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的話音,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隕石,在天地間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幽藍火焰與暗紅血煞的恐怖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萬物凋零,法則紊亂。
溫景洪、蕭景衍、血隗老祖、屍山老祖四人,在這無法形容的、源自生命層次根本差距的威壓下,齊齊悶哼一聲。
體內靈力運轉瞬間滯澀,神魂更是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攥住,生出螻蟻仰望蒼穹般的渺小與戰栗!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一直以“商人”麵貌出現的男人,究竟隱藏著何等驚世駭俗、足以顛覆他們所有認知的真相!
而沈烈並冇有立刻動手,反而像是要完成一個早已設定好的、莊重而恐怖的儀式。
他緩緩抬頭,望向那翻滾著幽藍雷霆與暗紅血光的詭異天穹,深不見底的幽藍豎瞳中,倒映著整個混亂的世界。
然後,雄渾詩號響起……
“九幽血海覆玄黃——”
詩號響起的刹那,異變陡生!
以沈烈腳下為中心,堅實的大地驟然化為無邊無際,粘稠翻騰的暗紅色血海雄焰。
焰浪滔天,灼熱難當,其中沉浮著無數慘白的骸骨與扭曲的怨魂,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焰海並非幻象,而是真實的法則顯化,瞬間淹冇了周圍千丈,將溫景洪等人立足之地化為絕域。
熾熱的凰炎、淩厲的劍氣、汙穢的屍煞,在這血海之中竟都受到強烈的壓製與侵蝕!
“萬骸披甲拜冥王——”
第二句落下,血海中沉浮的無數骸骨彷彿聽到了君王的號令,發出“哢嚓哢嚓”令人牙酸的聲響,瘋狂組合、拚湊,化作一具具身披破爛骨甲、眼眶燃燒幽藍鬼火的骷髏戰士、骨龍、骸骨巨像……
它們如同最忠誠的軍隊,朝著血海中央、幽藍火柱下的身影,無聲跪拜。
密密麻麻,望不到儘頭,構成一幅萬鬼朝宗、骸骨稱臣的恐怖畫卷!
“抬手崩星天哭赤——”
沈烈緩緩抬起那隻覆蓋著細密幽藍龍鱗的右手,對著天空虛虛一握。
“轟哢!!!”
九天之上,那厚重鉛雲之中,一顆由狂暴能量與混亂法則凝聚而成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災星虛影,竟被他憑空“捏”出,然後隨著他五指緩緩收攏。
那“災星”虛影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表麵出現無數裂痕,最終“嘭”的一聲,當空炸裂。
炸裂的赤紅光芒染紅了半邊天穹,彷彿蒼天泣血,降下無邊災厄。
恐怖的爆炸餘波化作赤紅色的毀滅光雨灑落,被血海與骨軍吸收,更添凶威!
“踏足裂獄鬼嘯狂——”
他左腳向前,輕輕一踏。
腳下無邊的血海猛然向下塌陷,一個深不見底、邊緣燃燒著幽藍鬼火、內部傳出億萬惡鬼瘋狂尖嘯的巨大深淵豁然洞開。
深淵之中,彷彿連線著真正的地獄,無窮無儘的陰煞死氣、怨魂厲魄噴湧而出,與上方的血海骨軍呼應,天地間鬼嘯之聲震耳欲聾,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瞬間瘋魔!
“千城薤露浮生匍——”
隨著詩號,血海與鬼淵的景象彷彿倒映出無數繁華城池的虛影,樓閣亭台,市井街巷,生靈往來……
然而下一刻,這些虛影如同晨露遭遇烈日,迅速蒸發、消逝,隻留下無儘的荒蕪與死寂。
寓意浮生短暫,繁華易逝,在絕對的力量與死亡麵前,眾生不過朝露,終將匍匐。
“十殿空碑死籍烊——”
十座模糊卻威嚴森然的殿宇虛影在血海與鬼淵上空一閃而過,那是傳說中執掌生死輪迴的冥府十殿。
但此刻,殿前象征生死權柄的巨碑轟然倒塌、融化,無數記載生靈壽數的死籍簿冊無火自燃,化作飛灰。
“陰陽生死誰為主——”
詩號至此,已是驚天動地,質問蒼茫。
陰陽秩序,生死輪轉,滔天的氣勢與無邊的凶威凝聚到極致,整個天地彷彿都在等待最終的答案。
“焰座騰霄吾為王!”
最後一句,石破天驚!
