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卿捧起沈若惜的臉，認真道：“傻瓜，其實你的堅強已經勝過了很多人了。”
沈若惜淚眼婆娑地歪頭看著顧少卿，“真的？”
顧少卿點點頭，捏起黏在沈若惜俏臉上的碎髮，幫她掖到耳後。
“我捨不得騙沈若惜。”
沈若惜笑一下，略微垂下了頭。
灶裡的火燃得正旺，橘色的光忽明忽暗地在她臉上流淌。
亮時，那側臉像是被鍍了一層金，清晰的五官輪廓，像是泥塑師傅精心雕刻出來的一樣。
暗時，那張側臉隱入陰影，隻剩一雙桃花眸子，亮得不像話。
顧少卿食指抵著沈若惜下顎，將她的臉微微抬起。
灶火一亮，那雙飽滿的紅唇，像是剛剝開的果子，泛著潤潤的光。
顧少卿喉結滾動一下，竟忍不住想要去嘗。
沈若惜臉頰上的紅暈更濃，連耳尖上都帶著粉意。
她偷瞟一眼顧少卿，心下小鹿亂撞，雖逃也似的避開了目光，但翹起的一抹嘴角，卻戳破了心思。
“你和我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顧少卿貼近了些，說話時都能感受到沈若惜急促的呼吸。
沈若惜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四下亂看，都不知道該把眼神往哪放。
她縮了縮身子，回答得很小聲：“什麼話？”
顧少卿食指稍稍用力，抬起沈若惜的臉，二人四目相接，連空氣都變得曖昧不清。
“當然是要了你。”
……
次日清早，顧少卿看著懷裡的沈若惜，小聲問道：“醒了嗎？”
沈若惜閉著眼睛，小聲回了一句：“冇。”
話音剛落，身體猛地一緊，隨後馬上用毛毯蓋住自己。
顧少卿咧起嘴角笑笑，穿戴好衣物，將土灶裡的火弄旺，開始燒水做飯。
片刻之後，忽然有人敲響木門。
“顧什長，顧什長。”
顧少卿聽到來人是陳奎，邁步出了土屋與陳奎搭話。
“找我什麼事？”
陳奎憨笑一聲，道：“我聽說顧什長昨晚遇到刺客了，今天特地過來看看。”
顧少卿聞言，狐疑地看著他，“你可不像會撒謊的人。”
陳奎撓撓頭，“是百總大人找你，好像還是為了軍功的事情。”
顧少卿點點頭：“你在這裡等我片刻。”
說罷，轉身回了土屋，盛出熬好的米粥，又在鍋裡燒了些水。
“若惜，你起來可以梳洗一下，米粥我也熬好了，彆放涼了。”
顧少卿交代完後，這才轉身離開。
……
百總營房，柳長林坐在高堂，柳青青就站在其身側。
“百總大人，您找我。”
顧少卿抱拳行禮，對著柳青青微微點頭，算是見過。
柳長林笑著起身，很自然地將手搭在顧少卿的肩上。
“唉，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乾嘛這麼客氣。”
顧少卿微微愣神，隨後狐疑地看了柳青青一眼。
柳青青俏臉染紅，卻並不迴避顧少卿的目光。
“柳百總找我可是為了戰功的事？”顧少卿問道。
柳長林收了笑容，認真道：“除了戰功，你昨晚遇刺的事，我也知道了，你可有看清刺客的樣貌？”
顧少卿略做思索，緩緩搖頭。
“刺客一身黑衣，黑布遮臉，看不清樣貌，但他的大腿被我用暗器重傷，想來可以按著這個線索去找。”
柳長林聞言，眼睛一亮，“你小子在受傷的情況下，還能重創刺客？我倒也有些想試試你小子的身手了。”
顧少卿聽出來柳長林的話，是有切磋的意思。
但柳長林是百總，他贏了是不敬，輸了，自己有傷在身，對方也是勝之不武。
想到此處，顧少卿抱拳道：“卑職會的都是些專攻下盤的陰招，殺敵還行，上不了檯麵，更不敢拿出來與百總大人切磋。”
柳長林拍了拍顧少卿的肩膀，緩緩點頭。
“你小子說話很合我胃口，我把妹妹嫁給你，心裡是一百個滿意。”
顧少卿聞言愣住，心下茫然，怎麼突然就要把妹妹嫁給自己。
“柳百總，什麼把妹妹嫁給我？會不會太唐突了？”
柳長林點點頭，道：“今天提這事確實唐突，那我們明天再聊，明天就不唐突了。”
“其實這次找你來，主要還是和你說戰功的事。”
柳長林示意顧少卿坐下，隨後柳青青親自為他端來茶水。
顧少卿尷尬笑笑，心說這和今天明天有什麼關係，重點不是嫁妹妹嗎？
“你這次雖然殺了二十幾個韃子，也有手下可以作證，可是朝廷講究的是證據，有多少個人頭算多少的戰功，畢竟殺良冒功也是常事。”柳長林道。
顧少卿點點頭，道：“屬下明白，這次能從孤堡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若還能有戰功，那便是錦上添花了。”
柳長林爽朗一笑，瞥了一眼自家妹子，才道：“放心，有五個韃子的人頭在，戰功是有的。隻不過你連升兩級，這次升遷是不可能了。”
顧少卿聞言，淡淡道：“邊軍生活苦，能給些銀子買生活所需，我已經很知足了。”
“你小子的心態，我是自愧不如啊！”柳長林說著起身，示意顧少卿跟來，“你們殺韃子有功，我自然也跟著有撈賞。”
“有人想殺你，那就是毀我柳長林的前途。”
“我營房旁邊有個院子，雖是一間房，但好在離的近，一是方便青青日後走動，二是你也安全些，你那土胚房著實離的太遠了。”
兩人說話間走出了營房，順著柳長林所指，顧少卿一眼就看到了那間屋子。
“謝百總。”
顧少卿難掩激動，有這一處安身，自己外出時，沈若惜的安全，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誒…”柳長林擺擺手，道：“這是你應得的，說謝謝就客套了，你回去收拾收拾，這就搬過來住吧。”
“是。”顧少卿雙手抱拳，應罷，小跑著離開。
“妹子，哥給你選的人錯不了。”柳長林望著顧少卿的背影，捋著鬍鬚很是得意。
柳青青昂著小臉不說話，在看到顧少卿跑著跑著，突然腿瘸了後，才捂著嘴笑出了聲。
“是比那些個大老粗要強上一些。”
柳長林道：“隻是強一些嗎？放眼整個邊軍，像顧少卿這樣有勇有謀的人，除了你哥我，就冇有其他人了。”
柳青青聞言撇撇嘴，白了自家親哥一眼，轉身就走。
“青青你去哪啊？”柳長林問。
柳青青聞聲停下腳步，道：“那屋子裡我看過了，什麼都冇有，我不買毛毯油燈，他怎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