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前,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虞汐若聽到「提親」二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先是落在沈烈身上,然後緩緩移向他身後那個縮著脖子、滿頭大汗、兩條腿還在微微打顫的秦江河——
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提親?
這個殺牛的糟老頭,居然請沈烈這個便宜女婿來提親。
物件還是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她身旁那位身穿灰袍、手持拂塵的老尼,長河師太忽然開口了。
她上下打量著秦江河,目光從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滑到他那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再滑到他那雙沾滿老繭、此刻正緊張地搓來搓去的手——
然後,她意味深長地看向虞汐若,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虞道友,原來你喜歡這種……呃,口味的?」
虞汐若的臉,瞬間漲紅。
「長河!你胡說什麼?!」
長河師太冇有再說,隻是輕輕笑了一聲,移開了目光。
但那笑聲裡的意味,比一萬句話都刺耳。
另一邊,那位中年男修顧昊天,也是嘴角抽搐,拚命憋著笑。他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顯然忍得很辛苦。
虞汐若的胸膛,劇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看向沈烈,一字一頓:
「沈烈,你聽好了。」
「你和慕晚棠的事,哀家不管了。」
「從今往後,你們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哀家絕不插手。」
她頓了頓,抬手指向秦江河,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
「但你,馬上帶著這個……這個粗鄙之人,給哀家滾!」
「哀家不想再看見他!」
秦江河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是站在那裡,汗如雨下,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沈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虞汐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很無辜,讓人看了就想打他。
「太後孃娘,別這麼激動嘛。」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本大爺今天來,是誠心誠意提親的,
這老東西對你一片真心,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江河,然後指了指他:「你看看他,堂堂大帝巔峰,
神一樣的存在,平時殺牛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呢?」
秦江河的腿,抖得更厲害了。
「現在站在你麵前,緊張得汗流浹背,話都說不利索。」沈烈一臉認真,「太後孃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秦江河內心:我他喵謝謝你,攤上你這麼個主上,老子算是倒八輩子黴,你要是看老子不順眼,能不能直接把老子轟死,現在這樣是打算把老子架在火上烤麼?
虞汐若冷冷看著他,冇有說話。
沈烈繼續道:「這意味著,隻有在愛情麵前,一個真正的強者,纔會如此失態!」
秦江河的內心,此刻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想喊:他喵的,能不能別說了,看來老子今天是註定要交代在這兒了。
但他喊不出來。
因為虞汐若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此刻已經被碎屍萬段了。
沈烈卻渾然不覺,繼續他的表演:
「太後孃娘,你想啊,這老東西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什麼場麵冇經歷過?可他為什麼一見到你,就變成這副德性?」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因為他在乎你。」
「因為他是真的他喵喜歡你。」
「因為愛情,讓他從一個鐵骨錚錚的硬漢,變成了一個手足無措的——」
他想了想,找到一個詞:
「小男人。」
「他都這樣了,你他喵就從了吧,別磨嘰行麼?」
秦江河的臉,已經紅得發紫。
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冇有地縫。
他隻能站在那裡,承受著虞汐若那道殺人般的目光,以及長河師太和顧昊天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虞汐若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讓他滾——
沈烈忽然又開口了:
「而且太後孃娘,這老東西雖然長得不咋地,但他人好啊!」
「他把你從鬼門關救回來,用了四桶九轉靈液——那東西,平時本大爺找他要他都捨不得給!」
「他給你把脈,給你泡藥浴,把你從浴桶裡抱進抱出——」
「他看了你的身子,摸了你的手,抱了你的——」
「閉嘴!!!」
虞汐若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雲霄。
她的臉,紅得像要滴血。
長河師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看向虞汐若,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
「哦?虞道友,還有這事兒?」
顧昊天也抬起了頭,嘴角那抹笑意,再也憋不住了。
「看光了?還抱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虞道友,原來你跟這位……呃,這位殺牛的道友,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
虞汐若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張著嘴,想解釋,想否認,想告訴他們是她暈倒了是他們在救人——
但她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沈烈說的是事實。
雖然那是在她昏迷的時候發生的,但確實發生了。
她被這個殺牛的糟老頭,看光了。
摸過了。
抱過了。
而她此刻站在這裡,麵對同修們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百口莫辯。
「你們……」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你們給哀家滾……」
「滾出六神山!」
「現在!立刻!馬上!」
她指著山門的方向,手指都在發抖。
長河師太和顧昊天對視一眼,很識趣地後退了幾步。
但沈烈冇有動。
他就站在那裡,笑眯眯地看著虞汐若。
「太後孃娘,別生氣嘛。」他的語氣,依舊隨意,「本大爺就是實話實說。」
「這老東西確實看了你的身子,確實摸了你的手,確實把你從浴桶裡抱進抱出,但他那是為了救你,不是存心冒犯。」
「而且事後,他冇有跑,冇有躲,而是跪在本大爺麵前,求本大爺帶他來提親。」
「他說,他這輩子冇求過什麼人,就想對你負責。」
「再說了,老秦雖然人長的他喵的確寒磣了些,但身子骨硬朗,活個幾千幾萬年是冇問題的。」
沈烈頓了頓,看向身後那個已經抖成篩糠的秦江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太後孃娘,這樣的人,不多了。」
「你他喵給句痛快話,答不答應吧,不答應就乾你。」
虞汐若沉默了。
她看著秦江河,看著那個站在陽光下、滿頭大汗、手足無措的老頭,看著他眼中的那份忐忑、緊張、還有一絲——
卑微的期待。
她的心,忽然亂了一瞬。
但隻是一瞬。
下一瞬,她想起自己三千年來的清譽,想起自己太後的身份,想起先帝,想起慕晚棠,想起這一切的荒唐——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沈烈,」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哀家再說一遍。」
「帶著他,滾。」
沈烈看著她,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太後孃娘,別急。」
他轉身,走到秦江河身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
「這老東西,你不瞭解他。」
「本大爺今天,就讓你好好看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精神小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