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不想自己一句話又勾起了他的傷心往事,不禁歉然。江天遠則繼續道:“我沒有跟你說,當年赤焰魔為禍江湖,那麼多高手都喪於他手下,可偏偏這孩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去以卵擊石,終於還是……彌留之際,他就是這麼跟我說的。”
徐炎聽了,心中不禁對這位死去的江師兄佩服不已,道:“隻恨我無緣,此生再無法見到江師兄,否則我必能和他成為生死知己。也恨蒼天無眼,如此英雄少年,竟不得長壽!”江天遠輕輕拍了拍他肩膀,道:“這不怨天,不怨地,隻是因為你們還年輕,還有很多人很多事都沒有見過。我也知道眼前的事可能你還是想不通,可等你長大,再經歷的多些,也許就慢慢明白了。這個世上不是所有的義舉都有福報,不是所有的惡行都受懲罰,也不是所有的不平事最後都得以被伸張正義的。”
看著徐炎盯著自己的迷茫眼神,他緩緩站起身,嘆口氣道:“別說是你們,我年輕的時候,又何嘗不是意氣風發一腔熱血,恨不能仗手中三尺長劍,鏟盡天下不平之事,殺盡天下可恨之人呢?可現在,唉!”說著又長嘆一聲。
徐炎道:“現在您依然是江湖人人敬仰的大俠啊,又何必太過自抑?就說這次,我聽盧大俠說過,雖然這些年您在師門之內有些不順心,可為了蒼生不再受苦,您還是不辭辛勞地幫著穀虛懷聯絡四方豪傑,來此共商抗清護國的大計,這份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胸懷,又豈是旁人可比的。”
江天遠雖知他敬重自己,但聽他如此稱讚自己,還是有些意外,“哦,你真是這麼想的?”徐炎堅定地點了點頭,道“說真的,師父死後,在我心裏其實就把您當成了自己習武為人的楷模了。”說到這裏,激動地站起身來,道:“江大俠,您是俠義道的領袖,多少人都在看著您,遇到這不平之事,您不能就這麼不管不問啊,您幫我一起去好嗎?”
江天遠回到座位中坐下,語重心長道:“你要記住,父母生下你,不是讓你在羽翼未豐根基不厚的時候去莽撞送死的,有時候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你現在去找他們,不但什麼用處都沒有,還隻能白白送了性命。而你隻有留住這有用之身,才能在有朝一日成就雄心壯誌,不負平生。”
徐炎雖知道他說的在理,可仍是不甘心道:“我本領低微,去了固然是白白送死,可您……”江天遠不等他說完,擺擺手道:“這事也不要再提,我自有我的苦衷。”徐炎無奈,不再堅持,心中卻想:“我雖不懂你的苦衷到底是什麼,可如果換了師父……師父,他一定不會這麼做,一定不會。”
江天遠又遞給他一杯酒,若有深意地道:“要想施展你心中的抱負,就要想辦法讓自己變強才行,等你強到能掃除擋在你前麵的一切阻礙,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煩心難懂的事了。”徐炎道:“多謝江大俠,我明白了。”江天遠搖搖頭道:“你不明白。”徐炎疑惑地看著他,江天遠道:“範老哥不幸仙逝,白馬刀門便失去了擎天之柱,你再留在那裏,縱然你天資再高,無明師指點,隻怕也難成氣候。”
徐炎一動不動地聽著,他彷彿聽出了江天遠的意思,果然聽他又說道:“我同你說過,我這一生沒收過弟子,一者我這人浪蕩江湖,獨來獨往慣了,實在沒有範老哥的好耐性去教徒弟。二來嘛,這些年來這江湖上的後進也沒個能入我之眼的,可你是個例外。”
徐炎仍是一言不發,手中牢牢端著那杯酒。
“我也快到知天命之年,又不見容於師門,該有個自己的衣缽傳人了。孩子,你的天資秉性我一見便喜歡,而放眼江湖,也惟有我能助你一證武學大道。”徐炎握杯的手有些顫抖,要說他不動心是假的,事實上能拜江天遠這樣的人為師,一直是他的一個夢。可他任憑心中怎樣起伏糾纏,嘴上仍是不說什麼。
江天遠湊近身來,像慈父一般溫和說道:“我看的出來,你與月兒很是要好,是嗎?”
