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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遠】號上,瞭望哨急報:
“將軍!佛郎機艦隊動了!方向東南,似乎是奔那霸港去的!”
林豐和陸九淵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凝重。
“他們想誘我們分兵。”陸九淵判斷,“如果我們去追,陣型就亂了;如果不追,他們真可能炮擊那霸港。”
“那你以為如何?”
陸九淵走到海圖前,手指點著一個位置:“這裡是慶良間列島,位於那霸港西南。”
“島嶼密佈,水道複雜。如果我們搶先一步佔領這裡,就能卡住佛郎機艦隊通往那霸港的咽喉。”
他抬頭看向林豐:“林將軍,我建議您率十五艘船繼續正麵牽製。另外派遣一名部將,率戰船十五艘,繞道北麵,搶占慶良間。”
“我們不要硬拚,隻需保持距離,用新式火炮遠端轟擊。拖住他們,就是勝利。”
“嗯,這不失一個良策,就依照你的建議而行。”
不一會,戰船分為兩隊,分頭行動。
東瀛海上的博弈,進入關鍵時刻。
十月初二,黎明。
慶良間列島籠罩在晨霧中。
這片由二十多個小島組成的群島,如珍珠般散落在琉球西南海域。
水道蜿蜒曲折,暗礁密佈,熟悉地形的琉球漁民都未必敢在夜間航行。
賀雲勝站在【靖海】號船頭——這艘旗艦在是登州水師的另外一首主力戰艦,裝備了三十門火炮,攻擊力堪稱登州水師的頂流。
而他身後是十四艘戰船,都是登州水師在役的主力艦。
“將軍,前方就是慶良間主水道。”
嚮導是個老琉球漁民,被夜不收重金雇來,“這條水道最窄處隻有八十丈,水流湍急,暗礁多。但隻要能守住這裡,佛郎機的大船就過不去。”
賀雲勝起望遠鏡。晨霧正在散去,能看見水道兩側高聳的崖壁,以及崖壁上茂密的叢林。
這確實是個絕佳的伏擊地點。
“傳令:各船進入預定位置。【靖海】、【鎮濤】、【破浪】三艦堵住水道入口;【飛魚】、【迅捷】等六艘快船埋伏在兩側小灣;其餘船隻作為預備隊。”
命令通過旗語傳遞。
大胤艦隊如一張大網,悄然張開。
兩個時辰後,瞭望哨急報:“東南方向發現佛郎機艦隊!五艘蓋倫船,還有八艘運輸船!”
賀雲勝心頭一緊。
阿爾瓦羅果然來了,而且帶了運輸船——這意味著他確實準備在那霸港登陸。
“準備戰鬥!”
佛郎機艦隊逐漸靠近。
阿爾瓦羅站在【聖克魯斯】號艦橋上,也看到了堵在水道口的三艘大胤戰船。
他冷笑:“就憑這三艘船,也想攔住我?”
“少校,水道狹窄,大船展不開。”副官提醒,“而且兩側可能有埋伏。”
“我知道。”阿爾瓦羅眯起眼睛,“所以……我們不進去。傳令:所有戰艦側舷對準水道口,集中火力,把那三艘船轟沉!運輸船原地待命!”
五艘蓋倫船緩緩橫過船身,側舷炮窗依次開啟。
每艘船都有三四十門火炮,五艘就是近兩百門炮口,對準了狹窄的水道口。
“開炮!”
轟!轟!轟!
炮火如雷,硝煙瀰漫。
炮彈如雨點般砸向【靖海】號等三艦。
儘管大胤水手拚命操控船隻躲避,但水道太窄,機動空間有限。
一枚二十四磅炮彈擊中【靖海】號前甲板,木屑紛飛,三名炮手當場陣亡。
另一枚炮彈打穿【鎮濤】號側舷,海水洶湧灌入。
“還擊!”沈千嘶聲大吼。
三艘大胤戰船的側舷火炮同時開火。
但他們的火炮數量遠少於對方,而且射程……竟然夠不著!
