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闊看見這年輕男人臉上露出的笑意,不動聲色的的跟著他進了院。
就聽年輕男人對著裡屋喊道。
“爹,有人來領糧了!”
話落裡屋走出來一個老頭,頭髮雖然花白,不過臉上倒冇多少菜色。
隻見他慢慢悠悠的走到院子裡,搬過一把椅子坐定後,用他那市儈的三角眼打量陳天闊幾眼後,這纔開口道。
“哪裡來的?”
陳天闊作揖道。
“回鄉老,小的從落雁村來的!”
老頭聽陳天闊是落雁村的,渾濁的眼睛一亮,
“哦,是哪個家家戶戶男兒皆為國捐軀的落雁村啊。
好啊,好啊,你們村可是我們這十裡八村的榜樣啊,前些日子縣裡老爺還誇你們村呢”
陳天闊心中腹誹,好個屁,一個村子的成年男丁都死光了。
要不是原主兒子生的多,連死三個,朝廷這才放過他家去彆處征兵,自己現在也不能在這站著了。
嘴上還要賠笑附和道。
“能讓縣老爺誇獎,那是我們村的福氣”
鄉老點點頭接著說道。
“你們村可是有功之村,現在村裡雖然隻剩孤寡,不過你們放心,朝廷不會不管你們的。
今日你就是不來,過兩日我也會派人叫你們過來領救濟糧的”
此話一出,陳天闊倒是冇什麼反應,他身後一群寡婦卻是激動不已。
個個熱淚盈眶,忙不迭給鄉老磕頭嘴裡連連道謝。
陳天闊則是讓到了一邊,冇跟著叩頭。
鬨呢,老子係統天選之子,需要你來救濟?
陳天闊斜眼看著鄉老各種作秀,虛情假意的安慰這群寡婦。
他旁邊的年輕男人則假借安慰上前攙扶村裡這群寡婦,隻是攙扶的位置卻是各種敏感部位。
弄得一群小寡婦一陣臉紅,特彆是在扶張月娥和王桂花時,這小子各外賣力,就差整個身子都貼上去抱她們了。
呸,狗東西,敢揩油老子的人,等找機會一定劁了你的蛋蛋!
鄉老又安撫幾句後,對著還在揩油的年輕男人說道。
“順財,去屋裡拿冊子出來,讓她們按個按手印領糧食吧”
年輕男人聞言這才轉身回屋,出來時手裡拿著一本冊子。
鄉老接過冊子,指著上麵說道。
“都來按個手印吧,按了手印每戶都能領兩斤秫米和三斤米糠”
陳天闊瞄了兩眼冊子,皺著眉頭問道。
“鄉老這是什麼冊子,能給我看看嗎?”
被叫順財的年輕人冷哼道。
“你一個泥腿子,能看明白什麼?”
鄉老擺擺手,打斷還要訓斥的順財笑嗬嗬的說道。
“朝廷下發的救濟糧都是有數的,具體發了多少戶,都是要有記錄的。
否則上麵追責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這冊子就是記錄的憑證,你要看便看吧”
說著順手就把冊子遞給了陳天闊,陳天闊接過冊子看了一眼,心中就大罵起來。
這老東西果然不是好東西,這是料定自己不識字啊!
這冊子最上麵幾個大字清清楚楚寫著土地抵押契書!
細看之下,上麵的內容更是快把陳天闊給氣笑了。
要給的糧食數目倒是不錯,隻是不是給的救濟糧,而是用地抵押的借糧,利息還是九出十三歸!
期限為半年,若是到期還不上,就要拿地抵債!
再看到收債人的名字後,陳天闊不由一愣。
原本以為是王德貴這個鄉老,利用職務之便,在這荒年想侵占土地。
冇想到的是收債人寫的竟是趙遠川三個字。
陳天闊記得這趙遠川是縣裡的一位秀才,家境十分富裕。
看來這趙秀纔是想借鄉老之手大肆侵吞土地,又不想自己出麵,這才與鄉老勾結。
就說這鄉老家看著也就一般,哪裡拿得出這麼多糧食借給其他人。
就在陳天闊思索之際,王順財不耐煩的從陳天闊手中拿過冊子。
“看好了就快按手印,彆磨磨唧唧的耽誤時間!”
陳天闊搓了搓手,緩緩直起身子道。
“鄉老,這上麵的字我雖然識得不全,但是,有幾個字我倒是認出來了”
王德貴聽陳天闊這麼說,眼皮跳了跳,哦了一聲後說道。
“那你說說看,都認出那幾個字了?”
陳天闊不急不慢的說道。
“也不多,就是認出什麼九出十三歸,用地抵押,哦,還認出一個叫“趙遠川”的人名。”
此話一出,在場人一片嘩然。
王桂花瞪大眼睛看著陳天闊不解的問道。
“村長,啥意思?我聽著這不像是領救濟糧啊,這是要我們拿地抵押借糧啊”
“是啊!村長,地可是我們的命啊,可不能抵押”
......
王順財這時大聲吼道。
“瞎嘰歪什麼呢?上麵哪有這些字!我看你是皮癢了,敢來我們這撒野!”
說完就要動手打陳天闊。
鄉老聽著這群女人的議論又見自己兒子準備動手打人,眾目睽睽之下他畢竟是鄉老還得要點臉麵。
叫住準備動手的王順財後,臉色慢慢沉了下來,他對著陳天闊陰沉著臉道。
“冇看出來,窮窩窩裡麵,還真出了個認字的。”
頓了頓,看陳天闊冇多大表情變化後,接著說道。
“行吧,既然看懂了,我也就不多說了,年景就是那麼個年景。
不想餓死,那就自己看著辦吧”
陳天闊冷笑,這是哄騙不成,準備借勢壓人,逼他們按手印了。
這田地不僅關乎這群寡婦的生計,也是他擴充的必備資源,他自己都不夠用怎麼可能抵押給彆人。
不過現在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不好直接翻臉,對著王德貴拱拱手道。
“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商量一下才行,還請鄉老莫怪”
王德貴擺擺手,示意無妨。
“能借的糧也快不多了,今日田地能借2斤秫米,難保明日就隻能借1斤了”
說完之後便轉身回屋,不再理會眾人。
王順財推了一把陳天闊,欲要趕人。
冇想到竟是冇推動陳天闊這個看似瘦弱的老頭,本就不耐煩的他帶著幾分火氣指著門外道。
“不借糧,就滾,彆在這礙眼!”
陳天闊看了他一眼,嗬嗬笑了兩聲後,率先走出了院子,一群女人緊隨其後也出了院子。
見人都走了,王順財跑回屋裡對著他爹抱怨道。
“爹,冇想到這狗東西還識得字,你剛剛就不該給他看冊子”
王德貴斜瞥了他一眼。
“你慌什麼,餓肚子的又不是你,等過兩日他們餓急眼了,自然會來找我們。
到時候就按今天說的隻給一斤黍米,契書上還是寫借出2斤黍米”
王順財聽後連連點頭,
“還是爹聰明,這樣我們就能自己留一斤黍米,陸秀才那邊也能交代”
看兒子還在高興,王德貴又說道。
“你去找幾個潑皮,弄弄那個村長,讓他長點記性。”
“好嘞,爹”
“弄斷手腳就行,彆搞出人命來,要死也得過來按完手印把地抵押了再死”
“知道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