“這?”徐炎總算是吐出了一個字,他想否認,卻隻怕越描越黑,沒再說下去。
“我看月兒與你也甚是投緣……”
“江大俠!”徐炎急忙分辯,江天遠示意他不要打斷自己,“我風雨半生什麼事沒見過,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們倆心中有沒有彼此,自己或許不知,卻瞞不過我。說真的,這麼多年,自她哥死後,我還從未見她跟誰在一起能那麼開心過。”江天遠一手輕輕按在徐炎肩膀上,繼續道:“我意日後將月兒許配給你,到時你既是我的傳人,又是我的至親,咱們父子倆開宗立派,在江湖上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下!你意如何?”
這話說完,徐炎不惟手在抖,心也在急劇顫動不停,撞擊胸腔的聲音似乎兩人都聽得見。
江天遠知道徐炎有些心動——換做誰,說毫不動心是假的,人的心畢竟是柔軟的,不是石頭。“你別多想,我這麼做全都是為了月兒,為了她能有個好歸宿,我這做父親的這一生虧欠她太多,隻要能讓她後半生歡喜,我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而能讓她過的歡喜的人隻有你。不過我也必不負你,隻要你入我門下,我必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將你調教成武林中的一代宗師,你不是想要行俠仗義鋤強扶弱嗎?到時江湖之大任你馳騁,豈不快哉!若是願意,你我便飲了這一杯。”說著將酒端到徐炎麵前,靜待他回答。
這話對徐炎的吸引力不可謂不大,可他的眼前忽的浮現了範清華的倩影,想起自己與她的誓約,徐炎猛地站起,截然道:“江大俠,我不能答應您!”
江天遠有些意外,“怎麼,你覺得月兒配不上你?”徐炎連忙搖頭,“江姑娘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誰若能與她在一起,那是他幾世修來的福氣,要說配不上,那也是我配不上她才對。”
“那是看不上我天南派的武功?”江天遠又問。
徐炎又連忙道:“江大俠的武功當世無敵,能做您的弟子,不知是多少學武之人夢寐以求的事,我怎會看不上呢?”
“那就是還在顧慮逝去的範大哥,不忍改投別派?”
徐炎點了點頭。
江天遠道:“其實咱們江湖兒女,大可不必受這些繁文縟節的束縛。你怕對不起你師父,殊不知你隻有早日練成高強武功,才能真正繼承他的遺誌,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您說的這些道理我也清楚,實不相瞞,就是先師在日,也曾當麵對我說過,若他日果有那個機緣,他並不介意我改投您的門下的。”
江天遠道:“哦?範大哥這麼說過?”看著徐炎確信的樣子,哈哈一笑,“範大哥就是範大哥,隻這份豪氣胸襟,我不能及,我不能及。”又對徐炎道:“既然連範大哥都這麼說了,那你還執拗的什麼呢?我與他莫逆之交,他的弟子就是我的弟子,隻要你入我門下,不但能得我真傳,我還會一併幫著照看白馬刀門,畢竟清華那丫頭也叫我一聲江師叔嘛。”
徐炎心中百感交集,嘆口氣道:“江大俠,話既然說到這裏,我也不能瞞您,我之所以不能答應您跟江姑娘在一起,不是她不好,是我已與我師姐有了終生之約,徐炎這一生必不負她,所以現在我已然既是我師父的弟子,又是我師父的至親了。您的好意,恕徐炎實在無福接受了。”言罷朝著江天遠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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