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父親走後,穀風就去找雷鳴震,隻說這幾日不少麻煩他,來到東嶽山莊,還未好好盡地主之誼,連父親都埋怨他怠慢了客人,邀他去遊覽泰山景色。雷鳴震神情不冷不熱,推說有些累了不願去,可終究架不住穀風再三邀請,隻得答應他。
穀風於是便將他引到這裏,這地方有個名目,叫“觀雲台”,是他和穀雨從小經常來玩的地方,因藏於密林之外,少有人知道。加之台高崖陡,父親怕他們有危險,曾再三叮囑不許到這裏玩,可他們總是偷偷地來。穀風在台上假意給雷鳴震介紹各處泰山勝景,雷鳴震本為了與父親之前的爭吵心亂如麻,此刻憑高遠眺,遙望鬆濤陣陣雲海茫茫,倒也不禁心曠神怡,長舒一氣,頓時忘卻了所有煩惱,隻一心品味著這滿山景色。
穀風見狀大喜,瞅準機會運足十成內力,一記“飛雲掌”便打在了他心口之上。雷鳴震此時神馳意舒全無防備,被他一掌打的心膽俱碎氣機流散,一口鮮血噴出,當時便癱倒在地上。
雷鳴震驚詫而痛苦地問道:“為,為什麼?”穀風冷笑道:“為什麼?也不自己想想,你們父子倆算什麼東西?隻好在江南鼓搗那些不入流的炮仗,還想著揚名江湖,威震四方呢。我爹把你們當上賓待,是給你們臉了,你們還妄想著娶範清華跟江月?我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配!”雷鳴震慘笑道:“你都聽到了?”穀風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雷鳴震道:“恐怕不隻是為了這個吧。”穀風冷笑道:“你說呢?”雷鳴震慘然道:“知……知道了”說完頭頹然低下,昏暈過去。
穀風初時膽大無比,這時見雷鳴震真的不省人事,也有些心慌起來,隻怕別人發現,上前抓起他也想把他扔下崖去,猛一抬頭,忽然看見林中走來一個身影,竟然是江月!眼見就要被她發現,穀風大驚之下扔下雷鳴震屍體快步趕上前去,努力鎮定裝出一副偶遇的樣子,向她噓寒問暖,又看出她心緒不佳,便殷勤地要帶她四處轉轉。
江月因為父親的事,心中憤懣煩亂已極,負氣而出,四處漫無目的地亂轉,不想卻轉到了這裏,遠遠看見了穀風的身影,就走了過來,卻沒能看到倒在地上的雷鳴震,便被穀風攔住了。她本就茫然不知去處,也就答應與他同行了。她雖也疑惑地問穀風,好像看到他在與誰說話一樣,穀風隻推說她眼花了,她便沒有在意。
穀風帶江月四處遊覽了一番,他到底是個風流公子,即便剛經歷過那麼一番驚心動魄,也不忘趁此機會向江月大獻殷勤,噓寒問暖,及至表露願意相伴一生的心意。他這一套風月手段最對少女心懷,原本百試不爽,但無奈江月卻是個心性高傲的奇女子,又正逢著她中煩惱鬱積,是以對穀風的殷勤絲毫不為所動,甚是冷淡。
穀風也反覆問她何事不快,她又不肯說。穀風滿腔熱情卻碰了壁,到後來話也越來越少,兩人均感沒趣,穀風便寒暄一番,藉口離去。他心中始終懸念雷鳴震的屍首,見離觀雲台已遠,一與江月分開便疾奔回來,卻不想正遇見了徐炎。
而更令穀風想不到的是江月,別看她年紀輕輕,卻是久歷江湖冰雪聰明,雖然她此時心中煩亂,可穀風舉止間的異常終究瞞不過她的眼睛,見穀風匆匆離去,她假意去別的地方閑逛,爾後迅速折回,施展輕功遠遠的跟隨。她武功本就高出穀風甚多,天南派的輕功又冠絕武林,是以一路上穀風絲毫不曾發覺。
江月見穀風直奔來時的地方而去,心中更確信此中必有蹊蹺,直到來到觀雲台,猛然見徐炎竟等在那裏,她的驚訝不亞於穀風。她想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以沒有立即露麵,而是藏於樹後凝神聽兩人對話,隻聽得兩人一上來便句句含刀帶劍,卻聽不懂兩人說什麼,到後來眼見兩人劍拔弩張,穀風就要動手,她這才現身而出。
