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土匪逼供------------------------------------------，堆滿了劈好的硬木與乾草，空氣中瀰漫著鬆脂的辛辣與黴變的味道。，脊背緊貼著冰冷的土牆，雙手依舊被反剪在身後。——在他們眼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官家小姐，就算給她自由，也跑不出這重重山寨。，卻並未入眠。，淩驍學會的第一條生存法則：，睡眠是奢侈品，清醒纔是保命符。，危機四伏。。，綁架者乃“青風寨”，寨主趙鐵刀，武師境，手下嘍囉五六十，雖占據地利，但裝備簡陋，是一群典型的烏合之眾。，趙鐵刀之上還有“上麵的人”。此人三日後至，極可能與殺害沈父的軍閥慕容烈有關。，核心目標是“令牌”。沈驚鴻的記憶庫中並無此物，沈硯之生前清正，從未提及傳家之寶。，時間視窗：72小時。，目光如手術刀般剖析著這間囚室。，縫隙僅容一手伸出；門板厚重，外鎖鐵鎖。
常規手段無法脫困。
她需要工具，需要時機，更需要——力量。
這具身體太弱了，弱得像一張浸水的紙。
沈驚鴻咬了咬牙。
前世，她曾從廢土監獄的死牢中殺出，那時的條件比現在惡劣百倍。
經驗尚在，方法尚在，缺的隻是時間。
她側身，袖中的指尖觸碰到那塊鋒利的碎瓦片。
沙沙。
沙沙。
瓦片與麻繩摩擦，發出極細微的聲響，被窗外夜蟲的鳴叫完美掩蓋。
麻繩堅韌，瓦片每磨一下，隻能切斷幾根纖維。
按照這個效率，至少需要兩個時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一個時辰後，繩索已斷大半。
手腕處的麵板被磨破，鮮血滲出，黏連在粗糙的麻繩上。
痛覺神經在尖叫，但淩驍的意識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將痛感遮蔽在認知之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驚鴻瞬間停止動作，將瓦片藏回袖口，雙手迅速拉緊斷繩兩端，偽裝出被捆綁的緊繃感，呼吸調整為沉睡時的綿長。
“哢噠。”
門鎖開啟，火把的光亮刺破黑暗。
“這娘們睡得挺死？”一個粗啞的聲音。
“哼，心倒是大。”
另一人嗤笑，“趙頭說了，明早再審。看緊點，彆讓她跑了。”
“一個嬌滴滴的官家小姐，能跑哪兒去？”
“小心駛得萬年船。上麵的人可是放了話，她要是丟了，咱們腦袋都得搬家。”
門重新鎖上，腳步聲遠去。
沈驚鴻在黑暗中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她靜候一分鐘，確認安全後，手中的瓦片再次開始切割。
天色微曦，繩索終於徹底斷裂。
沈驚鴻活動著僵硬的手腕，血液迴流帶來的刺痛讓她微微皺眉。
手腕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觸目驚心，有些地方已經結痂，有些地方還在滲血。
她冇有處理傷口。
在逃亡路上，傷口是勳章，也是累贅，此刻無暇顧及。
她將斷繩重新繞在手腕上，打了一個精巧的活結
——外表看去依舊被縛，實則隻需輕輕一掙即可脫困。
隨後，她開始勘察戰場。
晨光透過窗縫，照亮了角落。
那裡散落著幾把生鏽的斧頭和鋸子。她不動聲色地用腳尖將一把小鋸子勾入乾草堆深處。
窗戶鐵條太粗，門板太厚。唯有牆壁，幾塊腐朽的木板似乎搖搖欲墜。
破牆是下策，動靜太大。
外麵傳來嘈雜的人聲，土匪們醒了。
沈驚鴻腹中一陣絞痛——她已經兩天未進食。
但在末世，七天斷食仍能戰鬥的記錄讓她對饑餓感嗤之以鼻。
腳步聲逼近，至少三人。
沈驚鴻瞬間恢複“待宰羔羊”的姿態，蜷縮在角落。
門被推開，趙鐵刀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名持刀護衛。
“帶出來。”
白日的刑堂比夜晚更顯陰森。
陽光透過格柵投下斑駁的光影，如同牢籠的柵欄印在地麵。
趙鐵刀端坐太師椅，案幾上擺著一壺熱茶，旁邊是一把未出鞘的鋼刀。
沈驚鴻被按跪在地。
她低垂著頭，淩亂的髮絲遮住了半張臉，也遮住了那雙正在冷靜計算距離與角度的眼睛。
“抬起頭。”
她依言抬頭，眼中蓄滿驚恐的淚水，身體微微顫抖
——這是沈驚鴻的本能，也是淩驍精心設計的偽裝。
“沈小姐，昨晚睡得可好？”趙鐵刀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鄰居。
沈驚鴻嘴唇哆嗦，不發一言。
“我不喜歡繞彎子。”
趙鐵刀放下茶杯，瓷底磕碰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爹沈硯之當了六年知府，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我不關心。但他藏了一樣東西，我很感興趣。”
“我爹……不是貪官……”沈驚鴻帶著哭腔，聲音細若遊絲。
“是不是貪官不重要。”
趙鐵刀打斷她，眼神陡然銳利，“重要的是那件東西。你知道它在哪兒，對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趙鐵刀起身，走到她麵前。
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那張刀疤臉在逆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沈小姐，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人。一開始都說不知道，但後來——”
他伸手握住刀柄，拇指輕輕摩挲著護手，“後來都哭著求我給她一個痛快。”
