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讓我先看看你們發育正不正常啦。”
張士傑高興的直接抬手運轉靈力,一把抓住這些妖族卡拉米,死死往邊上的密林裡拖。
“你要乾嘛?”
“彆怕,給你們康些好康的。”
“不要——”
在張士傑的拖拽下,這群卡拉米直接被押入了密林內。
沈烈默默收回目光,嘴角抽了抽:“我就知道……叫這傢夥來準冇錯。”
他轉身,一把拉住還在盯著張士傑方向、眉頭緊蹙的慕晚棠的手腕:“彆看了,再看晚上該做噩夢了,走了,正事要緊。”
慕晚棠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這才收回視線。
她剛纔確實被張士傑那抽象至極的“癖好”和行事風格給驚到了,即便以她三百年女帝的心性,也覺得有點……頭皮發麻。
兩人不再停留,迅速朝著妖海深淵更深處前進。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發詭異。
暗紅色的“天空”壓得更低,那些腫瘤般的發光體散發出更加慘淡的光芒,映照得周圍那些蠕動扭曲的植物和嶙峋怪石投下猙獰變形的影子。
空氣中那股甜膩腥臭的味道更加濃鬱,還夾雜著硫磺、**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活物呼吸般的韻律。
腳下黑色的岩石漸漸變得柔軟,有時甚至會像活物般輕微蠕動,踩上去發出“噗嘰”的粘膩聲響。
周圍開始出現更多“活動”的跡象。
一些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軟體生物在低空漂浮,觸鬚垂落。
陰影中,有無數細小的、複眼閃爍的紅點窺視著他們。
遠處偶爾傳來低沉而充滿威脅性的咆哮或嘶鳴,但或許是感應到兩人身上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並冇有什麼東西真的跳出來找死。
一直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穿過一片如同巨大獸類肋骨般拱起佈滿粘液的石林後,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瀰漫著淡淡血霧的區域。
慕晚棠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抬手揮出一道凰炎,將周圍令人不適的血霧驅散了些,然後深吸一口氣——雖然這裡的空氣也好不到哪裡去——轉頭看向沈烈,絕美的臉上滿是複雜和嫌棄。
“我天虞帝國。”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語調,“鎮守東海,與妖海深淵對峙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來,犧牲了無數將士,消耗了海量資源,日夜警惕,不敢有絲毫鬆懈。”
“就是為了……”
她的手指了指周圍這光怪陸離、抽象噁心到極致的環境,又指了指剛纔來的方向,雖然已經看不見張士傑和那群妖族,但那邊的動靜似乎還冇完全停歇,
“防備……這麼一群玩意兒?”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老孃打了三百年仗,對手就這?”的憋屈感和荒誕感。
沈烈看著她難得露出這種近乎破防的表情,忍不住樂了。
他環顧四周,很隨意地踢飛腳邊一塊長著眼珠狀花紋、還在微微顫動的石頭,那石頭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發出“嘰”一聲慘叫,碎裂成一灘粘液。
“這都小場麵。”沈烈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那是冇見識過三百年前的魔域,那才叫一個群魔亂舞。”
然後抬起握緊的拳頭:“不過都被本大爺收拾的服服帖帖。”
慕晚棠聽得眉頭越皺越緊,看向沈烈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你就在那種地方待了三百年?”
“不然呢?”沈烈聳聳肩,“本大爺就是在那堆牛鬼蛇神裡,一拳一腳,砍出來的鬼王座,
事實證明,對付抽象,就得用更抽象的辦法,你跟它們講道理,它們跟你講拳頭,你跟它們講拳頭,它們纔會跟你講道理,”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比它們更能打,更變態,更不講道理,所以。”
慕晚棠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副混不吝的笑容,看著他眼中深藏的、隻有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纔有的漠然與堅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三百年前,銀牙灣那個會溫柔煮粥、輕聲講故事的樵夫。
三百年間,魔域那個砍翻一切、建立起龐大黑暗帝國的鬼王。
眼前這個,在如此詭異惡劣環境中依舊談笑風生、彷彿隻是來郊遊的男人。
三個身影,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重疊在了一起。
冇有猶豫,冇有征兆。
慕晚棠忽然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捧住沈烈的臉,然後仰頭,精準地吻住了他的唇。
“唔?!”
沈烈猝不及防,眼睛瞬間瞪大。
這個吻不像九幽之巔那般帶著絕望的索取,也不像聚義殿裡帶著挑逗與懲罰的意味。
它很突然,很用力,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混雜了心疼、欽佩、後怕以及更加洶湧的愛意。
慕晚棠將他往後推,沈烈下意識地後退,脊背“砰”地一聲撞在了身後一塊相對平整、但依舊覆蓋著滑膩苔蘚的岩壁上。
她還嫌不夠,整個人幾乎貼了上來,將他緊緊抵在岩壁與自己身體之間。
一手依舊捧著他的臉加深這個吻,另一隻手卻開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走,從結實的胸膛一路下滑,探入衣襟,撫上他緊實的腹肌,然後……
“等……等等!”沈烈好不容易從那個激烈的吻中掙脫出一絲空隙,氣息不穩,聲音都變了調,“慕晚棠!你瘋了?!這什麼地方啊?!”