見徐炎關心地問她,江月心中一暖,嘴上卻答道:“就是到處走走,又不是三歲孩子,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們這是幹什麼?”徐炎隻是怒視著穀風,穀風卻神色尷尬不說話。江月眼望著地上拖得長長一道的血跡,問穀風道:“這是怎麼回事?”穀風額頭滲出汗珠,支吾道:“我,我也不知道,剛才還沒有血跡呢,我一到這兒,這裏就是這樣了,剛好這姓徐的也在這裏。”
他想反正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打定主意死馬當活馬醫,來個死不認賬,即便徐炎揭穿他,也跟他死纏爛打。不但如此,他還用心險惡地想著可以將事情往徐炎身上引,想來個倒打一耙。
江月轉頭看向徐炎,徐炎心中萬分躊躇。倒不是因為穀風將這一盆髒水倒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什麼人,江月是知道的,他並不擔心。他是為了自己答應了雷鳴震不將此事說出去,此刻眼見穀風這個兇手就站在自己麵前,卻不能揭露他而痛苦。
可痛苦歸痛苦,他終於還是長嘆一聲,道:“我也說不好,我過來的時候也已是這樣了。”
徐炎實在不慣說謊,隻好用這種似是而非的模糊言語搪塞。穀風做夢也想不到他會這麼說,頓時大喜過望,“就是,原本就是這樣的。”也不再去攀扯徐炎了。
徐炎冷冷道:“就算不是你乾的,必定有人或死或傷,你至於這麼開心嗎?”穀風剛剛現出喜色的臉上立馬又凝住了,怒道:“你什麼意思!”
江月見此,回想之前的情景,心中也是疑心,問穀風:“你當真不知?”穀風急道:“江師妹,你難道不信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不光此刻我說的是真的,方纔我對你所說的,也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你要不信,我可以剖出心來給你看。”說著,竟真扒開衣領,露出胸膛。
江月畢竟是個女孩子,又當著徐炎的麵,不覺臉上微微一紅,別過頭去,“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我問你正經事,你說這些幹什麼。”穀風道:“我隻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徐炎雖不知他對江月說了些什麼,但看兩人神情,再回想之前他與穀虛懷的對話,已然猜了個大概。此刻他心中打定主意,縱然雷鳴震的事不能說,小玲子一家的公道卻必須討!他要層層揭露這個偽君子的所作所為,讓他受到懲罰,也就算是為雷鳴震報了仇。
於是徐炎冷笑著對江月道:“他是不是跟你說他就喜歡你這樣的小辣椒,不喜歡範師姐那樣文文靜靜玩著沒趣的悶葫蘆?”江月不知他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縱然她再率性灑脫,也不禁臉紅的更厲害了,感覺自己受到莫大冒犯,若不是她知道徐炎的為人,隻怕當場便要發怒。饒是如此,她還是微嗔道:“你,你胡說些什麼啊?”隻是穀風固然沒當麵跟他說過這樣的輕薄話,可對她的愛慕之意卻是說的很明白的,她也不能斷然否認。穀風聽到這話,卻又驚又怒,臉色更加難看了。
徐炎道:“這些話你聽不明白,可穀少爺看來卻清楚的很。”江月疑惑地看向穀風,穀風尷尬笑道:“這廝胡言亂語,我也不知他說些什麼。江師妹,你別理他。”徐炎卻不罷休:“這麼說,你沒說過這話了?”穀風又要發怒,忽的平靜下來,冷笑道:“我原以為範爭雄一世英雄,教出來的徒弟縱然不是英雄,也該是光明磊落的漢子,卻想不到竟是些暗中偷窺不敢見人的鼠輩!哈哈,白馬刀門,從此可從江湖上除名了。”
他這麼一說,倒真切中了徐炎要害。他暗中偷聽,本就理虧,雖然自問有不得已的苦衷,可說出來又有誰肯信?這時穀風又藉此發揮,辱及師門,他雖然憤怒,卻也深深覺得有愧師父,怒視著穀風,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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