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邊,雖然城門已閉,但徐炎仗著輕功高絕,帶著唐王避開守城兵士,混上城頭,又緣著城牆躍了下來。
兩人出城後一路便往江邊趕去。這是他們早就商議好的,過了安慶後,便改走水路,沿著大江東下,沒幾日便可到南京了。
來到江邊,兩人四處尋找碼頭,找了半夜,忽然欣喜地發現遠處真有一條船仍舊亮著燈火。
徐炎便走上前去打問,連叫好幾聲,才見一個大鬍子的船老大從船艙中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沒好氣地道:“沒看這是什麼時候,叫喪呢?!”徐炎道:“勞煩船家,我們有急事要趕往南京,想包下您這條船。”船老大道:“想要包船,明早再說,這會兒都睡著呢。”徐炎道:“我們實在有急事,還望行個方便。”船老大道:“這不是我方不方便,晚上行船,萬一遇上風浪礁石,誰也擔待不起。”
唐王朝徐炎使了個眼色,徐炎便拿出一錠大銀子,交到船老大手上,道:“這些銀子您拿著,到了南京,我們一定還有重謝。”白花花的銀子在月光下光華閃閃,船老大看得眼睛直了,眉開眼笑地拿了銀子揣入懷中,道:“既是你們有急事,那就權當幫你們忙了。”轉頭朝船艙中道:“別睡了,起來撐船,有生意了。”說著便引他們兩人上船。
從船艙中走出兩個精壯漢子,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看來是他手下夥計,分立船頭船尾撐開船,便往大江中行去。
兩人到了船艙中坐定,唐王見四下無人,小聲道:“你不覺得奇怪嗎?”徐炎道:“王爺是說,這幾個船伕……”唐王點頭道:“我總覺得他們就像是在特意等著咱們一樣。”徐炎道:“我也覺得不對,看這幾個人走路時腳步輕健,身上似乎都有功夫,不像是尋常的船伕。”唐王道:“看來這水路也不太平,還是不能大意啊。”徐炎道:“咱們既已上了船,且看他們能怎樣。”
這一晚,徐炎仍是不敢入睡,小心提防,但一夜卻平靜無事。
很快到了天明,船老大端了一壇熱氣騰騰的魚湯進來,笑道:“兩位客想是餓了吧,來,嘗嘗咱燉的武昌魚。”魚湯白似乳汁,香氣四溢,讓人看了就大動饞涎。
唐王道:“有勞船家了,如此美味,豈能我們獨享,不如叫上那兩位兄弟,咱們一起吃些?”船家笑道:“我們吃過了,這會兒江山風浪大,他們得小心照應著,兩位慢慢用便是。”說著就出去了。
徐炎和唐王對視一眼,隻從包裹中拿出點乾糧充饑。至於這壇鮮美的魚湯,則涓滴未敢動,趁人不注意,全部倒在江裡了。
不多時,船老大過來收鍋碗,見鍋中一滴不剩,會心一笑,“二位吃的可好?”徐炎道:“多謝船家,不瞞你說,我們還從未嘗過這麼鮮美的魚呢。”船老大道:“好吃便好,回頭我給二位多做些。”便收拾了出去了。
徐炎不放心,出來坐於船艙之上,留意著江上和四周的動靜。
船老大見了道:“江山風大,當心受寒。”徐炎道:“老獃著艙裡,憋悶死了,正好出來透透氣,也觀賞觀賞江上景緻。”船老大便不說什麼。
就這樣,徐炎隻在吃飯時下來陪唐王,旁的時候便在船艙上待著。他內功渾厚,江風雖勁,對他卻絲毫無礙。
船又行了大半日,忽的劇烈一震,接著船身急急轉了個圈。
徐炎猝然無備,差點被甩了出去,忙問道:“怎麼了?”船老大道:“此處名老虎灘,最是兇險,適才碰上了礁石,船怕是要沉了。”
徐炎道:“江麵這麼大,你既知道這裏是險灘,為什麼不避開?”船老大忽然換了一副陰冷麵容,笑道:“若是避開,怎麼留住你們?”徐炎道:“你們是故意撞船的?”船老大道:“不錯,我早說過江上礁石險灘多,是你非要自尋死路,卻又怪誰?”