沈驚鴻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這不是裝的，這具身體對暴力的恐懼是真實的，她隻是利用這種恐懼，讓表演更加逼真。
“我爹……隻教我讀書……”
她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從來冇跟我說過什麼令牌……”
趙鐵刀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令牌。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電流，讓趙鐵刀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試探，變成了篤定。
沈驚鴻心中冷笑。
她在賭，賭趙鐵刀不知道令牌的具體下落，賭他會因為這一線希望而留她活口。
她賭贏了。
“你知道令牌。”
趙鐵刀的聲音低沉下來，“你爹告訴過你。”
“他……他隻提過一次……”
沈驚鴻慌亂地搖頭，“說是沈家傳家之寶……但我冇見過……”
趙鐵刀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轉身揮手。
“用刑。”
房梁垂下的繩索將沈驚鴻的雙手吊起，腳尖勉強點地。
全身重量拉扯著受傷的手腕，劇痛鑽心。
“最後問一次，令牌在哪？”
“我不知道……”
皮鞭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嘯音落下。
啪！
一道血痕瞬間在肩頭炸開，火辣辣的痛感如同火燒。
沈驚鴻慘叫出聲，身體劇烈痙攣。
這具身體太脆弱了，痛覺神經敏感得令人髮指。
但在那層慘叫的表象之下，淩驍的意識冷得像冰。
疼痛隔離法啟動。
她在心中默唸。
將痛覺訊號視為單純的資料流，剝離情緒，隻觀察，不沉淪。
第二鞭，
第三鞭。
衣衫破碎，鮮血滲出。
第四鞭落下時，她注意到趙鐵刀身後的護衛微微皺眉。
那不是因為同情，而是不耐煩。
第五鞭，
第六鞭。
趙鐵刀依舊麵無表情，彷彿在欣賞一場表演。
“停。”
第九鞭落下後，趙鐵刀終於喊停。
沈驚鴻大口喘息，汗水與淚水交織，狼狽不堪。
“怎麼樣？想說了嗎？”趙鐵刀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
沈驚鴻眼神渙散，彷彿魂魄已被抽乾。良久，她才顫抖著開口：“我說……在書房……暗格……”
趙鐵刀眼中精光一閃：“暗格？”
“隻有我知道怎麼開……機關在書架後……”
沈驚鴻虛弱地喘息，“如果你殺了我……你永遠找不到……”
趙鐵刀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貪婪與殘忍。
“沈小姐，你很聰明。但我比你更聰明。”
他鬆開手，掏出袖中的一塊銅片
——那是剛纔從她衣襟夾層搜出的裝飾釦，“你以為我會信你？等你拿到令牌，我自然會兌現承諾。”
他冇說什麼承諾，沈驚鴻也冇問。
因為那是死路。
“暗格需要特製鑰匙。”
沈驚鴻順從地點頭，“就在這銅片上……”
趙鐵刀收起銅片，揮了揮手：“帶回去。兩天後，帶路去雲溪。”
兩天。
沈驚鴻被拖回柴房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爭取到了48小時。
夜深如墨。
沈驚鴻利用送飯土匪離開後的間隙，從乾草堆下摸出了那把生鏽的小鋸子。
鋸鐵條的聲音極其刺耳，她用乾草緊緊包裹住鋸口，以此消音。
一根，兩根。
體力在飛速流逝，這具身體連握鋸子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她不得不頻繁停下來休息，調整呼吸。
兩根鐵條被鋸斷，剛好能容一人側身鑽過。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也就是醜時三刻，是人的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側身鑽出視窗。
落地無聲。
她像一隻壁虎，貼著牆根陰影快速移動。
距離寨牆還有五步時，腳下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枯枝。
瞭望塔上的守衛猛地轉頭，火把的光束掃了過來。
沈驚鴻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地麵，利用視覺死角將自己融入黑暗。
守衛眯著眼看了幾秒，嘟囔了一句“野貓”，轉了回去。
沈驚鴻繼續移動，抵達寨牆下。
三米高的木牆，上麵插著削尖的木刺。
她扣住木板的縫隙，腳尖發力，像一隻靈巧的猿猴般向上攀爬。
翻越牆頭，落地，翻滾卸力。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趴在草叢中，聽著牆內毫無察覺的動靜，心中長舒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
沈驚鴻站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向著南方的密林狂奔。
然而，她並不知道，就在她翻牆的那一刻。
不遠處的山崖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負手而立，靜靜注視著她的背影。
那是一名年輕男子，青衫磊落，腰懸長劍。
看著那道瘦弱卻堅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隨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晨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