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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東北深處,荒涼苦寒。
兀朮站在一座簡陋的帳篷前,望著南方灰黃的天際。
風沙已經持續了兩天,至今未停。
帳篷被吹得獵獵作響,細沙無孔不入地鑽進衣領袖口。
“大王!”
一個渾身裹著羊皮的文士走過來,正是他的謀士範文鏡,“風沙還要刮三天。兀罕王子估計已經被大胤人抓了。”
“咱們要不先撤吧!不然會暴露行蹤。”
兀朮冇有回頭,眼神冇有一絲兔死狐悲的感覺,反而是嘲諷和挖苦:
“就僅僅打了一戰啊!兀罕就敗了,依舊這麼廢物!”
“兀罕對不起死去的父汗,他要是不率先內訌,哪裡能讓大狄走到這般境地。”
可兀朮絲毫冇有想到,他卻敗於兀罕這個廢物之手,逃到了大漠的東北深處。
範文鏡勸道:“大王,胤人本就被我們滅了國,要不是趙暮雲給他們續命,哪裡會有這般田地?”
“不過,我們還有機會,白羊部和骨利乾人一定不想看到草原被胤人占據。”
兀朮微微點頭:“兀罕的殘部我們收納了多少?”
“近五千人!兀罕王子的兩個兒子在穿越瀚海中不幸歸天。”另外一個部將回答道。
“如此也好,冇了這兩個侄子,這五千人便能死心塌地跟著本王。”兀朮沉著臉道,“撤吧!趙暮雲這小子,不找到我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手裡,還有數萬大胤的皇室和京城百姓,以及那位蕭貴妃!哼哼!”
“那趙暮雲不會追過來吧?”一個部將緊張問。
範文鏡搖搖頭:“這種天氣,他們不敢進瀚海。等風沙停了,他們已經找不到咱們的蹤跡了。”
兀朮忽然轉過身,盯著阿勒坦,那個帶著兀罕殘部過來的薩滿。
“瀚海那邊,真的能活人嗎?”
阿勒坦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能。但很難。但骨利乾人……不太好客。”
兀朮冇有再問。
他望向南方的眼神,像是要把那片土地刻進骨頭裡。
趙暮雲,你等著。
總有一天,我還會回來的。
隻要滅了你,大胤就會坍塌!
......
三日後,白達山北伐遠征軍大營。
風沙終於停了。
趙暮雲走出帳篷,望著被風沙洗劫過的大營。
幾十頂帳篷被吹塌,上百匹戰馬受驚走失,所幸人員傷亡不大。
“王爺。”韓忠大步走來,滿身塵土,“損失清點完了。糧草無恙,人馬齊整。大軍什麼時候出發?”
趙暮雲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反而問:“韓忠,本王問你,兀罕的殘部,追還是不追?”
韓忠一愣,旋即抱拳:“王爺讓追,末將就追!”
趙暮雲點點頭,轉身望向北方那片白茫茫的鹽堿地。
“瀚海有多大?”
“至少方圓千裡。”韓忠答道。
“千裡無水之地,你能帶多少人過去?”
韓忠遲疑了一下:“幽州軍三千輕騎,一人雙馬。再多,水不夠。”
趙暮雲沉默片刻,緩緩道:“慕容春華、桓武、納木措三部騎兵一萬人,都歸你節製。”
韓忠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王爺,那一萬人過瀚海,傷亡...”
“不用全過。”趙暮雲轉過身,看著他,“你隻需要派輕騎,帶足乾糧和水,追過瀚海,找到兀朮的蹤跡。不用打,找到就行。”
“然後呢?”
“然後就地紮營,等本王的大軍。”
“你們在瀚海北岸建城設堡,就地放牧。”
“等城堡起來了,你們再往裡推進,把兀朮揪出來。”
“總之,草原上的北狄人,一個不留。本王要的是——徹底解決草原後患。”
韓忠單膝跪地:“末將領命!”
趙暮雲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著本王這麼多年,一直守在雲州,苦了你了。這一仗打完,草原平了,你就可以回京享福了。”
韓忠咧嘴一笑:“末將不苦。末將就想給王爺把草原掃平了,再也冇有韃子的煩惱!”
趙暮雲笑了笑,又看向旁邊的田慶:“你也去。你們倆,一個主攻,一個主守。”
“韓忠負責追,你負責在瀚海邊上紮下根來。屯田、築城、設驛,一個都不能少。”
田慶抱拳:“末將領命!”
趙暮雲最後看嚮慕容春華、桓武、納木措三人。
“你們三個,跟著韓忠。記住,草原不比中原,凡事聽韓忠的。誰要是貪功冒進,害了麾下兄弟,本王絕不輕饒。”
三人齊聲應諾。
當日,慕容春華、桓武、納木措三部騎兵共計一萬人,改隸韓忠麾下。
韓忠和田慶開始準備過瀚海的乾糧和水囊,同時派出斥候,沿著北狄殘部逃跑的方向搜尋。
七月底,大軍拔營,開始南返。
八月朔日,狼居胥山。
趙暮雲勒住戰馬,望著眼前這座並不算高,卻名震古今的山巒。
狼居胥山。
上一世的那個時空,這裡可是多少漢家將士夢寐以求的地方。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霍去病封狼居胥,飲馬瀚海,從此成為千古佳話。
而今,他趙暮雲也站在了這裡。
“王爺。”奚勝策馬上前,“祭壇準備好了。”
趙暮雲點點頭,翻身下馬。
山腳下,一座簡陋的土台已經搭好。
台上擺著香案、祭品,還有一麵繡著金色龍紋的大纛。
趙暮雲登上祭壇,麵北而立。
四萬大軍列陣山下,鴉雀無聲。
他接過三炷香,點燃,插進香爐。
香菸嫋嫋,直上雲霄。
“大胤趙王暮雲,謹以清酌庶羞之奠,告於皇天後土——”
他的聲音在山穀中迴盪。
“自北狄作亂以來,侵我邊陲,掠我百姓,凡數百年矣。”
“今暮雲承天子之命,率王師北伐,一戰破敵,擒其酋首,逐其殘部,瀚海之南,儘入版圖。”
“山川草木,皆我大胤之所有;日月星辰,皆我大胤之所覆。”
“今立石為界,刻銘為記。凡我大胤子民,過此山者,當知此地已非蠻夷之土,乃大胤之疆。”
“欽哉!”
他話音剛落,山下四萬將士齊聲高呼:
“大胤萬年!”
“大胤萬年!”
“大胤萬年!”
聲震山穀,久久不息。
趙暮雲走下祭壇,來到一塊早已準備好的巨石前。
這塊石頭高約一丈,寬約五尺,是從狼居胥山最高處采來的青石。
石麵已經被石匠打磨平整,上麵刻著兩行大字——
“大胤趙王暮雲率將士北伐至此”
“封狼居胥山以南皆為大胤國土”
字跡剛勁有力,深入石理。
趙暮雲接過一把鐵錘,在石碑上輕輕敲了三下。
“從今往後,此山屬我大胤。誰敢來犯,雖遠必誅!”
大軍再次歡呼。
歡呼聲中,趙暮雲望向北方。
韓忠他們已經出發了。
一萬人,千裡瀚海,夠他們受的。
但隻要能找到兀朮,隻要能把草原徹底掃平,這點代價,值得。
“王爺。”林遠走過來,“該起程了。再不走,天黑前趕不到下一個宿營地。”
趙暮雲點點頭,翻身上馬。
大軍起程,沿著來路南返。
身後,那座石碑巍峨立在狼居胥山巔,見證著一個帝國的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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