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吉翔看了看那三人,道:“這不是鄂西三義莊的許氏三傑嗎?你們又想怎樣?”
許氏兄弟中的老大許伯忠道:“方纔駱老取勝,多有僥倖,不能讓大夥心服。我們兄弟不才,也想跟他討教幾招。”
沐芳菲道:“剛纔是兩個,現在又成三個打一個了,真是不知羞。”她從來率性而為,想說什麼說什麼,全忘了剛才正是駱長卿差點要了她性命。
老三許叔禮道:“我們兄弟從來同進同退,對麵一人我們是三人,對麵千軍萬馬我們也是三人,他若覺得吃虧,盡可找幫手來。”駱長卿道:“不必,比起方纔那兩人,他們算不得什麼,老夫一人應付得了。”
三人中的老二許仲義道:“好大的口氣!”說罷朝兄弟們使了個眼神,三人各自拿出兵器,許伯忠使雙刀,許仲義使判官筆,許叔禮用的則是一對雙鉤。
三人一瞬之間分站三處,將駱長卿圍在垓心,其默契程度遠勝方纔羅、楊二人,顯然作為親兄弟的三人,平時於攻守進退的陣法上沒少下苦功夫。
駱長卿正凝神以待,馬吉翔忽然道:“你們兄弟分別以仁義禮為名,可為什麼莊子卻稱作‘三義莊’呢?”
許氏兄弟不知他在這關頭,何以突然有此一問。許伯忠道:“那還用問,江湖上人人皆知,我們兄弟義氣為先,生死與共,跟我們名字有什麼關係。”
馬吉翔道:“幾位武功各有千秋,卻以許二爺更高一籌是吧?”許叔禮道:“那又怎樣,那是我二哥天分高,肯用功,習得家父真傳。”馬吉翔道:“據我所知,當初可是你許三爺天資最高,最得令尊喜愛,可最後,為何將家業傳給了二爺呢?”許叔禮正色道:“這是我們家事,用不著你來多問。”
馬吉翔道:“當年你和大爺出外辦事,回來時令尊卻突然暴病而死,留下一紙遺書,讓二爺承繼家業,連家傳絕學‘雙鉤筆法’也給了他。可笑你們這麼多年,竟沒有絲毫懷疑嗎?”許叔禮道:“當年我們曾仔細檢視過家父屍首,一無傷口,二未中毒,你讓我們懷疑什麼?”
馬吉翔道:“令尊死時,身上可是有些紅點?”許伯忠道:“那又怎樣,許是被蚊蟲叮咬所致。”馬吉翔道:“若是普通蚊蟲,怎會在蟲眼處生出一股異香?”
許叔禮和許伯忠對視一眼,當年他們確曾發現蟲眼和異香,但並未太放在心上,現在想來確實有些蹊蹺。
馬吉翔若無其事道:“聽聞苗疆百花洞有一種蠱蟲,叫‘噬魂蠱’,能讓人毫無知覺間經脈盡斷,臨死時還如登仙界。宿主死後,蠱蟲自各處穴道衝出,就是帶著異香。”
許伯忠和許叔禮大驚,許伯忠轉頭問許仲義道:“二弟,當年你為了尋找火靈芝,不是曾到過苗疆嗎?”許仲義臉色鐵青,道:“這人慣常挑唆,休要聽他胡言。我去過苗疆,難道就識得那種毒蟲嗎?何況就憑他一句話,就斷定父親是被暗害的了?”
許伯忠道:“不錯,何況當年家父遺書我們曾見過,確是家父親筆所書。”馬吉翔笑道:“那不過是二爺他用令尊生前的手跡找高手匠人拚接而成。當初令尊入土時,他為什麼執意要將令尊所有手劄書信一併燒去,就是怕你們看出破綻。”許仲義怒道:“一派胡言!將家父的遺物燒了,是我們兄弟一起商量好的,為的是讓家父九泉之下不會孤單清冷。你再血口噴人,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朝廷的人,可要不客氣了。”
馬吉翔毫不在意,又道:“當年大爺和三爺九死一生,於十萬大山的絕壁中得到千年火靈芝,交給了夫人保管,可後來夫人卻告訴你丟了是嗎?”許叔禮驚道:“你,你怎麼連這都知道?”馬吉翔得意地道:“天下有什麼事,是錦衣衛不知道的?”
徐炎心中暗嘆:“這些錦衣衛可真是無孔不入,天下人在他們麵前,竟毫無私密可言。”
隻聽馬吉翔又道:“也是三爺太過寵愛自己的夫人,不但將這至寶放心地交給她保管,就算後來丟了,也沒怎麼責怪於她。可憐你還一直蒙在鼓裏,那火靈芝並非丟了,而是讓她送與人了。”
許叔禮道::“你說什麼?送給誰了?”
