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個弱女子的報復夜色如潑墨,虎頭寨浸在死一般的寂靜裡,唯有寨牆風燈的昏光,在簷角搖出細碎的影。
多數山匪早已睡熟,鼾聲混著蟲鳴,散在錯落的茅草屋間。
誰也沒留意到一道纖瘦人影,正貓著腰貼牆溜向夥房。
夥房內黑黢黢的,隻有水缸口映著一點微光。
趙芝蘭反手掩上門,從懷中摸出個油紙包,指尖撚開,白色藥粉簌簌落進水缸。
她又伸手攪了兩下,旋即擦凈手指,摸走灶邊的桐油罐和火摺子,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悄摸回到屋內,關上房門。
床上,錢二狗的屍體早已涼透,僵硬的四肢歪扭著,眼睛還圓睜著。
趙芝蘭將他的屍體拽了下來,扯過粗布床單,用力撕成布條,飛快揉成十幾個緊實的布球,動作裡帶著一股狠勁。
桐油罐放在地上,油麵晃著微弱的光。
她蹲下身,將布球一個個按進油裡,直到布絮吸飽桐油,沉甸甸的,才撈出來,擺到一旁的青布上,再換一個,指尖沾著油,也顧不上擦。
罐裡的桐油一點點見底,最後一個布球浸透時,油罐已空。
她將青布兜起布球,係成包袱挎在肩上,肩頭綳得緊緊的。
低頭看向錢二狗的屍體,趙芝蘭的眼底翻湧著怨毒,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你就在天上看著,我給你準備的好戲吧!”
話音落,她摸出火摺子,吹亮的瞬間,火苗映亮她眼底的狠戾。
火摺子往床上的被褥一湊,瞬間騰起小火苗,火光漸盛。
她轉身推開門,火摺子捏在手裡,沿著牆根快步走,每路過一間茅草屋,便點燃一個桐油布球,抬手丟在屋頂的茅草上。
布球遇火即燃,橙紅色的火苗舔舐著乾茅草。
火勢借著山風瘋長,起初是星星點點的橙紅,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已連成漫天火海。
火苗順著屋簷竄上樑木,劈啪聲裡夾雜著茅草炸裂的脆響,濃煙滾滾升空。
“著火了,著火了!”
不知是誰先從睡夢中驚醒,嘶啞的叫喊劃破火海。
山匪們衣衫不整,從茅草屋裡衝出來,有的赤著腳,有的還攥著枕邊的刀,睡眼惺忪間,被撲麵而來的熱浪,逼得連連後退。
原本錯落的茅屋,此刻成了連片的火籠,火星隨著濃煙飄灑,落在另一間屋頂,瞬間又燃起一處新的火頭。
趙芝蘭貼著寨牆快步疾行,肩上的布球已所剩無幾。
她不敢抬頭,隻盯著腳下的暗影,耳中全是山匪的哀嚎,與器物倒塌的巨響。
“是哪個天殺的放的火!”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嘶吼著,揮刀劈開擋路的火簾,目光掃過寨中亂竄的人影,最終落在牆角那個纖瘦的背影上。
大漢心頭一凜,厲聲喝道:“站住!你他孃的幹什麼!”
趙芝蘭渾身一僵,腳下卻跑得更快。
她摸出最後一個布球,點燃後沒有丟向屋頂,反而轉身朝著追來的大漢擲去。
布球帶著火苗擦過他的臉頰,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瞬間燒起一片。
大漢慘叫著去撲火,火勢卻順著衣料上的油星蔓延,疼得他滿地打滾。
趙芝蘭趁機竄到寨門旁,這裡的守衛早已被火海驚亂,兩個山匪正費力地推著沉重的木門,想往外逃。
她握緊藏在腰間的短刀,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銳利異常,趁兩人不備,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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