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馬東漢和胡青木都已沒有趁手的兵刃,隻得以一柄腰刀招架。馬寶朝崔公衍等人道:“我們師門之仇,原與各位無關,幾位要是為難,便請站到一邊吧!”說罷便操刀沖了上去。
崔公衍等人對視一眼,楊鐵鷹道:“馬兄,你執意如此,須怪不得咱們不講往日情麵了!”
馬東漢道:“楊兄隻管出手,不必留情。馬某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今日若能死在你的手裏,我絕無怨言。”
幾人嘆息著搖搖頭,心中雖有不忍,還是帶領弟子沖了上去。
而盧南鶴見馬東漢和胡青木也還活著,心知自己在多鐸麵前逃不了乾係,見此再不遲疑,將手一揮,聚賢堂的武士會意,也紛紛出手。至於福王府的郭天豪他們,自也不用等馬吉翔的號令,呼喊著加入戰團。如此終於形成徐炎他們以一敵三的局麵。
徐炎心中無限悲涼,“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蒼天要陷我於如此絕境?大清不容我,大明也不容我,黑道邪門要殺我,江湖正道也要殺我。天地之大,真就沒有我立足之地了嗎?”
他悲憤莫名之下,不覺出神,眼前耳畔的刀光劍影似乎與他無關,直到一聲當的兵器撞擊之聲將他拉回現實。
馬東漢幫他擋開了馬寶勢大力沉的一刀,喊道:“你發什麼愣!”
徐炎立即拔刀在手,幫馬東漢擋住了背後盧南鶴刺來的判官筆,心中也為之一振,“我也不是孤家寡人,這種時候還能有馬前輩和胡前輩與我生死與共,這一生也不枉了。還有,還有……”
他想到這裏,不禁又朝阿瑤那裏看了一眼,卻發現她那雙如水的眸子也正看著自己,一與徐炎眼神相對,立即轉過了頭去。
而這次混戰,又與之前不同。馬寶和盧南鶴他們一個為報仇,一個為滅口,下手絕不容情。郭天豪那邊也拋卻顧忌,三方雖然各懷心思,但再無掣肘,一心合力誅殺了徐炎他們。徐炎三人武功雖高,到底寡不敵眾,不多時便支援不住,紛紛受傷。
而徐炎卻依舊執拗著不肯殺傷馬寶他們,隻朝著聚賢堂和福王府的人猛砍猛殺,本就處於絕對下風的他們,愈發危急了。
眼見馬東漢和胡青木又各中一刀一劍,幾乎跪地不起,徐炎心頭怒火升騰,大喝一聲,隻見刀光一閃,便將兩個正要追砍他們的武士給劈死了,出刀之快,隻讓在場之人都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穀風驚得連連後退,口中不住顫聲道:“又……又是這招!”盧南鶴喝道:“怕的什麼!他來來回回隻此兩招,大家隻管上!”
這些人多半都是有見識的,知道盧南鶴所說不假,也就不再顧慮,繼續殺來。
徐炎將馬、胡兩人護在身後,心一橫,將“疾風式”其他招式也使將出來。“反正今日不用,以後也沒機會用了,師父的絕世武學,總要完整地使上一遍,纔算死而無憾。”
誰知如此一來反倒有奇效。要知世上的事皆是如此,我們越怕做不好,就會越做不好,說到底還是心有所累,瞻前顧後,不能全神貫注所致。而徐炎此刻拋下了一切雜念,雖然後麵的招式還不曾練過,但仗著這些天他已將招法要訣記熟,他天資又高,此刻全憑自己領悟出手,竟然使得有模有樣。越到後來越有信心,越有信心刀法就越是如行雲流水大江奔流,“深林式”“烈火式”也紛紛使將了出來,雖然比起常年苦練還差得甚遠,但也足以讓那些人震驚。
眼見身邊不斷有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徐炎斬於刀下,不少人驚駭道:“原來這小子故意藏拙,‘乾坤六式’他全練成了!”馬寶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是師父,也絕無可能這麼短的時間練成,莫非這廝不是人不成?”
如此一來,不少人已有退縮之意,盧南鶴喝道:“他不過是一個人,就算是範爭雄在此,又能怎樣?”
他這麼一喊,聚賢堂的人沒敢輕動,郭天豪卻早嚇破了膽,轉頭便跑。徐炎哪裏能夠容他,身形電轉便來到他身後,一刀從背後刺穿了他。
郭天豪一死,福王府這邊剩下彭老大等寥寥幾人也作鳥獸散。至於馬吉翔,早已不見蹤影了。
徐炎仰天輕語:“大姐,我給你報仇了。”
就在這時,忽聽華子清喝道:“住手!”徐炎轉頭一看,隻見趙子傑、程子靜等幾人突然挺劍朝阿瑤刺去。
原來他們見徐炎武功太高,自己這邊漸有氣餒之象,惱羞成怒之下決定來個攻敵必救。他們早看出徐炎和阿瑤關係非同一般,阿瑤遇險,徐炎絕不會不管。
果然徐炎一見大怒,拚盡渾身氣力要追過去阻攔,無奈與他們離得太遠。
眼見那幾人劍尖已抵近阿瑤身前,阿瑤卻似乎全不在意,忽然一柄長劍伸出,將幾人的劍擋了下來,卻是華子清及時趕到,救下了阿瑤。
趙子傑不悅道:“師兄,你幹什麼!”還未等華子清答話,徐炎已然如風而至,一記“烈火式”便朝趙子傑劈去。
華子清急道:“留神!”寒光劍疾出,又替趙子傑擋下這雷霆一刀。隨著叮的一聲,華子清隻感手臂發麻虎口欲裂,若非寒光劍乃神兵利器,隻怕這一刀非把他劍斬斷不可。
徐炎冷冷道:“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出手,連那些宵小之輩都不屑為,想不到太極門堂堂江湖正派,竟無恥墮落至此。”趙子傑道:“呸!跟你這種江湖敗類,有什麼道義可講!”
