這人脾氣好的很，你們現在轉身滾蛋我就不再追究了。”\\n\\n“少說些廢話，老子現在就宰了你，”王麻子先發製人，掄起了開山刀，照準陳二狗左邊膀子劈了下來。\\n\\n陳二狗朝著身側跨了一步，左手扣住王麻子拿刀的手腕往外發力掰扯。\\n\\n藉著對方撲空的衝勁，右邊膝蓋抬起撞向了王麻子的肚子。\\n\\n王麻子肺裡憋著的悶氣被這下狠狠頂了出來，肚子裡疼的翻滾，他靠著一身的蠻力，揮動了另一側的拳頭打過來。\\n\\n陳二狗撒開抓著的手腕，手肘曲起橫向拉過去，精準砸中了王麻子的太陽穴。\\n\\n王麻子疼的眼冒金星，腳步接連往後踉蹌了幾步遠，一屁股跌坐在下著雪的地麵上，腦袋裡嗡嗡作響。\\n\\n剩餘的人看著自家頭領撐不過三招就倒下去了，嚇的雙腿打顫站不穩當。\\n\\n“誰還要來過兩招，”陳二狗提著那把帶泥的柴刀，一步步朝著前方走去，周圍連個應聲的人都冇有。\\n\\n兩個膽小的乾脆拋下木棒扭頭就跑，其餘的漢子相互張望了一下，也跟著往外開溜。\\n\\n王麻子抱頭從雪窩爬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懼與不甘心。\\n\\n他嘴裡亂罵著臟話，由手下小弟架著胳膊拖拽著逃走了。\\n\\n院子裡留下了幾個受了傷起不來身的人，陳二狗站在門檻以內冇有追趕的意思。\\n\\n他仰起脖子放大音量衝著外頭大聲喊道：“究竟是哪路強盜，大半夜拿刀砸我的屋門行凶害人，這大乾朝還有冇有王法管了。”\\n\\n這一嗓子聲音很大，四周十幾家農戶的油燈陸續點亮了。\\n\\n畢竟隻有驚動了旁人後招纔好辦事，麻煩還遠冇到結束的時候。\\n\\n王麻子等人還冇逃出陳家村口那棵大槐樹，迎麵就撞上了一行高舉著火把和鐵鏈的隊伍。\\n\\n領頭的人麵頰上冇有肉，身穿縣衙皂服腰裡帶著樸刀，那雙三角眼四下打量著，來人正是捕快劉三。\\n\\n李虎看清對麵來的人後身軀一直髮抖，連滾帶爬湊上前哭訴起來：“表哥，你怎麼提早辦差回來了，你快救救我的命，陳二狗那個人想要謀財害命。”\\n\\n劉三巡視著四處逃跑的人群，又掃視了地上殘餘的血跡，板起臉大步跨進陳家小院。\\n\\n跳動的火苗把院子的情形照的很亮，幾個混子躺在地上翻滾哀嚎，旁邊防線上掛滿了破布和皮肉。\\n\\n劉三眯起了眼睛，抬高手臂指向院子中央站立的陳二狗說：“好個陳二狗，你不僅糾集人互毆傷人，還在民宅設暗器，來人拿鐵鎖套了他押回監牢嚴加審問。”\\n\\n隨行兩名衙役抖開鎖鏈大步跨前。\\n\\n屋裡的蘇清鳶和蘇清瑤聽到外頭的動靜推開木門衝到了前院，蘇清瑤伸開雙臂拉住陳二狗的胳膊不讓官差上前。\\n\\n陳二狗身子站的筆直冇有半點躲避。\\n\\n他彎腰把帶血的柴刀擱在地上，起身之後神色十分平靜。\\n\\n“劉捕頭來的正好趕巧，”陳二狗開口說，“本想等天亮去衙門鳴冤的，你親自來我這小院看看，倒是把跑腿的麻煩給省了。”\\n\\n他說著伸手探進兜裡，掏出一塊摺疊整齊的發黃破布。\\n\\n破布一被抖開，上麵蓋著縣衙的大印，用墨水寫著幾行公文，末端還簽著陳大柱的名字。\\n\\n陳二狗舉高手臂亮出這塊布，放大音量讓在場所有的官差和村民都聽清楚了，“大乾律法寫的很清楚，兵戶的住處等同於軍中重地，無故帶刀衝撞兵戶家宅罪責等同於劫營，按照律法規定，院主就地的殺了來犯的人並不犯法。”\\n\\n陳二狗看著劉三的眼睛接著說：“我親大哥陳大柱活著的時候是衙門登記在案的兵戶，這份戶籍至今冇被登出，這十幾個人半夜拿刀拿棍砸爛了門衝進來，劉捕頭你掌管這邊的治安，你給大夥評評理看他們該當什麼罪。”\\n\\n火把發出輕微的響動，劉三的臉色先是漲紅的厲害，隨後瞬間又變成了慘白的模樣，他大張著嘴巴半天，硬是一句話都憋不出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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