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樓外,夜色漸深。
東市的喧囂早已散去,隻剩下更夫打梆的聲音遠遠傳來,在空曠的街巷間悠悠迴蕩。
簷角懸掛的銅鈴在晚風中發出細碎清音,與遠處隱約可聞的蟲鳴交織成一片寧靜的夜曲。
樓內,燭火溫黃。
大堂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整潔雅緻,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地麵光可鑑人。
角落裡那尊錯金博山爐中燃著沈烈特調的清塵香,裊裊青煙升騰,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安詳靜謐的氛圍之中。
但二樓的那間臥房,此刻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找書就去,.超全
房門虛掩,門縫間隱約透出暖黃的燭光。
房中陳設簡單雅緻——一張紫檀架子床,一張書案,幾把椅子,牆角立著一人多高的書架,上麵堆滿了各種雜書和帳本。
但此刻,這一切陳設都已無關緊要。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隻會被床上那兩道身影吸引。
紫檀架子床上,紗帳半垂。
沈烈仰麵躺著,衣衫淩亂,露出精壯的胸膛。
那八塊腹肌在燭光下泛著健康的蜜色光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雙手隨意地搭在身側,臉上掛著一絲痛苦的表情,但眼底深處,分明藏著一絲愉悅。
他的上方,是慕晚棠。
這位威震大陸的昭雪女帝,此刻褪去了那身玄黑帝袍,隻穿著一件單薄的月白中衣。
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欺霜賽雪的肌膚。
長發披散,如潑墨般垂落,有幾縷落在沈烈胸膛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那張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絕美容顏,此刻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鳳眸半闔,眼波流轉間,儘是慵懶的饜足與毫不掩飾的愛意。
她的右手撐在他胸膛上,指尖在他腹肌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酥癢。
左手拈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朱紅靈果,送到自己唇邊,貝齒輕啟,咬住一半。
然後,她俯下身。
朱唇含著一半靈果,貼上他的唇。
沈烈很自然地張開嘴,接過了那另一半靈果。
果肉在唇齒間化開,甘甜的汁液流淌,混雜著她唇齒間獨有的、清冷中帶著一絲灼熱的香氣。
慕晚棠沒有立刻起身。
她就著這個姿勢,舌尖輕輕掃過他的唇瓣,將那溢位的汁液舔淨,然後才緩緩抬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甜嗎?」
她的聲音,帶著情事後的微微沙啞,卻比平日裡更加撩人心魄。
沈烈嚼了嚼,嚥下靈果,咂了咂嘴。
「還行。」他懶洋洋地評價,「就是有點酸。」
慕晚棠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意味。
「酸?」
她的手,從他胸膛緩緩下滑,劃過腹肌,繼續向下——
「那我讓它變甜一點?」
沈烈瞳孔微微一縮,連忙按住她的手。
「別!夠了!本大爺已經夠甜了!」
慕晚棠輕輕笑出聲,那笑聲如同清泉擊玉,在這曖昧的燭光中格外動人。
她沒有再繼續進攻,而是順勢趴了下來,將臉埋在他頸側,整個人如同一隻慵懶的貓,窩進他懷裡。
沈烈的手,很自然地環上她的腰。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享受著激戰後的溫存。
許久。
慕晚棠的聲音,從他頸側悶悶地傳來:
「那個楚百川的事,你聽說了?」
沈烈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聞言輕笑一聲:
「聽說了,來了三百多號人,從太初禁地出發,浩浩蕩蕩往這邊趕,一路上百姓見此,隻能被迫夾道歡迎,好不熱鬧。」
慕晚棠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鳳眸裡,沒有心虛,沒有躲閃,隻有一片坦然的清明。
「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三百年前,太初禁地的人來過一次宮宴,應該就在那次好像被他惦記了。」
沈烈看著她,不說話。
慕晚棠繼續道:「後來,太初禁地送過幾次信,想談聯姻的事,我連拆都沒拆,直接讓人退回去了。」
「再後來,就沒後來了。」
她頓了頓,抬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微涼,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沈烈,你別多想。」
「我等了三百年的人,是你。」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落進他心裡。
沈烈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柔,帶著一絲三百年前銀牙灣竹屋裡的溫度。
「本大爺沒多想。」他說,抬手握住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我隻是在想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傻缺,帶著舔狗大軍跑來丟人現眼。」
慕晚棠唇角微微揚起。
但下一刻,她又微微蹙眉:
「舔狗是什麼意思?」
沈烈眨了眨眼。
「……就是仰慕者的另一種說法。」
「為什麼叫舔狗?」
「……這個嘛,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
沈烈沉默片刻,決定轉移話題。
「那個什麼楚百川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慕晚棠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她微微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冷芒——那是屬於昭雪女帝的、俯瞰眾生的冷漠。
「我自會解決。」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與威嚴:
「三百多號人,浩浩蕩蕩往天虞來,沿途必然驚動各地官府,我已傳令沿途州府,不必阻攔,放他們通行。」
「等他們到了帝都……」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會親自出麵,當著他們的麵,說清楚。」
「三百年的等待,是他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若有誰不服,大不了直接殺了便是。」
沈烈挑了挑眉:
「萬一真有人比你強呢?」
慕晚棠斜了他一眼:
「那你難道不會上來保護我麼?」
沈烈笑了
「那是,本大爺的女人,誰敢動,一拳乾碎。」
慕晚棠看著他,眼底的冰霜漸漸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意。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那就說定了。」
她的聲音,在他唇邊呢喃:
「你幫我解決他們。」
「我……」
她頓了頓,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好好獎勵你。」
沈烈渾身一個激靈。
他還沒反應過來,慕晚棠已經直起身。
然後,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比剛才更加明顯。
「不過,那是之後的事。」
「現在——」
她頓了頓,目光從他臉上緩緩下滑,滑過胸膛,滑過腹肌,滑向更下方:
「先把眼前的獎勵,領了。」
沈烈:「……」
沈烈:「等等,剛纔不是已經——」
「剛才?」慕晚棠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剛才那隻是開胃菜。」
「主菜,還沒上呢。」
她俯下身,再次吻住他。
這一次,比剛才更加熾烈,更加霸道,更加不容抗拒。
沈烈的反抗,隻持續了不到半息。
然後——
他認命了。
……
燭火搖曳,紗帳輕晃。
床榻之上,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喘息聲與呢喃聲交織成一片曖昧的樂章。
良久。
沈烈忽然翻身,將慕晚棠壓在身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燃燒著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是隻有在她麵前,才會顯露的、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情慾。
「剛才都是你主動。」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喘息,「現在——」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
「該本大爺了。」
慕晚棠看著他,鳳眸之中,光芒流轉。
她什麼都沒說。
隻是抬起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
紗帳,終於徹底垂下。
遮住了裡麵的一切。
隻有隱約的聲響,在夜風中輕輕迴蕩。
……
不知過了多久。
紗帳重新被掀開一角。
慕晚棠慵懶地靠在沈烈懷裡,長發淩亂地散在他胸膛上,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潮紅。
她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嘴角噙著一抹饜足的笑意。
沈烈的手,輕輕撫著她的長髮。
兩人都沒有說話。
享受著這份寧靜。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更夫打梆的聲音,隱隱傳來。
而在更遠的地方——
三百多道流光,正朝著天虞帝都的方向,浩浩蕩蕩,日夜兼程。
為首的那道月白身影,手中握著一束不知從哪弄來的、已經蔫了的靈花,眼神執著而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