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範清華走遠,徐炎纔回過神來,此刻他疲累之極,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江天遠俯下身,關切地問道:“你不是被淩雲誌救走了嗎?怎的會在這裏?”徐炎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道:“應當是被盧南鶴抓回來的。”江天遠看他這副樣子,也不禁心疼,嘆道:“唉,怎麼會成這個樣子啊。”
徐炎忽地回過神來,看了看江天遠,一下子向他跪倒,江天遠驚道:“你這是做什麼?”徐炎動情道:“江……江師叔,不,盟主,我雖與您相識隻短短幾日,可我對您的景仰卻已多年,這幾日您對我的關心提攜,我銘記在心。我真的想,若來世你我有緣,我一定要拜您為師。隻是現在,我,我讓您失望了,辜負了您一番期望,我真是該死。”說著,重重朝他磕下三個頭。
江天遠連忙將他扶起,“傻孩子,你說你這是幹什麼。”徐炎又道:“盟主,我原想過要逃,可到現在我才真明白,我是太自不量力了,我不逃了,您這就召集眾位英雄,將我殺了吧。”江天遠道:“我若那麼做,還是你心中的那個江天遠嗎?”
“可是如果您不這麼做,您盟主的威信何在,又怎麼向天下英雄交代?”
江天遠緩緩踱步,邊走邊輕捋自己長須,似在沉吟不決。過了好一會兒,倏然回頭,“走,你走吧!”
徐炎隻覺得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麼?”
“快走,離開這裏,走的越遠越好。”江天遠堅定道。
“可我要是一走,盧南鶴他們追問起來……不,我不能走,我不能拖累您。”雖然確信沒有聽錯,徐炎還是不肯。
江天遠道:“你放心吧,除了範家侄女,沒有人知道我來過這裏,她既然不再殺你,必不會說出來。再說,盧南鶴抓到你不向我稟報,也不知會各路豪傑,必是心中有私,他就是知道了也不敢張揚出去。”
徐炎知道他說的有理,道:“盟主,我還是有件事不明白。”江天遠道:“你是想問,我為什麼要放你是嗎?”徐炎道:“是啊,我這種十惡不赦的小人,難道您就不恨我,不想殺了我給範老英雄報仇嗎?”
江天遠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我這一生閱人無數,我相信你絕不是那種奸惡之人,我不會看錯的。”
徐炎聽了心中感動,一個範清華,一個江天遠,此時此刻竟還有人願意相信他,徐炎愈發覺得,人生一世,有人相愛相知如此,死也不枉了。
江天遠見他遲疑,道:“快走啊,晚了怕來不及了!”
徐炎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朝江天遠深深抱拳一揖,道:“多謝江師叔。”快步出門去,剛走到門邊,忽聽江天遠道:“等等!”
徐炎隻當江天遠心有顧慮,又變了卦,不過他也心中坦然,一下子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江師叔。”不等他說下去,江天遠跨步趕來,“眼下人人皆欲殺你,你這麼出去太危險,還是我送你出去。”也不容徐炎分說,拉起徐炎便疾奔出去。
江天遠輕功絕頂,雖在暗夜之中,也是穿梭自如,東嶽山莊中此時正在準備盛宴,已備眾人歡飲,下人僕役格外忙碌,來往如織,竟每一個人發現他們,很快就來到後山小路上。
江天遠攜著徐炎一路狂奔,直跑出五六裡遠,看四下靜寂無人,這才停下。徐炎隻覺就像乘風駕雲飛了一路,緩緩舒了幾口氣。
江天遠道:“現在當沒什麼危險了,快走吧。”徐炎這次卻不急著走,問道:“江師叔,焦三哥他怎麼樣?”江天遠微微一笑,“難得你這時候還能想到朋友的安危。他受了些傷,但性命無礙,這會兒嘛,因為你的事,也被關起來了。”
徐炎心中既愧且痛,“江師叔,他……”江天遠擺擺手,道:“放心吧,我也素來敬他是條重情重義的漢子,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
徐炎這才放下心來,道:“從第一天相見,焦三哥就待我如親兄弟一般。我自己是個該死之人,可如果因為我,連累焦三哥再有什麼事,那我可就是死十次也難贖罪過了。江師叔,焦三哥這裏,就有勞您多關照了。”頓了一下,欲言又止。
江天遠看出他的猶豫,問道:“還有事嗎?”徐炎道:“還有,清兒,她現在孤苦無依,又被我傷得那麼深,我真怕她……求您幫我好好照顧她,一定護她周全。”說著又恭恭敬敬跪下朝他叩首而拜。
江天遠扶起他道:“你放心,就沖我跟範大哥半生的交情,你就是不說,此事我也會放在心上的。隻要有我江天遠在,就絕不會讓這丫頭有事。”
徐炎心頭一顆石頭落了地,又一次向江天遠道別,“江師叔,告辭!”卻不想剛走出兩步,又被江天遠叫住“且慢!”
徐炎一怔,江天遠道:“用不了多久,你弒師的事就會傳遍江湖,到時整個江湖都不會有你的容身之地,你父親那裏你更不能回去,免得給他也惹來禍端,你可有別的去處?”徐炎搖搖頭。
江天遠道:“這樣吧,你下山後,去幕阜山下的張家莊,那是我張師弟的老家,我會給他去書一封,讓他好生安頓你,待過去風聲再說。”說著從懷中掏出兩大錠元寶交到徐炎手中,道:“這些拿去當些盤纏,一路上切記要小心謹慎,凡事容讓一二,不要意氣用事。”
徐炎將銀子接過,隻覺眼鼻發酸,忍不住道:“江師叔,縱然盧南鶴不敢找你麻煩,可是英雄大會上講得明白,您身為盟主便身負為我師父報仇雪恨之責,這麼放我不殺,終究是難向天下英雄交代呀。”
江天遠微微一笑,道:“什麼盟主不盟主的,無非是他們強加於我頭上的虛名,人生天地間,要的就是行事坦蕩,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若是當了這盟主便要違心做有違道義之事,這位子不坐也罷。你就不要操心了。”邊說著便往回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道:“到時你若能碰見月兒,望你能好好照顧她,我漂泊江湖,最虧欠的就是她,想來,也就你值得託付。”
徐炎心中感動,忍不住問道:“江師叔,我能最後問你一件事嗎?”江天遠停步,卻沒有回頭,“何事?”
“您就不想知道我師父是為何而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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