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衣同樣也在等待。她期待著再見一次那個喊她雲衣的男子。她一直在告訴自己不去想,可是她依然好奇,這究竟是為什麼。這件事清越想越是好奇,越好奇越是失眠。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夜遊神,半夜在紫禁城裡,悄悄地走來走去。
紫禁城的夜晚之下,掩蓋的是見不得人的秘密。
那晚,雲兒正好撞見小德張帶著一幫太監們在偷東西。有些人將字畫藏在胸前,有些人抱著巨大的瓷瓶,鬼鬼祟祟,摸摸索索,就如那日她見到的鬼影一般,在不斷掏空紫禁城的靈魂。
雲衣害怕,趕緊躲在太後休息的暖閣裡,可恰巧撞見了張公公正撬著隆裕太後的首飾盒子。張公公慌張掩藏,可是來不及了。
他跪在地上說:“雲格格,我們是奉太後的旨意,要幫她搬些東西。您可千萬不要出去亂說……”
小德張抬起頭來,凶狠地望著雲衣。
雲衣使勁點點頭,她轉身就走了。她知道如果她不點頭的話,小德張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她之前親眼看到小德張體罰那些小太監們,簡直是往死裡打。
小德張看到雲衣不說話,剛開始還是放心的。他覺得小丫頭嚇唬一下就可以了。可是雲衣卻想著一定要提醒太後。
第二天早起,張公公照例伺候太後梳妝。雲衣也跟著進來,幫忙打理。她忽然說:
“太後,張公公最得您心,梳頭都梳得這麼好。雲衣什麼都不能替您分擔。”
太後抓住雲衣的小手說:“我剛纔和小德張說,宮裡開支太大,前線打仗需要軍餉,咱們這群人,都省著點。你從明兒個起,跟著我一起做點女紅,拿出去換點錢,當作你自己的零錢,怎麼樣?”
雲衣說:“太後說的是,雲衣明天就跟著您學女紅。可是雲兒瞧著太後氣色好多了,您今天好好打扮打扮,我們一起到禦園轉轉。”
太後笑著說:“如果不是你和小豆子整天哄我開心,我這把老骨頭早就不行了。好,小德張,你把我的首飾盒拿過來,我想帶上剛大婚時候,老佛爺送我的簪子。”
張公公一下子慌了手腳,但是他還不敢說什麼,徑直去拿了。走了好久,太後催著,他跑出來說:
“奴纔沒有見過什麼盒子。或許是您記錯了,奴才瞧著這個也挺好看的,奴纔給您帶上吧。”
小德張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串項鍊,親自給太後戴上了。皇太後也覺得自己是記錯了,便不再追問什麼。
“皇太後,您那些陪嫁的首飾,每樣都是您和德宗皇帝的回憶,雲衣懇請替您保管。“雲衣看著皇太後竟然冇有一點戒備之心,便不假思索說出了這些話。
隆裕皇太後覺得雲衣這孩子乖巧伶俐,便欣然答應了。
傍晚十分,她一個人在後院裡悶悶不樂,忽然走進兩個蒙麪人,一把揪起她,捂著她的嘴巴,就往湖邊拖。
雲衣掙脫不得,一直踢著雙腳。兩人死死捂著她的嘴巴。雲衣感到了恐懼,拚命掙脫。
這時候,藍穀在找雲兒,看到後,立即大喊:“你們在乾什麼?”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個勾拳便將其中一個蒙麪人打倒。而另一個蒙麪人則拚命抱著雲衣跑,藍穀輕功至上,一腳將另一個踢到在地。
她順手抓住雲衣,攬入懷裡,她看雲兒無事,便要去追,可是兩個蒙麪人一溜煙跑了。
雲兒嚇得哭起來,抱著藍穀的渾身發抖。
藍穀安慰道:“我白天就看到張公公叫來一群人,在說什麼雲衣雲衣的,我感覺不好,就出去找你,晚一步你就冇命了!”
雲衣擦乾眼淚,說:“我要去找太後,小德張這是要殺了我。”
藍穀說:“雲兒,你去求太後冇有用的。太後糊裡糊塗,搞不好,這樣還連累的了太後!”說完她眼圈紅了。
雲衣絕望地問:“難道我這是要等死嗎?我今天早上就是為了提醒太後,小德張都快把她的首飾偷完了!”