“怎麼回事?”賀雲勝震驚。
炮長滿臉是血地跑來:“將軍!佛郎機船在五百步外!我們的新式火炮最大射程四百五十步,夠不到啊!”
技術代差!即便有了新式火炮,大胤的鑄炮工藝依然落後於佛郎機!
“後撤!退入水道!”賀雲勝當機立斷。
三艘戰船艱難轉向,向水道內撤退。
但【鎮濤】號受損嚴重,速度太慢,又被兩枚炮彈擊中,船身開始傾斜。
“棄船!”賀雲勝急令。
水手們跳海逃生。
賀雲勝在親兵護衛下轉移到“破浪”號上,回頭望去,【鎮濤】號正在緩緩沉冇,船上的大胤龍旗在硝煙中飄搖,最終冇入海水。
“將軍…”副將聲音哽咽。
賀雲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冰冷:“執行第二套方案。放他們進來。”
兩艘倖存戰船退入水道深處。
佛郎機艦隊見水道口已通,阿爾瓦羅得意大笑:“大胤人也不過如此!前進!佔領水道,控製慶良間!”
五艘蓋倫船依次駛入水道。運輸船緊隨其後。
然而,當最後一艘蓋倫船進入水道後,異變突生——
水道兩側的叢林裡,突然升起數十道煙柱!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baozha聲接連響起!不是火炮,而是……火藥桶!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夜不收提前埋伏在崖壁上,用火藥桶製造山體滑坡!
巨石、樹木如雨落下,砸向佛郎機艦隊!
一艘運輸船被巨石砸中,當場解體。
另一艘蓋倫船的桅杆被倒下的巨樹砸斷。
“有埋伏!撤退!”阿爾瓦羅急吼。
但已經晚了。
水道入口處,六艘大胤快船突然從兩側小灣殺出,用鐵鏈、沉船堵塞了退路!
前有落石,後路被斷,佛郎機艦隊被困在水道中!
“開炮!”沈千下令。
埋伏在暗處的大胤戰船紛紛開火。
這次距離近了,新式火炮終於能發揮威力。
炮彈精準地擊中佛郎機船的吃水線、舵輪、炮窗。
【聖克魯斯】號連中三彈,船身劇烈搖晃。
阿爾瓦羅抓住欄杆纔沒摔倒,他嘶聲大吼:“還擊!全力還擊!”
海戰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雙方戰船在狹窄水道中對轟,距離最近時不到五十步。
炮火、硝煙、慘叫、baozha聲混成一片。
海水被染成暗紅色,漂浮著船板、屍體、殘破的旗幟。
賀雲勝站在【破浪】號上,左臂被流彈擊中,血流如注。
但他紋絲不動,冷靜指揮:“集中火力,打旗艦!打掉旗艦,敵軍必亂!”
【靖海】號、【破浪】號以及四艘快船,所有火炮對準【聖克魯斯】號。
一輪齊射,五枚炮彈命中!
【聖克魯斯】號的主桅折斷,船尾起火,側舷被炸開一個大洞。
阿爾瓦羅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甲板上,滿臉是血。
“少校!船要沉了!必須棄船!”副官嘶喊。
阿爾瓦羅看著四周慘狀——五艘蓋倫船,兩艘已沉,一艘重傷,隻有兩艘還有戰鬥力。
運輸船更是損失慘重。
敗了。
他心中湧起這個念頭,苦澀難當。
“傳令……撤退。”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能走的船,跟我突圍!”
殘存的佛郎機船隻拚死向水道出口衝去。
堵在那裡的六艘大胤快船雖然英勇阻擊,但畢竟船小炮弱,被撞沉兩艘,撞傷三艘。
最終,阿爾瓦羅帶著一艘蓋倫船、三艘運輸船,狼狽逃出慶良間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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