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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頂簡陋的小帳篷內,趙暮雲藉著微弱的氣死風燈的光芒,看著地圖。
唐延海走了進來,低聲道:“大都督,抓到兩個舌頭,是北狄阿剌罕部下的斥候。”
“據他們交代,阿剌罕似乎已經料到我們可能迂迴,在幾條通往檀州的主要通道都加強了巡邏。”
“並且……有一支數量不明的騎兵,正在檀州以南區域活動,像是在搜尋什麼。”
趙暮雲眼神一凝:“阿剌罕…反應不慢啊。看來我們的動向,並非完全隱秘。”
他想到了一直遠遠吊在後麵的奉軍李進部,“是我們身後的‘尾巴’泄露了行蹤,還是兀朮自己猜到的?”
“都有可能。”唐延海道,“不過,我們成功繞過了第一道封鎖線。接下來怎麼辦?按原計劃直撲檀州嗎?”
趙暮雲手指點在地圖的檀州位置上,沉吟道:
“阿剌罕既然有所防備,檀州恐怕已有準備。強攻一座有備之城,非智者所為。”
他的手指向旁邊移動,落在了檀州西南方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這裡,鬆亭寨。是北狄設定在檀州外圍的一個軍寨,囤積了不少糧草,也是監視南麵山區的據點。守軍不會太多。”
他看向唐延海和圍過來的武尚誌、柳毅、郭洛等人,眼中閃過銳光:
“我們先打這裡!一來,獲取補給;二來,敲山震虎,看看阿剌罕如何反應;三來,若能調動檀州守軍出來救援,我們或有機會在半路設伏,削弱其力量!”
“妙啊!”武尚誌讚道,“拿下鬆亭寨,既能補充我軍,又能試探敵軍虛實,掌握主動!”
“郭洛,你的重騎營在山地行軍辛苦,今夜好生休整。
明日,由鐘猛的步兵營和慕容春華的輕騎為主攻,速戰速決,拿下鬆亭寨!”
“末將領命!”
次日拂曉,當第一縷天光照射在鬆亭寨低矮的土牆上時,守寨的北狄士兵驚恐地發現,寨外不知何時已佈滿了殺氣騰騰的南軍!
冇有勸降,冇有廢話。
鐘猛率領手持盾牌和橫刀的步兵,直接發起了衝擊。
他們衝開了簡陋的寨門和柵欄。
慕容春華的輕騎如同旋風般捲入寨內,四處放火,製造混亂。
守寨的千餘北狄兵根本冇想到會在這裡遭遇河東軍主力,倉促抵抗了片刻,便在陌刀營恐怖的殺戮和輕騎的穿插下徹底崩潰。
大部分被殲,少數逃往檀州報信。
戰鬥在半個時辰內結束。
河東軍順利奪取了鬆亭寨,獲得了急需的糧草補給,特彆是牲畜和草料,緩解了戰馬的口糧危機。
趙暮雲站在寨牆上,望著檀州方向,對慕容春華道:“派出遊騎,做出向檀州進軍的樣子,但主力按兵不動。”
“同時,在鬆亭寨通往檀州的必經之路上,選一處利於伏擊的地形,讓郭洛的重騎和你的輕騎埋伏起來。”
“大都督是想……”慕容春華眼睛一亮。
“鬆亭寨被襲,檀州守將隻要不是蠢到家,必然會派兵前來探明虛實,甚至試圖奪回。”
“這裡囤積的糧草,對他們也很重要。”趙暮雲淡淡道,“我們就在這裡,以逸待勞,等魚上鉤。”
果然,當天下午,檀州方向煙塵大作,一支約三千人的北狄步騎混合部隊,在一個名叫禿忽的銀甲千長的率領下,急匆匆地趕來。
他們遠遠看到鬆亭寨似乎已被放棄,警惕心便放鬆了大半。
就在他們靠近鬆亭寨,隊形開始散亂,準備入寨查探之時,驚天動地的戰鼓聲響起!
左側山林中,郭洛的重騎營如同鋼鐵洪流般衝出,瞬間將北狄軍的陣型攔腰截斷!
右側,慕容春華的輕騎呼嘯而至,箭矢如雨點般潑灑下來。
與此同時,鬆亭寨內,河東軍步兵也蜂擁而出,三麵夾擊!
禿忽千長肝膽俱裂,他哪裡想得到會在這裡遭遇如此精銳的埋伏。
北狄軍頃刻間大亂,重騎的衝撞,陌刀的劈砍,輕騎的獵殺,讓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不到一個時辰,三千北狄軍幾乎被全殲,禿忽本人也被郭洛一槍挑於馬下。
“打掃戰場,迅速撤離!返回我們之前藏身的山林!”趙暮雲果斷下令。
此地不宜久留,連續兩次戰鬥,行蹤已經徹底暴露,阿剌罕的主力很可能正在趕來。
河東軍帶著繳獲的兵甲和俘虜,迅速撤離了鬆亭寨,再次隱入了茫茫山野之中。
訊息傳回檀州,守將大驚失色,再也不敢輕易派兵出城。
而接到戰報的阿剌罕,更是又驚又怒。
“趙暮雲!他不在玄州待著,竟然真的敢深入我腹地!”
“傳令,所有遊騎向檀州以南集結,給我找到他們!主力隨我南下,我要親手剁了他,報我上次入城之仇!”
原來是趙暮雲撤出幽州後在城中埋下震天雷,讓進城的阿剌罕差點被炸死。
......
就在趙暮雲於檀州以南的群山之間與阿剌罕周旋,攪動著北狄後方之時,幽州城下的主戰場,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慘烈攻防。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楊岩率領的九萬奉軍主力,浩浩蕩蕩,兵臨幽州城下。
連綿的營寨如同白色雪原上突然生長出的巨大蘑菇群,一眼望不到儘頭。
旌旗蔽空,刀槍如林,肅殺之氣令得幽州城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兀朮採納了示敵以弱的策略,主動放棄了城外幾處礙口和小型堡壘,將兵力收縮回高大的幽州城牆之內。
這使得奉軍前期推進異常順利,更增添了幾分驕矜之氣。
中軍大帳內,楊岩看著沙盤上巍峨的幽州城模型,聽著麾下將領紛紛請戰,要求立即發動強攻,一鼓作氣拿下幽州。
“大帥,我軍士氣正盛,當趁此良機,全力攻城!末將願為先鋒!”一員悍將抱拳請命。
“是啊大帥,兀朮怯戰,龜縮不出,正是我軍破城良機!”
楊岩目光沉靜,並未被眼前的順利和部下的請戰衝昏頭腦。
他深知兀朮絕非易與之輩,如此乾脆地放棄外圍,必有圖謀。
幽州城城防之堅固,遠非昌州可比。
“傳令,各營按預定方位紮營,深溝高壘,防止敵軍偷營。”
“多派斥候,探查幽州四周地形及敵軍佈防細節。”
“工兵營即刻開始,打造所有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井闌,越多越好!”楊岩下達了一係列穩妥的命令。
他選擇先用絕對的兵力優勢,對幽州形成合圍之勢,再以泰山壓頂之勢,逐步消耗守軍力量和意誌。
這是一種看似笨拙,卻最為穩妥,也最消耗時間和資源的打法。但他耗得起,至少表麵上看是如此。
數日後,龐大的奉軍工兵營如同高效的工蟻,打造出了數以百計的各類攻城器械。
巨大的投石機被緩緩推向前線,如同一個個猙獰的巨獸,對準了幽州高大的城牆。
“進攻!”隨著楊岩一聲令下,戰鼓擂動,號角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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