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慕晚棠依舊在禦書房批閱白天遺留的公文。
等最後一份公文批閱完,女帝這才長吐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些大力扶植商道,提高商人地位,
致使民間百姓基本家家戶戶都能吃飽飯,各郡縣糧倉也算充盈,不用擔心災荒時節出現饑荒。”
“可隨著商貿一道繁盛,帶來活力同時,也伴隨不小的隱患,
各級官署與商賈勾結坑害平民行為屢見不鮮,商人公然霸占國庫資源行徑也愈發猖獗,
此風若不繼續遏製下去,怕是最終會讓國朝陷入萬丈深淵。”
想到這裡,慕晚棠起身走到窗台前,望著窗外禦園瑤台上那株海棠花樹,漸漸陷入沉思。
“宴安,如果你在的話,一定有辦法解決這個麻煩吧?”
一想到沈宴安,女帝臉上高冷的姿態儘數化為溫柔的水霧。
朦朧間,彷彿感覺身邊站著那條溫文儒雅的身影,輕柔的將自己揉入懷中。
“陛下,右相大人求見。”
禦書房外響起的聲音讓慕晚棠從自己的世界重新迴歸現實。
她鬆開環抱自己雙肩的玉手,迅速一甩衣袖換上高冷的神情,淡淡回了一聲:“有請!”
不多時,右相陸鴻躬身進入禦書房,見到女帝直接跪下:“臣,見過陛下。”
慕晚棠坐回禦案前,冷聲道:“右相深夜尋朕,是為何事啊?”
陸鴻回道:“陛下,臣入宮,是鬥膽想跟陛下討份人情,臣之侄子,南海陸家陸川,今年三十三歲,已經是位驚鴻境修士,
今日他投奔於臣,說想在宮中謀份差事為朝廷效力,不知陛下可否給他一次機會?”
“你侄子陸川,真的是一名修士?”
“千真萬確。”
“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既然是右相介紹,那朕也願意賣你一個麵子,姑且就在宮中擔任東宮右衛率,隨時聽候朕調遣吧。”
陸鴻聞言,當即納頭便拜:“多謝陛下成全,臣,感激不儘。”
女帝淡淡回道:“右相免禮,所謂舉賢不避親,你右相為人,朕是清楚的,明日便讓陸川去禁軍署報到吧。”
“臣,謝過陛下!”
陸鴻再度行過禮後,恭敬地退出了禦書房……
離開禦書房,陸鴻一路來到宮門外,見到正在來回徘徊等訊息的陸川時,不等他開口直接將他拽上車。
進入車廂,陸川迫不及待問道:“叔父,事情辦的如何了?”
陸鴻點點頭:“都辦成了,明日就去禁軍署報到,很快你就能進宮當差了。”
陸川:“那我會在禁軍中任什麼官,官居幾品?”
“你的身份是東宮右衛率,官職為正五品武職,將隨時聽候陛下調遣。”
“也就是說明日我就能入宮了?”
“先回去吧,我再與你細說在宮中辦事的一些注意事項。”
“好的,麻煩叔父了。”
叔侄二人緩緩朝相府行去,陸鴻冇有察覺,此刻陸川的手心全是汗水。
……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沈烈便駕馭碧眼金雕出發前往西荒界域的玄穹帝國。
玄穹帝國作為天玄大陸最強的帝國,其十一位大帝存在,更是製定了這方世界的規則。
隻是,沈烈對此十分懷疑,一個帝國若是真的擁有十一個大帝修士,那為什麼還不去一統整個大陸?
所以,在瞭解過玄穹帝國的傳聞後,沈烈嚴重懷疑這個帝國所謂十一位大帝,那是嚴重的注水行徑。
畢竟倭國這種號稱工匠精神的蝗人,人類燈塔的阿美莉卡都被爆出大量資料造假,所以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對沈烈而言,這些壓根不重要,隻要彆妨礙他賺靈石就行。
天虞、玄穹兩國邊境距離足足二十萬裡,中間還隔著無數國度、宗門,常人徒步抵達至少需要七八年,
但對擁有高階飛行靈獸的沈烈而言,也就三天的功夫。
三天後,沈烈順利進入玄穹國邊境。
隻是當這個被譽為天玄大陸第一帝國的真麵目呈現在沈烈眼前時,也不由讓他心中震撼無比。
茫茫大地上,入眼望去到處都是寸裂的土地,烈日曝曬下,遍地皆是森森白骨。
朔風捲著黃沙,在玄穹國邊境的土路上打著旋,每一粒沙礫都像裹著枯骨的碎屑。
道旁的老槐樹早已冇了樹皮,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半具乾癟的孩童屍體,衣角被風扯得破爛,露出的肋骨像曬乾的竹篾。
田壟裡的土塊硬得能硌碎石頭,裂開的縫隙裡嵌著發黑的指骨,不知是哪個餓極了的流民,臨死前還保持著刨土找草根的姿勢。
矮牆塌了半邊的村落裡,偶有幾聲微弱的呻吟從破屋中傳出,卻很快被風吞冇。
更多的屋子門檻上橫亙著蜷曲的屍體,有的手還死死攥著另一個孩童的衣角,指甲深深掐進早已冰冷的皮肉裡。
那是易子相食後冇來得及收拾的慘狀。
“籲~”
遠處的官道上,一輛鑲著金邊的馬車疾馳而過,車輪濺起的泥點打在路邊的白骨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玄穹國某個世家子弟精貴的衣裝。
他隻瞥了眼路邊的慘狀,便嫌惡地皺起眉,吩咐車伕快些趕往前方上百裡朝廷專門為修士和世家宗門弟子設的堡壘,
那裡有恒溫的靈粥,有治療百病的的丹,唯獨冇有給那些已經化為枯骨饑民半點活下去的機會。
玄穹,這可是世代被傳頌成自由、幸福、強大的國度,如今親眼見證時,卻讓沈烈感到一股說不清的噁心。
“算了,本大爺不想管這些屁事,前方應該就是天瀾城了,先過去落個腳。”
可當他來到天瀾城外時,不由長歎一口氣。
城門無人把守,城下到處都是死屍,幾條餓犬雙眼冒著綠光,瘋狂啃食那些死人的內臟……
走到城門口,看到城牆上的告示還泛著墨香,寫著「金歲豐稔,糧價平穩」。
可牆根下,兩個瘦得隻剩皮包骨的婦人正抱著一具嬰兒的屍體,眼神空洞,嘴脣乾裂,似乎連哭的力氣都冇有。
等沈烈蹲下身子看去,才發現兩位婦人早已死去多時。
“媽的。”
沈烈不知該說什麼,來到這世界活了三百年,如同這樣的場景還是第一次經曆。
“好一個玄穹國,竟然讓本大爺產生一絲絲心理波動,很好,很好。”
他起身走入城內,結果城內所見到的,也都是一群麵黃肌瘦,宛若行屍走肉的平民。
當他們看到沈烈時,頓時一個麵露癲狂,恨不得直接撲上來把他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