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誌越想越是懊惱,一掌拍出,將身旁一株粗如兒臂的柏樹攔腰拍斷。隻是樹好斷,人已失,想要出去追尋,可又有急事在身,隻得無奈轉身離開了。
徐炎剛意識到秋橫戈的身份,被人從一側擊昏,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待醒過來時,徐炎發現自己身在一座大屋裏,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動彈不得。屋中除了自己,就隻有油燈,昏黃的光灑滿空蕩蕩的屋子,更顯得陰森清冷。
徐炎正在驚疑,忽聽門外有人竊竊私語,“人放在這裏,真的沒事嗎?”是盧南鶴的聲音。
“盧師叔您放心吧,這是以前太祖父的房間,是我們家的禁地,除了我跟我爹誰也不準靠近,就是我們也絕少過來。”不用猜,自然是穀風了。
看樣子這是又回到東嶽山莊了?這盧南鶴看樣子是支援江天遠的人,穀風怎的和他走到一起了?
他正想著,兩人推門而入,穀風一見徐炎,笑道:“徐少俠,這麼快就醒了?別來無恙嘛。”徐炎道:“死不了。”盧南鶴道:“你先出去吧,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這?”穀風微一遲疑,但一看盧南鶴的眼神,一向頤指氣使的穀家少爺竟很乖順地應了聲“是”,退出門外將門關上了。
盧南鶴走到他身前,道:“你以為有淩雲誌相助,就逃得出去?現在如何,不還是回來了嗎?”徐炎苦笑一聲,“盧大俠,我知道我再怎麼說我跟淩雲誌沒關係,您也不會信。您說得也對,我太自不量力了,要怎麼處置,隨你們吧。”
盧南鶴湊到他耳邊悄悄道:“這麼說,範老英雄死前,你真的見過他?”徐炎微一點頭。“他都跟你說了什麼?”盧南鶴眼中放光,追問道。
徐炎道:“盧大俠,你們給我安什麼罪名我都認,想怎麼發落我我也無話說,至於其他的,就不要費口舌了吧。”盧南鶴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關到這裏,又為什麼不讓別人進來?你應當明白,要是讓那些人知道你被抓回來了,片刻間就能讓你碎屍萬段。我這是在幫你。”徐炎道:“我知道,您一路對我頗為照顧,晚輩心裏感激,說到底是我自己不爭氣,讓您失望了。”
盧南鶴道:“何必說這些,我再問你,範老英雄臨終前有沒有什麼話,或者有沒有什麼東西託付你,你若信得過我,說與我聽聽,興許我能幫你。”徐炎道:“盧大俠我自然是信得過的,不是我跟你說,實在是沒什麼可說的,您就不要再枉費心力了。”
盧南鶴臉色一變,就要動怒,到底還是平靜下來,嘆息一聲,“隨你吧。我不為難你,可你身負十惡不赦之罪,我也不能不把你交給那些人,到時你是什麼下場,你想必清楚。你既願意,就帶著你的秘密到地下去吧。”說罷便拂袖而去,剛走到門口,又回頭道:“最後奉勸你一句,你要做的事,以你的本事,做不成,好自為之吧。”
看著盧南鶴將門關上,徐炎的心一如這屋子一般清冷,他頹然低下頭去,惱恨自己的無能,辜負了師父的託付。也許盧南鶴說得對,且不說自己命不久矣,便是沒被抓回來,自己已是眾矢之的,此後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從此在江湖上隻怕連立足之地都沒有,又何談替師父送圖?
他越想越是心灰,忽然門又吱呀一聲開了,徐炎猛地抬頭,一時驚呆了,一個清麗的倩影出現在門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範清華!她的身後還跟著穀風,“姑奶奶,你還是快回去吧。要打要殺,咱等過後再說行嗎?這要讓盧大俠知道我私放你進來,我不好交代啊。”
範清華淡淡道:“我不管你們幹什麼,你也不要管我幹什麼,我有些話要單獨問他。”穀風道:“有什麼話咱等等再問行嗎,還是先回去吃些東西吧,你到現在還不吃不喝,這哪行啊。”範清華道:“你要不許,我這就去找大堂上的眾位英雄,把這事說個清楚。”
穀風忙道:“別,別,那不更要我命嘛。好吧,我在外邊幫你守著。”範清華道:“不必,你走得遠遠的,要是讓我聽到門外有一點聲息,我就立刻喊人過來,讓大家問問清楚,你們捉了他不當眾處置,藏在這裏是要幹什麼。”穀風無奈,“好,我服了你了,不過你可快些,莫再讓我為難。”範清華點頭道:“知道了。”
穀風從外麵將門帶上,範清華滿麵冰霜,眼睛直直盯著徐炎,緩步走到他麵前。
徐炎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他想逃避,但眼睛就像是被範清華吸住一般,絲毫動彈不得。這短短幾步距離,對兩人來講都像是萬水千山一樣漫長。
徐炎看著範清華,心內五味雜陳,明明日思夜想,卻又不敢麵對,說不出是驚是喜是愧是恨。兩人四目凝視,久久無話。
徐炎這時纔看清,範清華雙目紅腫,微微還有血絲,想是不知哭過多少次了,隻是不知她的眼淚是否還會為自己而流,不由得心疼不已。範清華看徐炎,蓬頭垢麵,衣衫殘破,若是換在別處,說他是討飯的化子怕也有人信了。
終於,範清華從袖中取出一張桂花餅,輕聲道:“吃吧。”這是徐炎最喜歡吃的,一路上每逢遇到大市鎮,範清華總會四處搜尋著去買,卻不想直到此刻,自己粒米未進的她還會帶在身上。
徐炎眼角忍不住沁出兩滴淚珠。他也是實在餓極了,並沒有絲毫客套——在她的麵前也不需要了,張口便吃了起來。他手腳被鎖,隻能由範清華拿著喂他,因為吃的太急,險些噎住。
範清華見他這副狼狽落魄樣子,滿是憤恨的心底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憐意,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當真是你?”範清華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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