徐炎冷冷道:“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憑你這點鬼蜮伎倆,就想奈何得我嗎?今日咱們且看看是誰尋死路!”船老大道:“姓徐的,你的底細我們清楚,也知道你武功了得,我們不是你的對手。可到了這裏,任你武功通天,也沒用處,勸你識相些,乖乖束手就縛。”他話說完,身後和船尾的兩個船伕也拔開竹蒿,原來裏麵都內藏刀劍。
徐炎朝艙中道:“王爺,您那邊沒事吧,且不要動,待我打發了他們再說。”他現在麵臨兩麵夾擊,隻怕有人會乘虛出手加害唐王,是以遲遲不敢先出手。但艙內卻不見迴音,徐炎心中不安,反覆又喚他幾聲,終於見他從艙中探出身來。
徐炎正要鬆口氣,卻猛然瞥見他頸中架著一柄明晃晃的刀,不禁大驚。當初一進船艙,他便反覆檢視過,艙中除了他們,絕不會再有其他人。在艙上時,他也是時時警惕,並沒有人接近過船艙,這人是從哪裏來的?跟著一個瘦長漢子身著水靠,渾身濕漉漉地押著唐王走了出來,來到船老大身邊。
徐炎急道:“王爺!”唐王卻一言不發,顯然被製住了穴道。
徐炎便又朝那瘦長漢子道:“你是從水底上來的。”船老大笑道:“果然聰明,可惜還是嫩了些。你以為不吃我的東西,守在艙上盯著我們,就萬無一失了,豈不知牟兄外號‘三江龍’,能在水底閉氣半天不出來。我早讓他埋伏在此,任你再怎麼小心,也是枉然,哈哈。”
徐炎怒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船老大道:“你隻要知道是要殺你們的人就夠了。”徐炎道:“既如此,為什麼還不動手?”
船老大道:“不急,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如何?”
徐炎問:“什麼交易?”
船老大道:“你把那個秘密告訴我,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這個“秘密”指的是什麼,徐炎已是再清楚不過。他此生,隻怕擺脫不了它的糾纏了。
徐炎道:“漫說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你以為我會傻到信你的話嗎?我若是不說,興許還有一線生機,要是說了,隻怕立時要被你們滅口吧。”船老大冷冷道:“你還有的選嗎?我是不想現在殺你,可是他,我卻沒有半點心慈手軟的理由!”說著以刀指著唐王,“先殺了他,再來慢慢發落你,這茫茫大江之上,看你能奈何?”說完作勢就要動手。
徐炎忙道:“慢!我答應你就是。”船老大笑道:“這纔像話,少給我耍花樣。”徐炎道:“可你須答應我,先放了王爺。”船老大冷冷道:“你當我是三歲孩子,放走了他,你還肯說?”徐炎道:“我信不過你,除非你先放了唐王,否則我絕不肯說。要動手就動手吧,大不了魚死網破!”
船老大臉色一寒,旋即笑道:“好,便依了你。”說罷便將手中的刀擲給了徐炎。
上船時為免人疑心,徐炎沒有帶兵器,這時接住了船老大的刀,不解地看著他,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葯。船老大道:“既然都信不過彼此,那就各退一步,我放了唐王,你也須先自斷一臂!”
徐炎怒道:“什麼!”船老大冷笑道:“小兄弟少罪,你的威名,咱們多少聽說過,真要動起手來,咱們沒有人是你的對手。所以隻好先委屈你,也好讓咱放心。”
徐炎握刀的手微微抖動,又緩緩抬起,雙眼怒視著對麵三人,想要尋覓機會強行出手,先解決掉挾持唐王的那人。但三人雖在冷眼看著自己,手下卻全神戒備,似乎早料到徐炎可能會猝然發難,刻意將唐王擋在身前。徐炎躊躇良久,也沒有一擊得手的把握。
船老大不耐道:“再磨磨蹭蹭的,我可要動手啦。”邊說著,邊將手緊緊扣在唐王頸上,微一用力,唐王臉上現出痛苦神色,隻是叫不出聲。唐王卻顧不得疼痛,不住地朝徐炎使眼神,希望他不要犯傻。
奈何現在徐炎心急如焚,哪裏看得到。
徐炎心頭沒了主意,又經不住再三催逼,刀鋒緩緩靠上了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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