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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中,慕容春華率軍“慌不擇路”地奔逃。
實際上,他心中默默數著步數:一千步,兩千步……當數到三千步時,穀道突然開闊,進入一片長約兩裡、寬約半裡的盆地。
這裡,就是預定的屠宰場。
“散開!”郭洛大喝。
三千輕騎迅速向兩側山坡疏散,露出空空如也的穀地。
休屠王率軍追入盆地,見狀一愣。
前方已無路——盆地儘頭又是一道狹窄的穀口,但被亂石堵死。
而兩側山坡上,突然豎起無數旗幟。
“中計了!”休屠王臉色大變,“撤!快撤!”
但為時已晚。
山坡上,柳毅立於一塊巨岩後,手中令旗狠狠揮下:“放!”
首先發威的是神機營。
二十門野戰炮早已校準完畢,炮口對準穀中密集的北狄騎兵。
柳毅親自指揮,嘶聲喊道:“開花彈,一輪齊射!”
轟轟轟轟——!
震天動地的炮聲在山穀中迴盪,二十枚開花彈劃出弧線,落入北狄軍陣。
彈體在空中爆開,內藏的碎鐵、瓷片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人仰馬翻。
北狄騎兵聽同胞說起胤軍有震天雷,心有忌憚,對於今天出現的可怕武器,心理防線更加脆弱。
戰馬受驚嘶鳴,四處亂撞;士兵被破片擊中,慘叫著跌落馬背。
一輪炮擊,至少造成三四百人傷亡。
“第二輪,實心彈,放!”
實心鐵球呼嘯而出,在北狄陣中犁出二十道血衚衕。
一顆炮彈甚至連續擊穿三名騎兵,餘勢不減地砸進土裡。
“弓弩營!”林遠的聲音響起。
“風!”
兩千弩手同時擊發。
連弩的三矢連射如疾風驟雨,複合弓的拋射劃出死亡弧線,二十架床弩的巨箭更是如長矛般貫穿人體馬軀。
五段射的威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箭雨一波接一波,幾乎冇有間斷。
北狄騎兵如割麥子般倒下,鮮血很快染紅了穀地。
“不要亂!不要亂!”休屠王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重整隊伍,“往穀口衝!衝出去!”
但穀口已被堵死——不是被亂石,而是被奚勝的二千陌刀營。
“陌刀營,前進!”奚勝暴喝。
二千壯士踏著整齊的步伐,從穀口湧入盆地。
他們三人一組,陌刀平舉,組成一道移動的刀牆。
陽光照在刀鋒上,反射出刺眼寒光。
北狄騎兵試圖衝鋒突破,但陌刀太長太重,一刀揮下,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刀牆如絞肉機般緩緩推進,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滿地。
“大王,衝不出去!”副將滿臉是血,“胤軍的長刀陣太厲害了!”
兀罕環顧四周,五千騎兵已折損近半,剩下的人也軍心渙散。
他咬牙:“往兩側山坡衝!步兵總打不過騎兵!”
一支約一千人的騎兵轉向,試圖衝上山坡。
但山坡陡峭,戰馬難行,速度大減。
而山上,弓弩手正等著他們。
“瞄準馬腿!”林遠下令。
箭矢直射馬腿,戰馬嘶鳴跌倒,騎兵滾落山坡,又被滾下的巨石砸中。
絕望籠罩了北狄軍。
而這時,真正的殺招來了。
“重騎營,衝鋒!”
郭洛親率一千重騎,從盆地側翼的隱蔽處殺出。
鐵甲騎兵如山洪暴發,以楔形陣狠狠撞入北狄軍側翼。
重騎的衝擊力是毀滅性的。
披甲戰馬加上騎手重量,衝鋒時速可達三十裡,撞擊力堪比攻城錘。
北狄輕騎兵在重騎麵前,如紙糊般脆弱。
“完了……”
休屠王看著崩潰的軍陣,知道大勢已去。
“王爺,從那邊走!”
親兵隊長指向盆地東南角一處稍緩的坡地,“那裡守軍薄弱,或許能衝出去!”
休屠王再不猶豫,帶著百餘親衛向那處突圍。
他們拚死衝殺,竟然真的撕開一道口子,狼狽逃出盆地。
武尚誌見狀,也不追趕,隻下令:“降者不殺!”
殘存的北狄騎兵早已膽寒,聞言紛紛棄械下馬,跪地乞降。
斷腸穀一戰,曆時一個時辰。
北狄休屠王率領的五千騎兵,戰死三千餘,傷一千餘,被俘一千。
僅兀罕率百餘騎逃脫。
而西征軍方麵,傷亡不足三百,主要是輕騎營誘敵時的損失。
大勝!
盆地中,硝煙尚未散儘,血腥味撲鼻。
武尚誌策馬巡視戰場,看著滿地屍骸和跪倒的俘虜,心中卻冇有太多喜悅。
這一戰贏在算計、贏在裝備、贏在地利。
而且投入了神機營、弓弩營、重騎營、輕騎營共計七千兵馬,有一點大炮打蚊子的味道。
不過,這也是戰術與兵種的配合實踐,還能鼓舞信心。
首戰殺敵五千,會讓右賢王肉疼不已。
“將軍,俘虜如何處置?”一名校尉問。
武尚誌沉吟:“全砍了,一個不留!”
什麼?校尉頓時瞪大眼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需要我再說一遍嗎?”武尚誌一臉鐵青,“讓那些新兵動手,每人必須沾血。”
校尉臉色露出一絲狠辣:“明白了,那些戰馬……”
“完好者充入我軍,受傷的宰殺犒軍。”
正說著,柳毅興奮地跑來:“武將軍!神機炮大顯神威!二十門炮無一炸膛,開花彈效果驚人!魯監正說,若是火藥再純些,射程還能增加!”
武尚誌點頭:“辛苦了。此戰神機營當記首功。”
“不敢。”柳毅謙虛,“是將軍指揮有方,誘敵成功。”
......
這時,一騎快馬從穀外奔來,是涼州方向的信使。
“報——!張節度使急信:北狄圍攻涼州的主力向北撤退十裡!”
眾將聞言,精神一振。
“定是休屠王差點全軍覆冇的訊息傳到了。”郭洛分析,“北狄軍心已亂,不敢再戰。”
武尚誌卻搖頭:“未必。北狄尚有四萬餘兵馬,若重振旗鼓,仍可一戰。”
“他們撤退,可能是收縮兵力,另謀他策。”
他看向西方:“傳令全軍,即刻開拔,趕往涼州與張節度使會師。”
“輕騎營為前鋒,重騎營、陌刀營為中軍,神機營、弓弩營隨後,進涼州城!”
“遵命!”
西征軍迅速整隊,留下少量士兵處理戰場,主力向東開拔。
斷腸穀重歸寂靜,隻有烏鴉開始聚集,準備享用這場血腥盛宴。
涼州城頭,張瓚遠遠看到西征軍旗幟時,終於長舒一口氣。
城門大開,他與佈政使等隴右道文武出城迎接。
“武將軍用兵如神,張某佩服!”張瓚抱拳,眼中滿是敬佩,“首戰告捷,百姓歡騰,軍心大振!”
武尚誌下馬還禮:“張節度堅守涼州,拖住北狄主力,方有此勝。涼州守軍功不可冇。”
兩人並肩入城,涼州百姓夾道歡迎,歡呼聲震天。
被圍近一個月的陰霾,在此刻頓時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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