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都是黑衣蒙麵，一擊未中，便再度攻來。徐炎知道今夜慘案必與他們有關，自己又險些命喪他們之手，心中怒火熾盛，出手毫不容情，那兩個殺手哪裏是他對手，隻三招便一拳將其中一人擊地胸骨碎折，吐血而死。
另一人見徐炎這等武功，嚇得肝膽欲裂，連忙奪門而逃。可剛跑出幾步，便覺後頸一緊，被人原路提了回去，手中的刀不知怎麼就到了對方手中，又不知怎麼便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那人哆嗦著直喊“大俠饒命”。徐炎冷冷道：“我問，你答。若有一句假話，叫你死得比他還慘。”那人隻覺得刀鋒上陣陣涼意逼上脖頸，道：“不……敢，大俠隻管問。”徐炎先問道：“你們是什麼人？”那人道：“我們都是大清多鐸王爺帳下‘聚賢堂’的武士。”
徐炎將刀一緊，斥道：“休要跟我耍滑頭，聚賢堂都是原來中原武林的高手，哪裏有你們這些不中用的東西。”那人隻覺刀鋒已然在他頸上劃開了細細的口子，忙道：“千真萬確，我們原是大明的錦衣衛，北京城破之後歸降的。”徐炎又問：“為什麼要這麼做？”那人道：“為什麼小的真不知道，我們隻是些九品武士，隻管聽令行事。”
“這家裏還有個年輕女子，哪兒去了！”徐炎一字一句地問了這個問題，雙眼怒視著他，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打定主意若是範清華平安還好，一旦聽說範清華遇害，便立時將他碎屍萬段以泄恨。
那人道：“你是說那個美貌娘子嗎？她，她……”
“他怎麼啦！”徐炎低吼著，眼中滿是殺氣。
那人被鋼刀抵喉，幾乎喘不過氣來，艱難地說出：“她，他跑啦。”徐炎總算稍稍鬆了口氣，又問：“跑到哪去了？”那人道：“我真不知道。”徐炎怒道：“事到如今，你還敢不老實！”那人道：“真的，我們哥倆是奉命留守的，不曾跟著追出去。”
徐炎想再施些手段逼問，忽然聽到外麵院中傳來腳步聲響，聽著竟是快步朝這裏趕來。那人似是看到了救星，剛要發聲喊，徐炎伸指便點了他啞穴，又鎖住他好幾處穴道，將他攜至院中一塊假山石後藏起來。
這時正好一人跑了進來，一襲白衣，麵如冠玉。徐炎看的清楚，原來是二師兄歐陽明。
歐陽明急匆匆直奔古月軒，進得屋中，猛然瞥見地上一灘血跡，心下大驚，連忙轉頭要走，卻驚發現門口站著一個黑影，手持鋼刀，正冷冷盯著自己。
“徐……徐師弟？”歐陽明震驚之餘，努力平靜下來，強笑道。
徐炎卻二話不說，揮刀便向他殺來。歐陽明雖有防備，卻還是被他氣勢所懾，未戰先怯，何況徐炎此時武功早就遠在他之上，堪堪應付了十幾招，徐炎明晃晃的刀已經抵在了他胸前。
“為什麼要這麼做！”徐炎冷冷問道。
歐陽明強作鎮定，“徐師弟，你說的什麼啊，我做什麼了？”徐炎怒道：“少跟我裝模作樣，告訴我，清兒在哪兒？”歐陽明聞言一愣，“我也是剛剛趕到，哪裏知道師妹在哪兒？師妹，她出事了嗎？”
徐炎怒道：“白馬刀門上下滿門被滅，是你們聚賢堂所為，會與你無關？”歐陽明卻嘆口氣道：“你有所不知，師兄我雖然一時糊塗，投了大清，可那也不過是為了謀個前程，我怎麼會去做屠滅自己門派這種禽獸不如的事呢？”徐炎道：“你以為投靠大清，就比禽獸好多少嗎？”歐陽明道：“師弟，大明不行啦，清軍已然入關，北京也打下來了，這天下早晚是大清的。我這也是為了給咱白馬刀門留條後路不是？”徐炎怒道：“住口！恬不知恥的東西，你這些屁話留到地下給死去的師兄弟們說吧。”
歐陽明大急，“師弟，真不是我做的。這都是多鐸和江天遠他們安排的，他們是要我來，我說什麼也不肯。原想悄悄跑出來送信，讓師弟師妹提早防備，無奈他們也防著我，看得緊。我想盡辦法才跑了出來，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徐炎問道：“你要真是來幫忙的，為什麼進門別的地方不去，偏偏直奔這裏來？”
“這……”歐陽明嘆口氣道：“我是牽掛師妹的安危。話說到這裏，我也不怕你笑話，我也知道師妹心裏最不喜的就是我，可這麼多年，我就是忘不了她，就算不能跟她在一起，至少也要保護她周全。”徐炎道：“你以為我會信你這些鬼話嗎？”
歐陽明見徐炎依舊臉色如冰，眼中殺氣騰騰，又長嘆一聲，道：“罷了，我知道你們恨我、看不起我，說什麼你也不信，我也不指望你能放過我了。可我接下來說的事你一定要相信，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這都是江天遠跟多鐸定下的毒計，讓我們這些聚賢堂的人各自去招降自己門派。若是肯歸順則罷了，不肯歸順的就盡數屠滅。咱們白馬刀門這隻是第一步，下一個要去的就是你好兄弟徐寧的太極門了。”
徐炎聞聽此話，登時一驚，“江天遠這廝好毒，他們這些人裡很多不是一派掌門，就是長老耆宿，如果再加上一眾高手相助，那些江湖門派根本沒法抵擋。最後不是被迫歸降，就是像白馬刀門一樣被滅門。如此一來，中原武林隻怕要根基動搖了。”
歐陽明又道：“中原武林正遭逢一場劫難，我原想這裏的事了了，就去給各派報信的，隻是……我言盡於此，你動手吧。”說罷，竟真的閉上了眼睛，束手待斃。
誰知歐陽明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刀落下，睜開眼一看，卻見徐炎已將刀收起，依舊冷冷說了句：“你走罷。”歐陽明似不相信這是真的，“你，真肯放我走？”徐炎背過身去道：“快滾，趁我還沒有後悔！”歐陽明道了聲：“後會有期。”便匆忙跑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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