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清華似乎沒有聽見,徐炎壯著膽子,又大聲叫了聲“清兒!”
範清華這才漠然回過頭來,清冷的麵龐顯得憔悴了不少,徐炎看了不禁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範清華緩緩站起,徐炎知道此時不說,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一咬牙,拋卻所有的擔心顧慮,道:“清兒,我知道我傷你心了,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求你聽我說,昨夜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心裏……”
他在說話的時候,範清華也在緩步走向他,越是靠近,徐炎心中越是緊張的不行,不知下一刻範清華心中的傷心與怨恨會怎樣的爆發,是痛罵自己,還是打自己一巴掌?
可令徐炎做夢都想不到的是,範清華一下子撲入他懷中,抱住了他。徐炎一時有些懵了,不知所措,在心中醞釀了無數遍,剛起了頭的賠罪之語一下子說不下去,不過很快他便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清兒,你……”
徐炎本想問“你原諒我了?”可是即便現在他也不敢做此想,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範清華緊緊依偎在他懷中,幽幽道:“炎哥,是我不好,我不該老是疑神疑鬼,不該朝你亂髮脾氣,我該相信你的。可是我,卻總是說服不了自己,我太在乎你了,我受不了,我就是看不得你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
徐炎恍如在夢中,雙臂將她抱得更緊了,生怕稍一鬆手這美好的夢就會從手中溜走一樣,輕撫了她兩下,溫言道:“怎麼會是你不好呢,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孩子,最美、最善良,最溫柔,就是把天上的仙女請下來,把西施和王昭君復生了,也找不出比你更好的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裏學來的這麼一通話,明明這種肉麻的話隻有穀風那種人才說的,若在平時,別說自己說不來,就是聽了也會覺得彆扭,可此時他隻覺情到深處,這些言語彷彿不經思索,紛紛從自己心中噴湧出來。
範清華雖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但女孩子豈會不願聽到別人誇自己美,更何況是出自心愛之人的口中,欣喜之下兩日來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嫣然笑道:“也不羞。看你平時老實巴交,哪裏學來這麼些油嘴滑舌的,我又哪有那麼好?一聽就是哄我開心。”徐炎忙道:“不不,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總歸是我不好,一次次害你傷心了。”
說到“傷”,徐炎猛地鬆開手,抓起範清華受傷的手臂,關切地問:“你的傷怎麼樣了?”他心急之下,手上不知輕重,範清華“嚶”了一聲,徐炎才意識到弄疼了她,歉然地輕輕掀開她衣袖,見已然包紮好。範清華道:“放心吧,一點點皮外傷,不礙的。”而後拉著他的手道:“坐下說吧。”
兩人便並肩坐在大石坪上,互敘這兩日來發生的事。
徐炎首先將昨日以來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說給她聽,無論是雷鳴震的事,還是為江月療傷的事,穀家武功的事,一五一十毫不隱瞞,隻因他既要找範清華解釋,便不能再對她隱瞞,更兼範清華在他心中有著旁人所不能比的地位,他雖答應雷鳴震和江月不對任何人說,但顯然範清華不在“任何人”之中。
說到喬大孃的事時,他還一併把之前泰安城中小玲子之死的事說了一遍。範清華道:“這麼說,這位張姑娘是穀風害死的?”徐炎道:“除了他還有誰?”範清華嘆道:“想不到他是這樣的人。”徐炎道:“所以,他父子說的找你提親的事,可千萬別聽他們的,穀風這人不是好人,絕不會真心對你的。他今天能害了小玲子,以後還會害別人。”
範清華以手輕敲了一下他頭,嗔笑道:“傻瓜,難道沒有這個小玲子的事,我就會答應他嗎?”徐炎看著她也是會心一笑,握住她手的手不覺更緊了。及至說到江月被穀家父子所傷的事,乃至後來洞中療傷的事,範清華嘆道:“原來是這樣,當時我正好遇險,看到那裏有火光,原想過去求助的,卻不想正碰見……唉,我那時正在氣頭上,該好好聽你說的。”徐炎道:“不,那時候,換了誰都難免生氣,這不怪你的。”
至於後來學到的穀家武功,範清華問:“看來,這是江姑娘有心要你學得這些蓋世絕學,她還真是用心良苦呢。”徐炎甚是尷尬,忙道:“管她什麼用心,我纔不要呢,總得想個辦法把它還給穀家。”範清華笑道:“你慌的什麼,我倒覺得她說的對,你現在去給他們說,反而好人做不成,還給自己惹一身麻煩。何況,這些武功既讓你遇上,便是你的機緣,你也不可白白錯過了。”
其實這也正是江月的意思,隻是江月不會明說給徐炎聽罷了。她們心中欣賞徐炎的俠義心腸,可是也都心疼他因無名師指點,武藝低微,一心行俠仗義卻屢屢碰壁受辱。範清華更是在來的路上便急著要歐陽明和桑奇二人傳他本門武功,江月和他囿於門戶之隔,自是不便直接傳他武功,但此時天賜機緣,徐炎竟能獲此絕世武功,他們都為徐炎感到欣喜,那份喜悅直比自己學到了還要強烈。至於這武功應當屬誰,徐炎學去是否符合道義,原不是她們所考慮的。
徐炎自然知道她這話什麼意思,若是江月說的,他一定會搬出一堆道理反駁說“豈可如此”(事實上他已經這麼做了),但對範清華,他卻微笑點頭道:“好。”
徐炎一口氣將昨晚的事說完,這才關心地問範清華:“你昨天是去了哪兒,為什麼我和阿寧往山下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你又怎麼會受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後來又怎麼會……怎麼會……”他想問怎麼會原諒了自己,沒有問出口,他一股腦兒問這麼多,好像恨不得範清華也像自己一樣,把自己所經歷的事一吐而盡,好解開縈繞自己心頭的疑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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