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也不去追趕,衝進牢中,終於在最裏麵的囚室中看到了暌違幾年的那個熟悉身影。
“焦大哥!”徐炎難掩欣喜,衝過去就要去解門上的鎖鏈。
“小心!”焦猛顧不得見到好兄弟的歡喜,大聲喊道:“門上有毒!”
徐炎趕忙縮回幾乎碰上去的手,返回外麵找來幾柄清兵的腰刀,朝門上鎖鏈猛地砍去,卻聽當得一聲,腰刀斷為兩截,鎖鏈卻全然無事,一連試了三把皆是如此。
焦猛道:“都是精鋼所鑄造,沒用的。”
徐炎又去拔下清軍衣甲,套在手上,想去扯斷鎖鏈,可這次他縱然將補天**運足全力,仍是徒勞。
這時焦猛身後一人道:“小兄弟,你的好意咱們領了,你還是快走吧,晚了等他們趕回來,連你也走不了。”徐炎認得,說話的是餘振聲,他在泰山上曾幫自己說過話,徐炎對他頗有好感。
徐炎道:“前輩放心,我既然來了,說什麼也要帶大夥出去。”
他又跑去從清軍屍體上將衣甲扒下六七件來,一一小心塞了進去,道:“大夥退到角落去,披在身上。”焦猛不知他要做什麼,還是依言而行。
徐炎從懷中掏出兩顆從雷公展那裏盜來的震天雷,放於鐵牢一角,遠遠退開,彈出一粒石子,震天雷被石子碰撞轟然炸開,震天雷不像撼天雷那般霸道,威力並不至於將牢房震塌,但集中於一點,總算將鐵牢炸開一個洞來。
徐炎道:“裹好衣甲,鑽出來。”
焦猛他們從未想過自己還有機會逃出生天,此時也不在乎這麼出來是不是有些像鑽狗洞了,紛紛魚貫而出。
徐炎看的清楚,出來的人除了焦猛和餘振聲,還有三個人,有一人是齊雲寨的寨主萬雲鵬,還有兩人他並不認得。焦猛幫他介紹了才知道,一個是“摩雲手”胡青木,一個是山東五虎斷門刀的掌門彭鐵石。
卻還有一人,兀自端坐牢中不肯出來,餘振聲道:“馬大哥,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出來呀。”
這人正是馬東漢,隻聽他道:“你們趕緊走吧,我不出去。”餘振聲不解道:“這是為何呀。”馬東漢冷冷道:“馬某挺到今天,閻羅殿也去過幾回了,早把生死看淡了。今天姓馬的就是死在這裏,也不受這個弒殺師父的小人的恩惠。”餘振聲道:“我的馬大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在擰這個理。徐少俠英勇俠義,他們師門恩怨的事,咱外人就別跟著摻和了。”
馬東漢搖頭道:“我一生最敬佩範老英雄,讓這小子救我,我死了也無顏見範老英雄於地下。”胡青木道:“既然馬大哥打定了主意,咱就不要強求了,快走吧。”焦猛道:“這是什麼話,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見眾人急得不行,徐炎朝馬東漢拱手道:“馬大俠,晚輩知道您與師父的情誼,也知道您對我的恨。當日在泰山上,您能不顧眾怒洶洶,為我說公道話,晚輩從心底感激和敬佩,所以我說什麼也要把您救出去。泰山之上大夥沒殺了我,大要是您覺得我該死,等咱們出去後,就請您代天行道,殺了我為師父報仇,能死在您手裏晚輩絕無怨言。”馬東漢聽他這麼說,微微有些動容。
徐炎又道:“泰山一戰,咱們中原武林可謂元氣大傷,您是武林中的前輩大俠,就算是為了師父,他難道願意看到您這麼白白死在這裏嗎?”見馬東漢還在躊躇,焦猛道:“馬大哥,你要不走,咱們都不走了!”說著便要再行鑽回牢裏。
馬東漢連忙上前攔住他,嘆道:“好,一起走。”他便是再執拗,也不可能讓這麼多人陪他一起折在這裏。
馬東漢出來,徐炎見他們每人都是形容枯槁,傷痕纍纍,顯然也都是飽受了折磨,但每個人都眼神堅毅,徐炎又是悲憤,又是欣慰,心中感慨道:“大道不孤,這世上畢竟還有同道之人。”來不及過多寒暄,徐炎便連忙領著他們往外衝去。
適才的激鬥早驚動了府中的其他護衛,徐炎當先開路,讓幾人中武功最高的馬東漢斷後。幾人撿起地上清軍掉落的刀做兵器,一路衝殺,這些王府護衛哪裏攔得住,很快便被沖了出去。
可那些護衛依舊緊追不捨,這時街上夜巡的清兵也聞訊趕來。徐炎帶著這些人時而向東,時而往西,時而又轉頭向南,拐來繞去,幾人不知他這是何意,但眼下能夠逃脫全仗著他,也隻能無條件地相信他了。
追擊的清軍越來越多,時不時便朝天放出火箭,召喚援軍。萬雲鵬罵道:“這幫韃子,真是陰魂不散。”彭鐵石道:“這些鬼玩意兒,一定又是雷公展那老狗給韃子鼓搗的。”
徐炎顧不上理會這些,來回奔波許久,才帶著他們徑直趕往城北的地載門。幾人終於明白,徐炎帶他們跑這些冤枉路,故意在東西南三麵留下蹤跡,就是為了迷惑清軍,他真實的意圖是要去北邊。
原來徐炎在動手救人之前,早已把盛京九門的佈防情況摸清,發現位於西北的地載門駐防兵力最少,且出城北不遠便是棋盤山。
徐炎選在這裏出城,不僅因為這裏兵少易攻,還因為他想過,現在整個遼東都已被大清佔據,憑他們幾人,就是衝出城去,也是不可能直接逃回大明的。從盛京到山海關一路不下八百裡,他們走不了多久就會被清軍騎兵追上,唯一的辦法就是出城後先逃入深山,與清軍和江天遠他們周旋,再尋機北上蒙古或者東入朝鮮,從那裏想辦法轉道回中原。
遠遠地看到地載門,徐炎道:“前麵就是地載門,咱們趁這裏尚未警覺,守城兵少,一鼓作氣,破門殺衝出去。”
哪知話音剛落,不遠處一隻火箭又衝天而起,爾後喊殺聲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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