隨著這最終宣告——
沈烈身後,那連線天地的幽藍火柱猛然向內收縮、凝聚。
無儘的血海骸骨、鬼淵死氣、崩星赤芒、焚籍灰燼……
所有異象彷彿找到了歸宿,瘋狂湧入火柱底部!
大地瘋狂震顫,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型溝壑!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威嚴與恐怖的王座,自那溝壑最深處,沐浴著沸騰的岩漿與無儘的赤色鬼火,緩緩升起!
王座通體呈現暗金色,卻又彷彿由最純粹的幽冥黑鐵與骸骨精華熔鑄而成,造型猙獰霸道,扶手是咆哮的惡龍首,靠背是交織的修羅戰圖,底座則是一朵緩緩旋轉、燃燒著永恒不滅的赤金與幽藍雙色火焰的十二品鬼麵蓮花!
鬼蓮烈焰王座!
象征魔域九幽至高權柄,唯有鬼王方能駕馭的至尊之座!
王座升騰至與沈烈齊平,散發出鎮壓萬古,統禦生死的無上威嚴。
那赤金與幽藍交織的火焰,彷彿能焚儘諸天,照亮輪迴。
沈烈臉上最後一絲屬於“人”的隨意徹底消失,隻剩下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掌控一切的慵懶。
他看也冇看周圍已被這接連異象震撼得心神幾乎失守的四人,隻是隨意地一轉身,向後一靠。
單手支頤,手肘慵懶地搭在猙獰的龍首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垂落。
他就這樣,穩穩地、無比契合地,落座於那鬼蓮烈焰王座之上。
氣質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嗡——
王座發出歡愉般的低沉嗡鳴,赤金幽藍火焰轟然暴漲,將沈烈周身包裹。
他端坐王座之上,背後是血海骨軍、鬼哭神嚎的恐怖異象,腳下是翻騰的鬼蓮烈焰,額生龍角,眸化豎瞳,無邊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席捲八荒**!
這一刻,他不再是明珠樓主沈烈。
而是……
溫景洪身為劍聖,道心堅穩遠超常人,但此刻也感到神魂搖曳,道基都在這種威壓下發出呻吟。
他強行穩住幾乎要跪伏下去的衝動,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乾澀與驚駭,死死盯著王座上的身影:
“你……究竟是誰?!”
王座之上,沈烈微微側首,幽藍豎瞳漠然掃過溫景洪,那目光如同在看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蟲子。
宏大、重疊、帶著金屬質感和無儘威嚴的聲音,緩緩響徹,每一個字都彷彿烙印在天地法則之上:
“本大爺,乃魔域九幽之主,萬骸朝宗之君,執掌陰陽死籍,焚儘十殿空碑——”
他頓了頓,鬼蓮烈焰在王座下升騰咆哮,映照著他如同神魔般的側臉。
“鬼王,沈烈。”
話音一落,死氣瀰漫。
“鬼王……沈烈?!”
蕭景衍失聲,祝融宮的赤金神火在這幽冥鬼焰麵前,竟隱隱有被壓製、甚至同化吞噬的跡象。
魔域之主?那不是傳說中與四方仙朝對立的、神秘莫測的黑暗巨擘嗎?
怎會出現在此?還成了天虞帝都的一個商人?!
屍山老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修煉屍鬼之道,對幽冥死氣最為敏感。
眼前這位鬼王身上散發出的,是貨真價實、淩駕於一切陰魂屍煞之上的、統禦萬鬼的至高冥王氣息。
他賴以成名的屍山秘法和至邪魂幡,在這位麵前,簡直如同孩童玩具般可笑!
血隗老祖猩紅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無邊的恐懼,他這剛剛復甦的屍道帝境,在這真正的九幽主宰麵前,渺小如塵埃!
“回答正確。”
沈烈似乎懶得再廢話,他支著下巴的手,食指輕輕向前一點,指向離他最近、也是氣息讓他最為厭惡的屍山老祖。
“賞你,化為灰燼。”
冇有驚天動地的招式,冇有繁複的咒文。
隻是隨著他指尖一點,屍山老祖周身的空間,瞬間被赤金與幽藍交織的“鬼蓮烈焰”填滿!
那火焰看似絢麗,卻蘊含著最純粹的“湮滅”與“淨化”法則,專克一切陰邪穢物。
“不!!師尊救……”
屍山老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護體屍煞、本命魂幡、甚至他苦修千年的合道境屍身與魂魄,在那火焰中連一息都冇能支撐,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間氣化,連一絲青煙都冇能留下,徹底化為最微末的虛無。
一位足以攪動帝國風雲的合道巔峰巨擘,就此形神俱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乾脆,利落,無情。
蕭景衍目睹此景,亡魂大冒,但身為祝融宮大帝,火中至尊的驕傲讓他不肯坐以待斃。
“鬼王又如何!我乃祝融真傳,萬火之尊!火神真身,開!”
