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漢被他問的有些糊塗,“什麼事?”盧南鶴意味深長道:“記得剛才赤焰魔走時說,是在懸崖之下發現的雷公子屍首吧。”
眾人都不知他突然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焦猛問:“那又怎樣?”可馬東漢卻恍然一驚,“你是說那件事?不會吧?”
餘振聲不解地問:“到底什麼事?”馬東漢喃喃道:“也沒什麼,就是昨日下午我跟盧兄去山上遊覽,無意中遠遠看見在觀雲台上,有個人把個什麼東西扔下了懸崖。”餘振聲大驚,“什麼東西,是誰?”馬東漢微微搖頭,“離得太遠,又被那人擋住,看不清,當時也沒怎麼當回事。人嘛,雖隻看到背影,但從身形和衣服看,好像就是他了。”說著,伸手指了指徐炎。
雷公展一聽大怒,衝上來吼道:“媽的,是不是你害了我兒子!”焦猛道:“別什麼屎盆子都往人身上扣,剛才馬大哥也說了,並未看清,怎知那就是徐兄弟,怎知扔下去的就是你兒子?”雷公展一指徐炎,道:“讓他自己說!”
徐炎見眾人眼光都盯向自己,隻覺一剎那間彷彿有幾座山壓在了他的背上,讓他喘不過氣來,心中如一團麻,隻一味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盧南鶴將手一伸,掌心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顆紫紅色的珠子,“雷兄,這東西是令郎的吧。”雷公展臉色一變,幾乎是撲上去將珠子抓在手中,顫聲道:“這是我雷家的傳家之寶紫雲珠,一直帶在我兒身上的,怎麼會在你這裏?”盧南鶴道:“剛才你衝過去想接令郎的遺體,我看著危險,也想過去將你拉開的,隻是終究不如盟主的身法快,不過卻無意間從地上撿到了這東西,我還以為是你掉的呢。”
餘振聲道:“這麼說,是雷公子屍體下落時掉下來的了?”雷公展斷然道:“不可能!赤焰魔把我兒身上的尋常火器都搜羅盡了,這寶珠就在我兒懷中,他會看不到?他又怎會放著如此寶貝不拿?”他低頭喃喃自語:“也不是赤焰魔,那時候他在門上,也沒下來,是了,當時還有一個人也衝過來了,就是你小子!”邊說著猛地抬頭,怒視著徐炎。
焦猛道:“他衝過去就說是他掉下的嗎?當時人那麼多,怎知道不是別人掉落滾過來的?再說珠子那麼小,也許早就掉在那裏了也說不定。”呂乘風斥道:“閉嘴,方纔盧大俠拿出珠子的時候,這小子手就無意地往懷中一探,雖然馬上就收回了,可瞞不過我的眼睛。他若心中沒鬼,怕的什麼!”焦猛急道:“可是……”卻被呂乘風一瞪,說不下去。
範清華道:“你們說人是他害的,別人都被火藥嚇得到處跑的時候,他又怎麼會不顧危險去接雷鳴震的屍體?”歐陽明道:“他必是怕事情敗露,所以想搶先過去掩飾痕跡。”餘振聲道:“當時赤焰魔明說屍體上都帶著火藥,他就不怕自己的痕跡也沒了嗎?”馬東漢道:“好了,不必再爭,聽聽徐師侄怎麼說就是。”
眾人眼睛都看向徐炎,徐炎此時隻覺得上百雙眼睛像上百把刀齊齊射向自己,他的內心已隱隱有些崩潰,四周靜的能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眼前的一切竟偶爾看著有些模糊了。其實他若足夠冷靜,堅持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盧南鶴並未當場從他身上搜出珠子,僅憑一麵之詞和推測,也難斷定這事跟他有關的。
可徐炎此時腦中已是一團亂麻,一會兒想自己怎麼那麼背運,不早不晚,偏巧在自己拋下雷鳴震屍首的時候被人看到,一會又想自己真沒用,連一顆珠子都看不好,愧對雷鳴震臨終託付。這時被人問到麵上,他已無從多想,直言道:“雷兄不是我殺的。”
呂乘風問:“哦,那是誰殺的?”徐炎道:“是穀風,是穀風殺的!”
他這麼一說,真如平地一聲雷,眾人臉上神色各異,吃驚的有,憤怒的有,懷疑的也有。萬雲鵬當先怒道:“小子,之前看你也像條漢子,自己做的事就自己擔著,當著這麼多英雄的麵含血噴人,拿我們當傻子嗎?”仇毅冷笑道:“這小子見事情敗露,怕是失心瘋了吧,像條瘋狗似的亂咬。”正道群雄這邊雖不似他們語出刻薄,但連同焦猛在內,都以異樣的眼神看他,顯然不信。
盧南鶴問道:“那麼那個將雷公子推下山崖的也是穀風嗎?”徐炎垂頭低聲道:“不,那個的確是我。”眾人一聽皆是嘩然。
徐炎生怕他們再誤會下去,忙道:“可是那是雷兄臨終前再三求我把他推下去的。”萬雲鵬怒道:“這小子瘋了,別聽他胡言亂語!”仇毅道:“你乾脆說是他求你把他殺了,不是更好?”徐炎道:“真的,雷兄怕雷堂主知道真相,去找穀家父子報仇會吃虧,所以讓我幫他隱瞞,待下了山再告訴他。他中的就是穀風的‘望嶽掌’,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萬雲鵬冷笑道:“屍體已經四分五裂,無從查驗,隨你怎麼說了。”徐炎轉頭向雷公展道:“雷堂主,我說件事,你就知道我不是在騙你了。那個紫雲珠是雷兄臨終前交給我的,他讓我帶著它去找一個人,這人……”
剛說到這裏,徐炎悶哼一聲,倒摔出去兩步遠,緊接著便是範清華的一聲驚呼,“你幹什麼?”