這時就聽不遠處“啊”的一聲慘呼,原來是馬東漢為了保護已身受重傷的胡青木,被盧南鶴的判官筆點中數處要穴,倒地不起。
徐炎大喊一聲:“馬前輩!”衝上去連出三招“雷霆式”,將眼前之敵逼退,扶起馬東漢不停呼喊。
馬東漢麵如金紙,道:“不……不成了,你記住,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麼,要走正道,再難,也要走……正道,別……讓我們,死得不值。”說完便氣絕而死。
徐炎放下馬東漢,站起身來,兩眼通紅,臉色平靜得可怕。眾人被他氣勢所懾,一時竟不敢近前。
徐炎拉住阿瑤的手,將他領到重傷的胡青木身邊,道:“緊跟著我,不要離開。”他自己則擋在兩人身前,道:“不是都想要殺我嗎?來吧!”瘋了一般衝殺上去。
他一邊在人群中左沖右殺,一邊還要照應著身後兩人。饒是如此,他盛怒之下全力使出的“乾坤六式”仍是非同小可,而且這次他再也不顧忌什麼眼前人是誰,見人便殺,刀光閃處,血影翻飛,不斷有人哀嚎倒地。
殺紅了眼的徐炎鋼刀一揮,已逼近一人頸間。眼見那人招架不住,就要身首異處,徐炎卻突然停住了,直直盯著麵前已經臉色蒼白的華子清。
徐炎耳畔不停的迴響起馬東漢臨終時的話,終於緩緩將刀放下,喃喃道:“到底都是他日抗清的義士,我又何必多做殺孽,讓親者痛仇者快呢?”
於是他朝華子清道:“所有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與胡前輩和這位姑娘無關,所有的罪責我來承擔。希望我死之後,華師兄言而有信,不要再去為難他們。”說完便要引頸自刎,卻覺背心一麻,再也動彈不得,顯然是被人點了穴道。
隻聽一個聲音冷冷道:“天底下的笨蛋全加起來,也及不上你的萬一。且不說你死了,這些人會不會放過我們,就說那個姓馬的,舍了自己性命,全都是為了護你,你就這麼讓他白死嗎?”
這聲音讓他既熟悉又意外,正是阿瑤。
徐炎臉有愧色,對麵馬寶已冷冷道:“早看出你這妮子不是善類,原來一直在跟我們演戲!”趙子傑道:“就趁現在,連他們一起殺了!”眾人刀劍齊出,當先向徐炎刺來。
徐炎此時已不能動彈,被阿瑤抓住後領,一躍而起。眾人哪裏肯舍,正要追上去,隻見阿瑤一揮手間,無數銀光一閃。
盧南鶴大驚道:“小心!”話音未落,已有不少人倒地哀嚎,顯然已中了銀針之類的暗器。同時傳來的還有阿瑤譏嘲的話語:“你們也算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這麼多人去圍攻一個少年,真不是羞恥!”
趙子傑惱羞成怒,“別讓他們逃了!”可話音剛落,數個人影飄然而落,擋在了他們身前。
為首一人是一個白衣青年人,看年歲與華子清相仿,隻是卻無人認得。而他身後幾人,卻立刻有人認出,“那不是‘大漠孤狼’鄔天陽嗎?”“還有川西大盜木三升!”
黑白兩道之人都有,且在江湖上都是名頭不俗,看樣子這些人都是那青年的手下,不知他究竟有何神通,竟能網羅了這些人為他效力。
馬寶道:“管你是誰,攔我者死!”更不打話,揮刀便砍向那青年人。青年人並不使兵刃,隻空手對敵,竟毫無懼色,兩邊人混戰起來。
徐炎被阿瑤抓著疾馳,急道:“放下我!讓我回去!”阿瑤道:“怎麼,還想回去送死嗎?”徐炎道:“胡前輩還在那裏,我不能丟下他不管。”阿瑤冷冷道:“自己都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情管別人。”徐炎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快放開我!”阿瑤道:“我偏不放,你能怎樣?”
徐炎氣得不行,忍不住道:“你個臭丫頭,小妖女,快放開我!”阿瑤氣得不行,怒道:“你敢罵我?”徐炎以牙還牙,道:“我就罵你,你能怎樣?”一個“樣”字還沒說完,頓覺頸後捱了一掌,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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