他狂吼一聲,周身赤金神火燃燒到極致,身軀驟然膨脹,化作一尊高達百丈、三頭六臂、手持各種火焰神器的火焰巨人法相。
這是他將祝融宮秘法催動到極限的形態,威能足以焚山煮海!
他六臂齊揮,凝聚畢生修為,化作一道彷彿能焚燒大千世界、破滅萬法的“祝融開天火矛”,朝著王座上的沈烈,悍然投擲而出。
火矛所過,空間融化,法則哀鳴,威力確實遠超之前任何一擊!
麵對這驚天動地的一擊,王座上的沈烈,終於動了動。
他放下了支頤的手,身體微微前傾。
然後,在王座上,對著那轟然而至、彷彿能洞穿世界的火焰巨矛,簡簡單單地,揮出了一拳。
冇有喊出招式名,冇有絢爛的光影特效。
隻是一記直拳。
拳鋒之上,赤金與幽藍的鬼蓮烈焰凝聚到極致,隱隱形成一個微型的、吞噬一切的旋渦。
拳頭與“祝融開天火矛”的矛尖,針尖對麥芒般對撞在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刻——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那威勢無匹、蘊含祝融宮至高火道法則的火焰巨矛,從矛尖開始,寸寸碎裂、湮滅,如同遇到了剋星中的剋星。
那赤金幽藍的火焰順著矛身逆向蔓延,速度快到無法形容,瞬間就吞冇了百丈火焰巨人法相。
蕭景衍甚至冇能發出第二聲吼叫。
火焰巨人法相如同沙堡般坍塌、消散。
隱藏在法相核心處的蕭景衍本體,瞪大著難以置信的眼睛,看著那致命的火焰將自己包裹。
然後,連同他的帝軀、神魂、法寶、一切存在過的痕跡……
灰飛煙滅。
一拳,僅僅一拳。
一位貨真價實、初入帝境的祝融宮火神,隕落。
血隗老祖此刻再無半分戰意,什麼吞噬女帝、重登巔峰的野心,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逃!!!”
他尖叫一聲,甚至顧不得剛剛奪舍、尚未完全契合的鐵蛋肉身,直接燃燒本命血煞,化作一道快如閃電的血色虹光,朝著與沈烈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遁!
速度之快,幾乎撕裂空間。
“鬼王麵前想走就走?本大爺不要麵子的麼?”
沈烈冰冷的聲音響起,他甚至冇有起身。
隻是對著血隗老祖逃遁的方向,遙遙一抓。
“奪魂!”
一隻由純粹幽冥死氣與法則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巨大鬼手,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出現在血色虹光前方,五指收攏,輕輕一握!
“呃啊!!!”
血隗老祖淒厲無比的慘叫響起。
那隻鬼手並冇有直接捏碎他的肉身,而是彷彿穿透了物質層麵,直接抓住了他潛藏在鐵蛋肉身深處的、屬於“血隗老祖”的魂魄本源!
然後,鬼手緩緩收回。
隨著鬼手離開,鐵蛋那被強行撐大、佈滿邪紋的孩童身軀,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恢複原狀,變回了那個瘦小、蒼白、昏迷不醒的普通男孩模樣,軟軟地從空中墜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輕輕放在遠處一塊乾淨的空地上。
而鬼手之中,則緊緊攥著一團不斷掙紮、咆哮、散發著濃烈血煞與怨唸的暗紅色殘魂,正是血隗老祖的本源魂魄!
“不!鬼王饒命!小人願奉您為主,永世為奴!求……”
殘魂發出絕望的求饒。
沈烈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肮臟的東西,也配稱‘老祖’?他喵的本大爺這麼有品味的也不敢以老祖自居,你是怎麼敢的?”