馬吉翔道:“三爺就不奇怪,原本二爺武功不及你的,可是自從火靈芝丟後,為何他的功力便開始突飛猛進了?”許叔禮猶自不信,“那是因為爹把家傳武學的秘笈給了他,二哥又每日勤修,自然功夫長進得快。”
馬吉翔道:“武功招式或許可以突然開竅,可內功,有一下子就精進的嗎?”
許伯忠驚疑地看著二弟。的確,就是在那之後,他的內功日漸渾厚,不到半年間便與之前判若兩人,練起家傳武功來更是一日千裡,從此他和三弟再難望其項背了。
許叔禮卻直搖頭,“不,不會的,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馬吉翔悠然道:“當初三爺夫人入門十月,便為許家喜添貴子,如今令郎已經有八歲了吧。也不知長得更像誰一些?”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戳許叔禮心窩,什麼家業、什麼火靈芝的,他都可以不在乎,唯有夫人是他一生摯愛,愛逾性命。他不能接受馬吉翔所說的,搖著頭怒道:“不,不可能,你胡說!”
馬吉翔道:“服食千年火靈芝的人,背後‘風門穴’處會有一塊紅斑,那是三陽真氣聚集所致。二位若是不信,不妨驗看驗看。”
許伯忠道:“二弟,莫非真是你?”他想起他們兄弟原本睡同席,寢同榻,毫不避忌,可後來不知為什麼,他卻拘謹起來,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肯在他們麵前脫去上衣,難道竟是為了這個?
許叔禮聲音顫抖,眼神卻無比堅定,“二哥,他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把你的衣服剝開,讓大家看看,隻要不是真的,咱們一同宰了這個信口雌黃的小人!”
許仲義原本蒼白的臉變得冰冷,一把扯開了許叔禮伸來要撕他衣服的手。“是我,又怎麼樣?”他知道已瞞不住,便坦然承認了。
許伯忠道:“二弟,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許仲義激動地道:“為什麼,還不是因為老頭子偏心,就知道寵愛老三,什麼都把最好的給他,教武功也是在他身上花的心思多。是我和表妹先相愛的,可他老不死的卻非要把她嫁給老三,憑什麼!”
許叔禮的夫人是他兄弟三人的表妹,兩家往來甚密,幾個孩子也是自幼就在一起玩耍。許老爺子也是對這個侄女甚是喜愛,等到她長大,便讓小兒子將她迎娶進門。
許伯忠道:“三弟自小天資聰穎,父親偏愛他,也是應當的。”許仲義冷笑道:“你願意認命,我不認!”許伯忠悲憤道:“就算這樣,你也不能做這等悖逆人倫之事!”許仲義喊道:“去他孃的,我要的東西,隻要不給,我就自己去拿,誰要是攔我,我就殺誰!”
他話音未落,許叔禮怒吼一聲:“我殺了你!”已然揮舞雙鉤,向他襲來。許仲義輕蔑地一笑,左手判官筆輕輕一指,便將他雙鉤盪開,跟著右筆疾出,連點他身上三處大穴。兩人出手竟都是毫不容情。
許叔禮急閃,雖然穴道避開,但許仲義的筆法又快又狠,背上還是被他劃傷。
許伯忠見了,挺雙刀加入戰團,與三弟一起夾攻許仲義。
許仲義冷笑道:“你們兩個一起來,又能奈我何?”他因服食火靈芝的緣故,功力高出兩兄弟甚多,手中判官筆來如流星,去如利箭,以一敵二,兀自穩佔上風。
不一會兒,許伯忠和許叔禮便各自負傷。可許叔禮怒上心頭,悍不畏死,隻顧猛打猛衝,一心隻要殺了他以泄心頭之恨。許仲義也紅了眼,多年鬱積的不滿湧上心頭。
“今日正好把你們一起解決了,省得整日礙眼!”許仲義出手更不容情,一腳踢開許叔禮,判官筆連點,點中了許伯忠胸前“玉堂穴”,半支鐵筆直插入胸膛。
許伯忠垂死之際,索性將刀一扔,雙臂環抱,將許仲義緊緊抱住。他在三兄弟中年紀雖長,但武功最差,隻是有一身蠻力。此刻許仲義被他死死鎖住,任怎麼也掙脫不開,惱羞成怒之下,手中判官筆不住地朝他身上猛戳。許伯忠已是雙目泛白,兀自不鬆手。
許仲義正要再下殺手,忽覺背心一涼,許叔禮的雙鉤已然從背後齊齊刺入,貫胸而出。
許仲義大吼一聲,將許伯忠甩了出去,反身一擲,兩支判官筆如離弦之箭飛了出去,直取許叔禮。許叔禮雖然疾步後退,但他也已遍體鱗傷,筋疲力竭,終是沒有躲過,一支判官筆穿過了他的喉嚨。兄弟兩人怒目對視著,幾乎同時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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