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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霽,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將王府屋頂的積雪照得耀眼。
簷下掛著冰淩,在日光中閃著晶瑩的光。
趙暮雲坐在書房裡,正翻看著林豐和沈千聯名從石見送來的第二批戰報。
戰報比上一封更詳細,列出了銀礦的儲量和開采計劃。
據隨軍的礦師估算,石見銀礦每年可出產白銀三萬餘貫,摺合大胤庫平銀約一百五十萬兩。
這個數字,比之前預估的還要多。
他正看著,門外傳來親衛統領李四的稟報:“王爺,戶部尚書範大人求見。”
趙暮雲嘴角微微揚起——來得正好。
“快請。”
片刻後,範南大步走入。
這位戶部尚書今年五十有七,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緋色官袍,腰間掛著銀魚袋,進門就拱手笑道:
“王爺,範某給您道喜來了!”
趙暮雲起身相迎:“恩師請坐。來人,上茶。”
範南在客位坐下,接過茶盞,卻顧不上喝,急切地問:“王爺,聽說石見那邊的戰報到了?銀礦已經拿下來了?”
趙暮雲點點頭,將戰報遞給他:“恩師請看。”
範南接過,湊到窗前仔細看。
他看得極慢,逐字逐句,生怕漏掉什麼。
看到“每年可出銀三萬餘貫”時,他的手微微發抖,又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猛地抬起頭,眼中閃著激動的光。
“三萬餘貫……一百五十萬兩!”
他顫聲道,“王爺,這一百五十萬兩,能辦多少大事啊!”
趙暮雲微微一笑:“第一批銀子,預計二月就能運回來,大約有一百多萬兩。後續每年都有這個數,隻多不少。”
範南激動得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一百多萬兩……國庫一年收入才三百多萬兩,這一下子就多了一半……遷都的錢有了,擴軍的錢有了,造船的錢也有了……”
他忽然停下,轉身朝趙暮雲深深一揖:“王爺,老臣替戶部、替朝廷、替大胤的百姓,給您行禮了!”
趙暮雲連忙扶住他:“範大人不必如此。這是前線將士用命換來的,本王不敢居功。”
範南重新坐下,眼眶有些發紅。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歎道:“當初你說幫我解決銀子問題,冇想到居然是去打東瀛的銀礦,真是想不到啊!”
“這幽州修建都城要錢,南邊造船要錢,荊襄賑災要錢,處處都要錢,可國庫就那麼點銀子。”
“範某恨不得把一文錢掰成兩半花,可還是捉襟見肘。有時候半夜醒來,想到明天又要給哪個衙門撥銀子,愁得睡不著覺……”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這下好了,有石見的銀子,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趙暮雲看著他,心裡也有些感慨。
這位恩師,可是他的貴人。
要不是因為範南出現在延慶墩烽燧台,趙暮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這麼快升遷。
而現在,範南又是戶部尚書,範冰冰的父親,和裴倫黃常一起都是趙暮雲在大胤朝中最堅實的盟友。
前一度,範南還為趙暮雲連續組建兩支水師而頭疼呢!聽聞還有組建滄州水師,範南真的犯難了。
趙暮雲給他承諾解決銀子的問題,範南差點動搖。
然而今天,聽到趙暮雲拿下了海外的銀礦,還如此多的產出,範南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範大人放心,這銀子,不會白花。”
趙暮雲道,“遷都幽州的事,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還有水師擴建、神機坊的火器製造、北邊的軍備,都可以放開手腳去做。”
範南連連點頭:“王爺說得是。範某回去就重新覈算開支,擬個詳細的章程出來,等陛下禦覽之後,就按章程撥銀子。”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範南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壓低聲音道:“王爺,朝中那些之前說閒話的人,這兩天都老實了。”
“聽說石見拿下來,一個個跟啞巴似的,再冇人敢提什麼‘窮兵黷武’‘勞民傷財’了。”
趙暮雲淡淡一笑:“哈哈,他們不說,本王也懶得計較。隻要彆耽誤正事就行。”
範南點點頭,拱了拱手,大步離去。
送走範南,趙暮雲回到書房,攤開一張白紙,開始寫軍令。
第一道,給林豐、沈千:
“石見銀礦既克,當務之急有三:一曰駐守,二曰開采,三曰穩固。”
“駐守需精兵強將,本王已選定唐延海為東瀛總督,張邁為副,即日赴任,軍政大權一肩挑。”
“兩人接管後,登州水師可酌情撤回部分兵力,但須留足人手,以防倭寇反撲。”
“開采需礦工,可役使倭寇俘虜,令其日夜勞作,以償血債。”
“穩固需建立據點,對馬島、琉球、九州沿海,擇要地築城設港,為大胤東瀛之根基。”
“另,風魔小太郎可用,令其率風魔裡深入東瀛內陸,刺探幕府及各藩動向,為我耳目。”
第二道,給登州水師都督林豐:
“銀礦既得,當震懾四鄰。命你率登州水師主力北上高麗,於其沿海展示軍威。”
“高麗乃大胤藩屬,近年與倭寇暗中往來,態度曖昧。”
“此番前去,一顯大胤水師之強,二令其知我東征之威,三則試探其對我之態度。”
“若其恭順,則以禮相待;若其不遜,則略施懲戒。具體如何,你自行斟酌。”
第三道,給金陵水師沈千:
“命你率金陵水師南下夷州,擇地建立海港,以控製東海航線。”
“夷州地廣人稀,物產豐饒,又扼東海之要衝,若能在彼站穩腳跟,則日後南下西洋、東拒佛郎機,皆有據可依。”
“具體選址,可沿途勘探,務求水深避風、易守難攻。”
“另,沿途若遇佛郎機船隻,須密切監視,不得輕啟戰端,但若對方挑釁,亦不必退讓。”
寫完三道軍令,趙暮雲蓋上印璽,喚來親兵:“八百裡加急,立即發出。”
親兵領命而去。
趙暮雲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積雪開始融化,屋簷滴下水珠,滴滴答答。
他望著遠處皇宮的方向,心裡想的是:
遷都的事,該跟胤稷好好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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