原來呂乘風不等他說完,一個箭步衝上,在他胸口重重打了一拳,哼道:“誰要聽你在這沒休止地胡說八道?”
徐炎本想說出“婉蘭”的名字,雷公展便會知道此事雷鳴震不會輕易告訴別人,那時他便能相信自己,卻不想被呂乘風一拳打斷,雖然這一拳呂乘風沒用內力,但徐炎還是覺得胸口絞痛難當,頭暈目眩,再也說不下去。
範清華剛忙將他扶起,心疼不已,含淚欲滴,指著呂乘風道:“你,你怎麼無故出手傷人?”由於又氣又急,語聲都有些顫抖。
呂乘風冷笑道:“範姑娘,這要隻是範老英雄被害的事,你願怎麼護著他都行,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爹,你不急,我們做外人的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可現在不同,他還背負了另一條人命,我們跟雷堂主同屬江湖一脈,為他出頭,你卻管不著了。”範清華道:“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怎就咬定人是他殺的,為什麼不讓他把話說完?”呂乘風道:“範姑娘,你被這小子灌了**湯,我們可沒有,你問一問在場的眾英雄,除了你,還有一個信他的滿嘴胡話嗎?”
範清華眼睛期許地環視眾人,但從他們冷漠的眼神中,她又立刻感到深深的絕望。
雷公展暴躁著衝上前來,吼道:“少在那裏狡辯了,還我兒子命來!”舉起雷神錘便要朝徐炎腦袋上砸去,範清華大驚失色,想都沒想,護在徐炎身前。危急之時焦猛箭步衝上,雙手緊緊抓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錘,兩人都是以大力見長,頓時僵在了那裏。
雷公展罵道:“焦老三,你幹什麼?”焦猛道:“事情都還沒說清,盟主都還沒發話,就由得你亂殺人嗎?”呂乘風斥道:“老三,用你管閑事,快回來!”焦猛道:“除非他收手!”呂乘風怒道:“反了你了嗎?”
焦猛平素對他的話不敢違拗,可這時卻隻當沒有聽見一樣。
範清華目注歐陽明和桑奇,“連你們也盼著他死是嗎?就算有什麼恩怨那也是我們自己的事,他好歹還是我們的同門,眼看外人欺侮,你們就真能這麼無動於衷嗎?”桑奇緊緊攥住拳頭,卻無奈地嘆息一聲,低下頭去。歐陽明則道:“這種卑鄙小人,還配做白馬刀門的弟子嗎?”
範清華淒然點了點頭,拔刀在手,向著眾人道:“好,你們一個個都是豪傑,是英雄,你們說誰是兇手,誰就是。不就是想殺我們嗎,動手吧,大不了我們倆跟你們魚死網破!”桑奇急道:“師妹,這關你何事,你怎麼?”範清華氣道:“閉上你的嘴!”
徐炎對範清華既是感動,又擔心她有失,“師姐,你退開吧,放心,我沒事的。”想要將她拉開,又哪裏拉得動?
江天遠忽然沉聲道:“好了,都住手!”他說話聲音不算大,但自有一股威勢,焦猛和雷公展恨恨地各自收手,退了下去,眾人也都安靜下來。
江天遠對雷公展道:“雷兄,你先稍安勿躁,我既答應過你要幫你報仇,就一定做到,這麼多英雄在此,是非曲直自有公論。”又對呂乘風道:“呂兄也不可再如此操切,不管是不是他乾的,怎就不能聽他把話說完?”呂乘風道:“可是盟主,他那些瘋話,說了又能如何?”江天遠道:“至少要讓人心服,你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這點氣度都沒有嗎?”呂乘風垂頭道:“盟主教訓的是,呂某魯莽了。”
範清華轉身對徐炎道:“好了,你接著說,江……盟主一定會給咱們做主的。”徐炎捂住猶自陣陣作痛的胸口,看著眾人或憤怒或鄙夷的眼神,喟然長嘆道:“不用了,就是我殺的,要怎麼樣隨他們去吧。”雷公展道:“怎麼樣,他自己都承認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範清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瘋啦!胡說些什麼?剛才你明明還說是穀風殺的,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說出來啊。”徐炎苦笑道:“你看現在這陣勢,我就是說了還會有人信嗎?”
範清華急的幾乎哭出聲來,雙拳連連敲打在他胸口,道:“你不說怎知道沒人信你?你這樣不是徹底替人背了黑鍋嗎,你個傻瓜!”徐炎胸口本就捱了呂乘風一記重拳,範清華落下的雙拳放在平時雖輕如柔撫,但此時打在身上卻甚是疼痛,徐炎咬牙忍住,卻始終不肯多說。
呂乘風道:“範姑娘,怎樣?這可沒人逼他吧。”桑奇道:“師妹,這小子分明就是個小人,你幹嘛還要信他。”範清華決絕道:“我就是信他。”
雷公展道:“盟主,這下該怎麼辦?”他也看出江天遠與徐炎關係匪淺,這次不再魯莽出手,先問江天遠,算是給足他麵子。
江天遠道:“徐師侄,話說出口,可就不能再反悔,你可想好了?”
這時閻世寬忽然走上前來,道:“在下冒昧問一聲,適才聽幾位說話,這小兄弟似乎姓徐?”江天遠點頭道:“不錯。”閻世寬又問徐炎:“那敢問小兄弟大名?”徐炎不知他突然問這個是何用意,想也沒想,答道:“晚輩徐炎。”
閻世寬臉色一變,道:“適才聽說小兄弟從武陵縣來,令尊的名諱可是叫徐宗禹,現任武陵縣縣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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