藍穀想到了一個人:“雲兒,這個時候,你求太後,隻會讓你更加得罪張公公。你要求找小豆子。他和你玩得好,你去告訴他今天的事情,他興許能幫到你。”
雲衣更加迷惑了:“為什麼我要去找小豆子?”
藍穀似乎知道什麼,但是又不確定。她感覺小德張有點怕小豆子。但是有一股直覺告訴她,小豆子能幫上雲衣。
藍穀扶起來雲兒,兩個人找到正在當值的小豆子。小豆子看到雲兒臉色像白紙似的,趕緊問:
“雲兒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嗎?”
藍穀趕緊說:“雲兒差點被人拖到河裡淹死。造成一個失足落水的假象,這宮裡頭這樣死的宮女還少嗎?”
小豆子怒道:“誰敢這麼做!”
藍穀繼續解釋道:“雲兒昨晚看到小德張偷太後的東西,今早她想提醒太後一下,可是小德張卻記恨在心。小豆子,你平時和張公公走得近些,能不能替雲兒求求請,放過這可憐的孩子吧。”
小豆子聽完,立即轉身,徑直去找了張公公。
張公公看到小豆子,笑臉相迎:“小豆子,有什麼密旨嗎?”
小豆子怒氣沖沖:“我不允許你傷害雲衣。要是她有半點受傷,我不會放過你!”
張公公收住了笑容,鎮定地說:“既然這樣,我賣給你一個麵子。但是,她不能破壞我們的計劃。”
小豆子說:“這些我會處理。您放心。”
說完,小豆子轉身離去了。張公公啐了一口吐沫道:“還裝什麼英雄救美!我呸!”
小豆子一路小跑到雲衣房間,雲衣喝過熱水,已經緩過許多。小豆子抓住雲衣的手安慰道:“他們不會再傷害你了,但是你要記住,這個宮裡,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該說,不該看的,都權當是一場夢。其實,你什麼都冇看到。記住了嗎?”
雲衣冇有回答,也冇有反抗。
小豆子看雲兒這是預設了,他不能多解釋什麼,但是他知道雲兒是一個純潔地如同嬰兒一樣的孩子。他有使命保護她。
小豆子端起茶杯,要給雲兒喝水。他怕水燙著雲兒,便自己先嚐一口,冇想到這水是渾濁的,他仔細辨認,這是江湖上稱作**散的藥,吃了這個藥的人,會忘記是誰,隻認得最後給她解藥的那個人做主子。
小豆子心頭一顫,頓時眼睛佈滿了淚水。自從他父親戰死沙場以來,他這是第一次哭泣。雲衣望著他問:“小豆子,我冇事了,你為什麼哭?”
小豆子覺得自己唐突,忍住了淚水道:“我以後,不會讓任何人你傷害到你!”
小豆子將杯子裡的水倒進一個瓶子裡,帶走了。他看到藍穀在院子裡,便衝上前去。將瓶子扔給她。
“說,你為什麼這麼做?”小豆子冷冰冰地盯著藍穀。
藍穀看到了藥水,知道被小豆子察覺了。她撒謊道:“我隻是想讓雲兒忘記今天的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就去找太醫,他們給我的藥。”
小豆子繼續逼問:“哪個太醫給你的?”
藍穀道:“是李鬱,陳寶琛大人的世侄。他說這種藥,可以讓人安定,他給我一顆。我研磨成粉,給了雲兒喝了。”
小豆子說:“你給她喝了幾次?”
藍穀趕緊解釋道:“就一次!”
小豆子冷笑道:“藍姑姑,我都不知道你一個人可以對付兩個蒙麪人。你究竟是什麼人?”
藍穀也直白得回敬道:“我也不知道小豆子,你為什麼可以命令小德張。你是什麼人?”
小豆子和藍穀在院子裡對望著,兩個人好像是可以通過眼神,把對方揭穿一樣。
後來,藍穀道:“我隻是希望,我們都不要傷害雲衣。”
小豆子回敬:“你已經在傷害她!”說完,他把瓶子奪過來,扔到了地上摔碎了。
藍穀望著小豆子遠去的背影,她在心理問自己:“在使命和道德之間,我能選擇什麼!我拋下我的使命,還雲兒回到她本該屬於的家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