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盧南鶴?!”徐炎脫口問道。
“不是他還能有誰?”
徐炎微微點頭道:“我懂了,孫道長其實並不是要殺你,他要殺的是你身後的盧南鶴!可不對啊,他和盧南鶴也算相交多年,就算見他形跡可疑,也不至於見麵就要性命相搏啊?難道……是了,盧南鶴提刀進來,突然出現在你身後,他一定是將他當成對你不利的歹人,隻怕那時他重傷虛弱之下,也看不清來人是誰了。他如此不顧一切出手,全是因為擔心你的安危。”
鄧子寧久久看著他,幽幽嘆道:“我現在是信了,當初如果是你來太極門,應當比我好得多。”言下之意,顯然徐炎猜對了。
“我憤怒地質問盧南鶴,為什麼要殺害師父,可他卻冷笑著對我說:‘你師父明明是你殺的,怎麼怪到我身上了?’我說:‘明明是你一刀刺死我師父,裝什麼蒜?’他卻怪聲怪氣地說:‘刺死你師父的刀在你手裏,不是你殺的是誰殺的?’”
“我知道他這是在存心陷害我,刀是他在刺死師父的時候順勢塞到我手上的。我當時就要去呼喚同門,揭露他的陰謀,誰知他有恃無恐地說:‘你隻管叫他們來,你師父背上的乾元掌是你們太極門的絕學,胸口的刀是你好大哥的佩刀,看看你華師兄他們到時候見了這幅場景,會怎麼想,會不會信你的話。’”
“我,我的刀?”徐炎驚訝地問道。
“我那時和你一樣吃驚,這纔去仔細看了看那把刀,果然就是你隨身帶著的那把。”
“刀不是放在你房中的嗎?怎麼會?”
“我也是這麼問,他卻詭異地一笑,說這無關緊要,反問我打算怎麼辦?我問什麼怎麼辦?他說:‘裝什麼糊塗?你動手殺你師父的時候,難道沒給自己想過後路嗎?’”
徐炎聽了心道:“到底要說到正題了,這次恐怕阿寧就難逃盧南鶴的手掌心了。”
果然聽鄧子寧道:“我被他這麼一說愣了,向師父出手,本就是一時發昏,何曾想過退路?他便舊事重提,要我跟他走。我自然還是不敢答應,他就威脅我說,若不然,還是叫你的師兄弟過來,當麵把這裏的事說說清楚。”
“我一聽心裏慌了,要是讓華師兄他們知道我殺了師父,我必將死無葬身之地。他又說,就算我不叫他們,這裏的事不到天明也早晚會被發現,到時候第一個被懷疑的也一定是你。我手足無措,呆在那裏一句話不說。他又說以你的才華,本不該一輩子就這麼屈居人下,現在太極拳經劍譜都在你的手中,這是多少太極門弟子一輩子夢寐以求卻得不到的機緣,有了它,出人頭地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到時候,不要說你的什麼寶貝師姐,就是打敗華子清,奪下太極門的掌門之位,又有何難?”
“他見我有一點心動了,又說,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平安躲過這一劫,你的師兄弟沒有懷疑你,又能怎樣?終究不過一輩子仰人鼻息受人欺淩,窩窩囊囊地一直到死,這就是你想要的嗎?你想清楚,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若放棄了,以後可就再沒有了。何去何從,自己看著辦吧。”
“他說完,扭頭就要往外走。我的心裏那一剎那亂極了,好像兩個人在你死我活地打架。一個勸我,你就這麼辜負爹爹姐姐的苦心期許,辜負師父的養育教導之恩,從此走上這不忠不孝的不歸路嗎?另一個卻攛掇我說,去他孃的忠,你爹爹和姐姐就是被大明的這些狗官惡霸害死的,忠它做什麼?去他孃的孝,你的親人都死了,你的師門根本沒人真心對你好,你的孝心留著給誰?放不下心中那點俠義嗎?別傻了,你一介草民,命比狗還賤,連自己都護不了,天下人的安危,江山的興亡,與你何乾?!”
“我這裏心亂如麻地想著,盧南鶴已經走到了門口,我知道再遲疑,真就沒有機會了,衝口喊道:‘我該怎麼辦?’”
徐炎長嘆一聲,心道:“到底還是躲不過。”
“盧南鶴像是早料到我會如此,回頭笑著問我,剛才這裏有誰來過你可看見了?我自然看見了,是林子楓。他說為今之計,就隻有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他的頭上。我一想這麼多年的新仇舊恨,嘴上雖不說什麼,心裏幾乎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隻是心中還有些顧慮,就問他:‘華師兄他們會信嗎?再說,林子楓也不是個善輩,他豈會坐以待斃?’”
“盧南鶴說,總是林子楓強闖沖霄殿,攪擾你師父閉關,害得他運功出岔身受重傷,說你師父被他害死的也不冤枉他。雖然沒有當場便死,可他走後的事,誰能說得清?況且林子楓這人我知道,性情孤傲跋扈,從不肯低頭,隻要到時候用言語激他,他定然上鉤。至於你華師兄,本來這乾元掌就隻有他和林子楓會,這把刀刀口又跟綉春刀極為相似,他如何不信?”
“我點了點頭,但心中還是有些不安穩。他看了出來,就說你放心,隻要再留下一樣東西,華子清必然深信不疑。我問是什麼,他就從手中拿出了那片碎布片。我第一眼沒認出來,還問他這是何物?他告訴我說這是剛纔打鬥的時候從林子楓衣袖上扯下來的,上麵的圖案是正五品官階的飛魚服所獨有,要是把它塞到你師父手中,如何?我這才放下了心,知道如此一來,林子楓算是百口莫辯了。”
徐炎回想那日的情景,果真一切如盧南鶴所算,不由慨嘆世人玩弄心機竟至於如此地步。
鄧子寧繼續道:“我剛安下心,忽然又想起一事來,說那也不行啊,今晚是該我和卓師兄為師父護法守夜的,師父遇害,就算證明是林子楓乾的,我們又怎能逃得了乾係?我也是這時候纔想起來,本應在這裏的卓師兄,自始至終沒見過他影子。盧南鶴又是一笑,說放心吧,我早替你想好了,你看這是誰?就隻見他從門外抓起什麼重重摔在地上。當我看清是一具屍首,是這世上唯一還幫著我、護著我、照顧我的卓師兄的屍首,我驚呆了,撲上去叫他,可屍首都已經發涼了,哪裏還能答我的話?我抱著屍首怒問他:‘這是怎麼回事?誰幹的?’他隻是笑而不答,其實不用問我也猜到是他乾的。”
“卓師兄,不是林子楓殺的?”徐炎聽了也覺驚訝。
鄧子寧道:“我一把抽出那把刀,衝上去就要與他拚命。可那時候我整個人已是恍恍惚惚,招式錯亂,被他一掌將刀打落,抓住我怒斥道:‘你當我這是為了誰?今夜之事你知我知,再不能有第三個人知曉,他若不死,你就得死!’我知道他說的是實情,雖然心中悲痛難捨,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就這樣,那晚,我跟著他徹底走上這條不歸路,再也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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