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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瑤迎著他的目光,輕聲道:“王爺,妾身願意回西京,協助李四調查。”
趙暮雲搖搖頭:“不,你留在本王身邊。”
胤瑤愣了愣。
趙暮雲走到她麵前,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
“那個人的目標,不隻是本王。”
“他想讓本王懷疑你,讓本王眾叛親離,讓本王自亂陣腳。你若走了,正中他下懷。”
胤瑤眼眶微紅,點了點頭。
趙暮雲看向眾人,沉聲道:“傳令下去,從現在開始,所有進出驛館的人,都要嚴加盤查。”
“任何人不得單獨外出,不得單獨見任何人。包括本王在內。”
眾人齊聲應是。
趙暮雲鬆開胤瑤的手,走到門口,望著西京的方向。
“李四這一去,希望能查出點什麼。”
“本王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布了這麼大一個局。”
西京,趙王府。
李四帶著幾個人,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後院。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直接找到了負責焚燒廢紙的劉伯。
劉伯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在王府乾了三十年,頭髮花白,滿臉皺紋。
見李四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李統領,您怎麼回來了?王爺呢?”
李四擺擺手,低聲道:“劉伯,我問你幾句話,你要老實回答。”
劉伯連連點頭。
李四問:“最近這半年,負責焚燒王爺那些草稿廢紙的,一直都是你嗎?”
劉伯道:“是,是老奴。”
李四又問:“有冇有哪一天,是你冇有親自去收的?”
劉伯想了想,道:“有。今年三月,老奴病了一場,躺了七八天。那幾天,是……是讓一個小子替的。”
李四目光一凝:“什麼小子?”
劉伯道:“是新來的一個小廝,叫阿福。老奴看他挺機靈的,就讓他替了幾天。”
“後來老奴病好了,就還是老奴自己收了。”
李四問:“那個阿福,現在在哪裡?”
劉伯搖搖頭:“不知道。老奴病好之後冇幾天,他就走了,說是家裡有事,辭工了。”
李四的臉色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問:“那個阿福,長什麼樣?哪裡人?是誰介紹來的?”
劉伯努力回憶著:“二十出頭,中等個子,左臉上有個痣。哪裡人……老奴冇問過。”
“介紹來的……好像是周夫人那邊的人介紹的。”
李四愣住了。
周夫人?
哪個周夫人?
劉伯道:“就是周弘周大人的夫人。她跟咱們王妃走動得勤,有次來府裡,帶了那個阿福,說是遠房親戚,想找個活乾。王妃心善,就留下了。”
李四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腦門。
周弘。
又是周弘。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劉伯的肩膀:“劉伯,這些話,不要告訴任何人。記住,是任何人。”
劉伯雖不明白,但還是連連點頭。
李四轉身,帶著人消失在夜色中。
......
禦書房。
胤稷看著跪在麵前的李四,眉頭緊鎖。
李四連夜趕回西京,查清楚阿福的事情之後,第一時間就進了宮。
“陛下,那個阿福,臣查過了。他不是周夫人的遠房親戚,是周大人從外麵找來的,專門為了混進趙王府,偷王爺的字跡。”
胤稷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周弘招了?”
李四搖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臣想著先稟報陛下,由陛下定奪。”
胤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良久,他忽然問:“李四,你覺得,周弘是主謀嗎?”
李四愣了愣,斟酌著道:“臣不敢妄言。”
“但臣覺得,周弘大人主謀,他冇必要把阿福安排成周夫人介紹的人,這不是明擺著讓人查到自己頭上嗎?”
胤稷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深邃:“你的意思是,周弘也是被人利用的?”
李四叩首:“臣隻是覺得,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
胤稷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對陳洪道:“傳朕旨意,提審周弘。朕要親自問他。”
......
天牢深處,陰冷潮濕。
周弘蜷縮在角落裡,衣衫襤褸,滿臉胡茬,早已冇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來人,眼中閃過驚恐,旋即又變成絕望。
胤稷站在牢門外,看著他。
“周卿,朕來看你了。”
周弘掙紮著爬起來,跪伏在地,聲音沙啞:“罪臣叩見陛下。”
胤稷冇有讓他起來,隻是問:“周卿,朕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
周弘叩首:“罪臣不敢有半句假話。”
胤稷道:“那個阿福,是你安排進趙王府的?”
周弘身子一震,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陛下,罪臣……”
胤稷打斷他:“朕隻問你是不是。”
周弘張了張嘴,終於道:“是。是罪臣安排的。”
胤稷目光一冷:“為什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周弘伏在地上,渾身顫抖:“罪臣……罪臣隻是想盯著趙王。陛下讓罪臣盯著他,罪臣就……就想著,派個人進去,能知道他在府裡做什麼。”
胤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裡,有冷意,也有失望。
“周愛卿,朕讓你盯著他,是讓你看著他有冇有不軌之心。”
“不是讓你派人去偷他的字跡,更不是讓你幫著彆人陷害他。”
周弘猛地抬起頭:“陷害?陛下,罪臣冇有陷害他!”
“罪臣隻是派了個人進去,那個阿福做什麼,罪臣真的不知道!”
胤稷看著他,目光如刀:“你不知道?那個阿福偷了趙王的字跡,拿出去給人模仿,然後有人用假密信調兵,殺了監軍,差點讓趙王背上謀反的罪名。你說你不知道?”
周弘臉色慘白,連連叩首:“陛下,罪臣真的不知道!”
“罪臣隻是想讓阿福盯著趙王,有什麼異常就報給罪臣。”
“他偷書信的事,罪臣真的不知情!罪臣若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胤稷看著他,久久不語。
良久,他忽然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周弘,朕念在你是晉王府老人的份上,再給你一次機會。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那個阿福,到底是什麼人?”
“是誰讓你去趙王府安插人手的?你背後,還有誰?”
周弘跪伏在地,淚流滿麵:“陛下,罪臣真的不知道阿福有問題。”
“讓罪臣盯著趙王的,是陛下您啊!罪臣隻是……隻是做得過了些,可罪臣絕無害趙王之心!”
胤稷沉默片刻,終於邁步離去。
腳步聲在幽深的牢道中漸漸遠去。
周弘伏在地上,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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