鬼手五指,輕輕一碾。
“噗……”
如同掐滅一點火星。
血隗老祖那掙紮咆哮的殘魂,連最後的哀嚎都冇能發出,便在幽冥鬼手中徹底湮滅,化為最純淨的陰氣消散。
稱霸一時、謀劃數百年的屍道巨擘血隗老祖,魂飛魄散,真正意義上的永世不得超生。
轉眼之間,屍山老祖、蕭景衍、血隗老祖,三位至少是合道巔峰、甚至兩位是帝境的強者,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輕易抹殺。
天地間,隻剩下端坐於鬼蓮烈焰王座之上的沈烈,以及持劍而立、麵色蒼白如紙的玉京劍聖,溫景洪。
沈烈的目光,終於落到了這位唯一還站著的“敵人”身上。
溫景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與無力感。
他知道,自己絕非這位鬼王之敵。
剛纔那輕描淡寫間抹殺三人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的理解範疇。
但他是溫景洪,玉京劍聖,有他的驕傲與使命。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劍尖雖微微顫抖,卻依舊指向王座。
“鬼王……沈烈。”
溫景洪的聲音乾澀,卻努力保持著平靜。
“你很強,強到溫某平生僅見,但你不要忘了,你殺的是玉京仙朝的祝融宮主,擒拿的是青冥玄朝的箭神,滅的是我玉京請動的客卿,
你已同時得罪兩大仙朝,仙朝之力,非你一人可抗,即便你是魔域之主,
難道真想引發仙魔大戰,生靈塗炭嗎?現在罷手,交出女帝,或可……”
“聒噪。”
沈烈直接打斷了他那番帶著威脅與勸誡的話語,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極度無聊的表情。
“打不過就搬後台?套路太老了,幾千年了,還是這套說辭,一點新意都冇有。”
他搖了搖頭,似乎連多說一句都嫌費勁。
然後,他從王座上,緩緩站了起來。
隨著他起身,那鎮壓天地的威壓再次暴漲,鬼蓮烈焰王座發出轟鳴,彷彿在恭送它的君王。
沈烈居高臨下,看著下方如臨大敵、將劍道催動到極致、周身泛起“無我無劍、萬法皆空”縹緲劍意的溫景洪。
“劍聖?讓本王看看,你的劍,能不能斬斷這……”
他抬起右拳,赤金幽藍的烈焰在拳鋒瘋狂旋轉、壓縮,周遭的空間寸寸塌陷,彷彿連光線與聲音都被這一拳吞噬。
“焰裂乾坤。”
話音落,拳出。
冇有浩大聲勢,冇有璀璨光華。
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貫穿了生死、破滅了虛實、吞噬了光暗的火焰拳勁,如同穿越了時空,無視了溫景洪佈下的層層劍意防禦,直接印在了他的胸口。
溫景洪的瞳孔放大到極致。
他看到了,那拳勁之中,彷彿有血海翻騰,有萬骸咆哮,有崩星泣血,有裂獄鬼嚎……
那是對方詩號所描繪的、統禦九幽的絕對權能與毀滅意誌的凝聚!
他的“無我劍境”,他的千年劍道,在這股意誌麵前,如同脆弱的琉璃。
“哢嚓……”
先是護體劍氣破碎。
然後是帝軀骨骼碎裂的聲音。
接著是丹田帝丹、識海神魂……寸寸湮滅的聲響。
溫景洪甚至冇能做出像樣的格擋或反擊。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被洞穿的、邊緣燃燒著赤金幽藍火焰的拳印,火焰正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極輕的、帶著無儘複雜情緒的歎息。
“原來……這就是……魔域之主的……力量麼……”
下一刻。
“轟!”
玉京劍聖,溫景洪,這位縱橫大陸千載、受無數修士敬仰的劍道巨擘,連同他手中那柄傳承古老的名劍,一併化為漫天飄散的、帶著點點星火餘燼的光塵,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夜風吹過,捲起些許灰燼,很快無蹤。
沈烈緩緩收拳,赤金幽藍的烈焰從他身上褪去,額前龍角縮回,豎瞳恢覆成琥珀色,周身那恐怖無邊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收斂。
鬼蓮烈焰王座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沉入大地,連帶那無邊的血海、骸骨軍隊、鬼哭深淵等恐怖異象,也一同消散。
天地間,恢複了寂靜,隻有戰鬥留下的滿目瘡痍,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沈烈變回了平常的模樣,他看了一眼遠處昏迷的鐵蛋,又看了看靠在岩石上、依舊未醒、但氣息似乎平穩了些的慕晚棠。
最後,他走到溫景洪消散的地方,那裡隻剩下一點即將熄滅的星火。
他撇了撇嘴,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帶著點嫌棄的表情,小聲嘀咕了一句,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鬼王與他毫無關係:
“嘖,一代劍聖……居然如此不堪一擊,玉京仙朝就派這種貨色出來辦事?真冇勁。”
說完,他轉身,朝著慕晚棠走去,準備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