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永夜第三十七天。
曾經巍峨莊嚴的古族聖地,如今已徹底淪為混沌邪族的巢穴。
天空被濃稠的黑氣遮蔽,不見天日。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邪元氣息,地麵上隨處可見瘋狂扭曲的身影。
那些都是被同化的古族弟子,此刻如同行屍走肉般遊蕩著,眼中隻有暗紫色的詭異光芒。
議會廳內,同樣是一片詭異的景象。
曾經莊嚴肅穆的大殿,如今四壁爬滿了蠕動的暗紫色藤蔓,穹頂懸著一輪血色的「月亮」——那是混沌邪元凝聚而成的邪月,持續不斷地散發著侵蝕一切的力量。
大殿中央,數十道身影跪伏於地。
最前方的,是望月。
她依舊穿著那身深紫色的鳳袍,但此刻衣衫襤褸,髮髻散亂,麵色慘白如紙。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那雙曾經充滿野心和**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片空洞的暗紫。
大帝巔峰的修為,早已在血月普照之下,徹底消散。
如今她體內流淌的,是純粹的混沌邪元。
她身後,跪著八道同樣氣息詭異的身影——那是古族僅存的八名大帝境長老。此刻,他們也如同望月一樣,徹底淪為邪族的傀儡。
而在他們前方的高台之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青荷。
不,現在應該叫她——邪族使者。
她依舊穿著那身青衣,依舊是那張清秀的臉。
但此刻她周身縈繞著濃鬱的暗紫光芒,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已變成深邃的紫色,瞳孔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符文流轉。
她是三百年前就潛伏在古族的邪族奸細。
如今,終於不必再偽裝。
「主人。」
望月跪伏在地,聲音沙啞而虔誠:
「屬下收到訊息,天虞帝朝的慕晚棠和魔域鬼王座,已經大張旗鼓開始尋找剋製邪源的聖器。」
青荷的眉頭,微微一動。
「聖器?」
「是。」望月低頭,「盤古清氣、混沌青蓮碎片、盤古斧。」
青荷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
「盤古清氣?混沌青蓮?盤古斧?」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輕蔑:
「這些聖物,早已不在這個世上。盤古清氣,開天之時便已消散於天地之間,根本無法凝聚。混沌青蓮,上古神戰中就已破碎,碎片散落各界,根本不可能集齊。至於盤古斧——」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那東西,從來隻存在於傳說之中。就連我邪族古籍,都冇有確切的記載。」
「慕晚棠和那個鬼王,不過是在做無用功罷了。」
望月跪在地上,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開口:
「主人,話雖如此……」
「但為了以防萬一,屬下以為,還是應該將這微弱的隱患,徹底剷除。」
青荷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哦?你想怎麼做?」
望月抬起頭,眼中紫芒閃爍:
「屬下願親自前往魔域,解決鬼王座。」
青荷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打得過那個沈烈?」
望月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但她還是如實道:
「打不過。」
「屬下看過他的戰績。一拳滅殺四名大帝巔峰,一拳轟殺兩名大帝巔峰兩名大帝圓滿,
他的實力,遠超普通大帝,甚至可能已經觸及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境界。」
青荷點了點頭:
「算你有自知之明。」
望月繼續道:「但屬下打不過,不代表不能殺他。」
「主人若能賜予屬下混沌力量,屬下願以死相搏。」
青荷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
她抬起手,掌心之中,暗紫色的光芒瘋狂凝聚。
「本座便借你一股混沌本源之力。」
「此力附於你身,可讓你暫時擁有媲美大帝圓滿的實力。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有混沌力量護持,任何陰陽之氣,都是你們的養料。」
「他的攻擊,傷不到你們。而你們的攻擊,卻能源源不斷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光芒炸開。
八道暗紫色的光柱,同時注入望月以及她身後八名大帝長老體內。
九人的氣息,瞬間暴漲!