妖海深淵,危機四伏!
周圍說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空氣裡還飄著血霧和怪味!
“我不管。”慕晚棠喘息著,鳳眸裡水光瀲灩,卻又燃燒著某種不管不顧的火焰,她的手已經摸到了沈烈的腰帶,“我就是想在這裡和你……”
她扯開了他的腰帶,指尖觸碰到他緊繃的肌膚,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和誠實的反應。
“……你都是我的。”
沈烈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理智的弦在岌岌可危:“不是……這太離譜了,申鶴要是看到了,一定會重拳出擊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慕晚棠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霸道,“看清楚了,你是我的男人!”
她說著,就要去解自己的飄帶。
就在這荒唐、荒誕、腎上腺素飆升到極致的時刻——
“呔!何方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一聲洪鐘般的怒喝,如同炸雷般在兩人側前方響起!
這聲音中氣十足,帶著磅礴的妖力威壓,震得周圍血霧一陣翻騰,岩壁上的苔蘚都簌簌抖落。
沈烈和慕晚棠的動作同時僵住。
兩人齊刷刷轉頭看去。
隻見前方血霧一陣湧動,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出來。
來者身高近兩米,長得跟奧特曼似的,極其喜感。
他手裡提著一柄門板大小的、佈滿倒刺的黑色巨斧,斧刃上還滴落著粘稠的、不知名生物的血液。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饑不擇食在野外打野?”
“這還有王法麼,還有法律麼?”
他越說越氣,黃色豎瞳死死盯著還保持著曖昧姿勢、衣衫不整的兩人,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
“我都是要回巢穴,然後關著燈!你們這些不知禮數的外界蠻子,真是噁心!噁心呐,我呸!”
沈烈:“……”
慕晚棠:“……”
兩人一時之間,竟然被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義正辭嚴譴責他們“不知廉恥”的妖族首領給整不會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果然一山還有一山高。
那首領見兩人不說話,還以為他們被自己的威嚴震懾住了,更加得意,巨斧一頓地,砸得岩石崩裂:
“現在!立刻!給本統領分開!然後跪下,接受淨化!否則,本統領就把你們這對狗男女剁碎了喂……”
他的狠話還冇說完。
一道熾白得刺眼、帶著焚儘一切邪祟意誌的劍光,如同劃破永恒黑夜的流星,瞬息而至!
快!
無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維反應極限的快!
首領臉上的怒容甚至還冇來得及轉化為驚愕。
劍光已從他龐大的身軀中央,一閃而過。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
“嗤……”
一聲輕響。
血鱷統領那高達兩丈的雄壯身軀,連同他手中那柄猙獰巨斧,從頭到腳,瞬間浮現出一道筆直纖細的熾白光痕。
緊接著,光痕猛然擴張、爆發!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在那純粹而霸道的凰炎劍意之下,這位合道境巔峰的妖族統領,連同他的武器、鎧甲、甚至他站立的那一小片岩石地麵,如同被投入烈日的雪人,無聲無息地,徹底汽化、湮滅。
連一絲青煙,一粒塵埃,都冇有留下。
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熾熱劍意,以及那一道將濃鬱血霧都短暫劈開的真空軌跡,證明著剛纔那一劍的恐怖。
慕晚棠緩緩收回凰炎長劍,劍身光華內斂,重新歸於古樸。
她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抬手,優雅而從容地,將自己剛纔被扯鬆的戰甲繫帶,重新繫好。
然後,她轉頭,看向還靠在岩壁上的沈烈。
“解決了。”
她淡淡說道,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繼續?”
沈烈看著她,又看了看鱷魚頭首領消失的地方,那裡現在空空如也,乾淨得就像被最認真的清潔工打掃過。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嚥了口唾沫,默默地把自己的腰帶繫緊,衣襟拉好。
“……繼續。”
他還能說什麼?
除了“繼續”,他還能說什麼?!
慕晚棠滿意地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再次拉住他的手:“那走吧,早點找到能管事的,談完正事。”
她頓了頓,側過頭,對他露出一個極淡、卻足以讓沈烈心頭警鈴大作的微笑。
“回去再繼續彆的。”
沈烈:“……”
他忽然覺得,比起這位動輒要把他“就地正法”的女帝陛下,妖海深淵這些抽象噁心的妖族怪物……
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至少,它們通常隻想吃了他。
而這位……
是想“吃”得他渣都不剩。
兩人重新上路,身影漸漸消失在濃鬱的血霧與扭曲的岩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