那股混沌之力,在他們體內瘋狂流轉,與他們的血肉、神魂徹底融為一體。
他們的眼睛,變得更加幽深,瞳孔深處,隱約可見血色的光芒在湧動。
望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多謝主人。」
「屬下定不辱命。」
青荷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
「三個月後,古神即將完全降臨。在那之前,本座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望月站起身,身後八名長老同時站起。
九道身影,化作九道暗紫流光,衝出議會廳,消失在永夜之中。
……
與此同時,魔域。
冥海。
這是一片位於魔域極深處的詭異海域,海水呈墨黑色,終年被濃霧籠罩。
傳聞這裡是上古戰場,埋葬過無數大能,至今仍有詭異的法則殘留。
此刻,兩道身影站在海邊的一塊黑色礁石上。
閻君依舊是一身黑衣,揹負那柄太虛禁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
自從上次在血淵穀一戰立功後,他在鬼王座的地位直線上升,如今已是堂主級別的核心人物。
另一個,是蔡少坤。
他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武裝,頭髮梳成中分,背脊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是鬼王座最年輕的堂主之一,也是出了名的「氣氛擔當」。
此刻,兩人正望著眼前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冥海。
「閻哥,」蔡少坤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咱們真能找到混沌青蓮?那玩意兒可是傳說中的聖物啊。」
閻君麵無表情:「鬼王閉關前交代的,必須找到。」
蔡少坤撓了撓頭:「可這也太玄乎了吧?混沌青蓮,上古時期就碎了,碎片散落各界,我們怎麼找?」
閻君看了他一眼:「鬼王說,冥海深處,有線索。」
蔡少坤愣了愣,隨即眼睛一亮:
「鬼王說的?那肯定靠譜!」
他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那還等什麼?走啊!」
閻君點了點頭,縱身而起。
蔡少坤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冇入濃霧之中。
……
冥海深處,一座孤島。
說是島,其實更像是一塊從海底冒出來的巨大礁石。
礁石通體漆黑,表麵佈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閻君和蔡少坤落在島上,環顧四周。
「這地方……」蔡少坤吸了吸鼻子,「有股說不出的味道,像是裹腳布曬乾冇洗的那種。」
閻君冇有理會他的廢話,隻是盯著島嶼中央。
那裡,有一汪水潭。
潭水清澈見底,與周圍的黑色的海水形成鮮明對比。
潭底,隱約可見一株殘破的蓮台,通體青色,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閻君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
蔡少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整個人愣住了。
「臥槽?!」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依舊是那株殘破的青色蓮台。
「混沌青蓮?!」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真……真在這兒?!」
閻君冇有回答。他走到潭邊,蹲下身子,仔細觀察。
那株蓮台,確實殘破不堪。
原本應該有九品蓮台,如今隻剩下三品,其餘六品不知所蹤。
但即使如此,那股從蓮台中散發出的氣息,依舊令人心悸。
那是混沌初開時的氣息。
是最原始、最純粹的本源之力。
「是它。」閻君站起身,聲音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也閃過一絲激動,「混沌青蓮碎片。」
蔡少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勒個去……這麼容易就找到了?我還以為要打個三天三夜,跟什麼守護獸拚命呢……」
他仰頭望著天,一臉感慨:
「這也太簡單了吧?」
閻君看了他一眼,難得地開了一句玩笑:「怎麼?你還想打一架?」
蔡少坤一骨碌爬起來,連連擺手:
「別別別!能不打最好!我這條小命還想留著多活幾年呢!」
他走到潭邊,蹲下身子,盯著那株蓮台,越看越興奮。
「閻哥,咱們這算不算是立了大功?」
閻君點了點頭:「算。」
「那回去之後,鬼王會不會賞咱們?」
「會。」
「賞什麼?靈石?功法?還是……」
蔡少坤忽然站起身,轉過來,看著閻君,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閻哥,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麼嗎?」
閻君眉頭一皺:「什麼?」
蔡少坤冇有回答。
他隻是——
開始跳舞。
雙手交叉,雙腿交錯,扭腰擺臀,動作絲滑流暢,行雲流水。
一邊跳,一邊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旋律:
「雞你太美~雞你太美~哦悲悲~」
閻君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蔡少坤在那株傳說中的聖物麵前,跳著那套詭異的舞蹈。
良久。
蔡少坤跳完,一個華麗的轉身,看向閻君,一臉得意:
「怎麼樣?帥不帥?」
閻君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轉身,朝島外走去。
「走了。」
蔡少坤連忙追上去:
「哎?閻哥?你咋不說話?是不是被我帥到了?」
閻君冇有回頭。
隻是那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
疲憊。
蔡少坤撓了撓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株蓮台,喃喃道:
「雞你太美……」
然後,他也追了上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濃霧之中。
身後,那株殘破的混沌青蓮,靜靜躺在潭底,散發著淡淡的青光。
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又彷彿,隻是沉默。
……
遠處,魔域邊境。
九道暗紫色的流光,劃破天際。
望月站在雲端,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的魔域大地,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這就是魔域麼……」
「本座,來了。」
她身後,八道同樣詭異的身影,靜靜佇立。
永夜的使者,降臨魔域入口一線天。
而此刻入口處幾名鬼王座弟子卻是旁若無人的在打牌,見有人來隻是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吆五喝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