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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事端結束後,傍晚的雨也停了,空氣裡瀰漫著濕潤的泥土和青草氣息
林馬踩著稍顯泥濘的路,來到大誌的家
敲開門,是大誌那張帶著溫和的臉
“進來吧,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大誌側身讓他進屋,語氣裡有點擔心,“外麵鬧鬨哄的,好像天道道場那邊動靜不小?”
“嗯,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林馬簡短地帶過,脫下略沾濕氣的鞋子,動作自然得像回到自己另一個據點
他和這位與熱血武道圈若即若離的友人相處時,總能感到一種不同的平靜
大誌的房間整潔有序,書架上塞滿了樂譜和文學書籍,窗邊的鋼琴蓋開著,似乎主人剛剛還在練習
房間裡瀰漫著舊書、實木和一點點鬆香混合的氣味,很能讓人安心
林馬的視線習慣性地掃過房間,最後落在書桌一角
那裡立著一個簡樸的木質相框
照片是單人的,一個穿著舊式中學製服的少女,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櫻花樹下,對著鏡頭微笑
照片有些年頭了,邊緣微微泛黃,但少女的笑容清澈明亮,彷彿能穿透時光
他並非刻意探尋**,隻是那雙血色眼眸對畫麵和細節有種本能的敏銳
照片中的少女,和他認知裡大誌身邊出現的任何女孩都對不上號
“那是誰?”林馬走近了兩步,目光冇有移開
照片裡的少女有著溫柔的眼眸和略顯靦腆但十分真誠的笑容,與她那身略顯古板的製服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不知為何,他直覺這張照片對房間的主人有著特殊意義
大誌正從廚房端著兩杯麥茶過來,聞言腳步頓了一下,順著林馬的目光看去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那慣常的溫和笑意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更深沉的神色
他把茶杯放在小幾上,走到書桌旁,拿起相框,指尖輕輕拂過玻璃表麵
“是……我中學時的同學。”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不想驚擾什麼,“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馬接過大誌遞來的相框,更仔細地看了看
少女的氣質很特彆,安靜,但眉眼間有種專注的光彩
“她很可愛啊。”他評價道,語氣是陳述事實般的平淡,但並非敷衍,“你們關係很好嗎?”
他直覺大誌和照片裡的女孩,並不僅僅是普通同學
大誌沉默了幾秒,目光也落在那定格的笑容上,眼神有些悠遠
“或許吧……”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像在斟酌詞句,也像在整理時隔多年依然清晰的回憶,“畢竟,我曾經喜歡過她。”
這個坦率的回答讓林馬微微抬眸
他冇想到大誌會這麼直接
他把相框小心地放回原位,冇有追問“後來呢”之類的問題
有些故事的結局,或許已經寫在講述者此刻的眼神和停頓裡了
大誌似乎也不想在那個話題上深入,他端起麥茶喝了一口,轉而問道:“話說,你來得真晚。天道道場那邊……真的隻是‘一點小事’?”
他瞭解林馬的性格,知道“一點小事”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往往不輕
“嗯,抓了個從咒泉鄉跑來的麻煩傢夥,已經捆起來了。”林馬也拿起茶杯,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淡然,“亂馬他們正在處理後續。不是什麼大事。”
對他而言,戰鬥已經結束,剩下的“倫理劇”確實不值一提
他看向大誌:“你喊我來,應該不隻是關心道場的事吧?”
大誌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敲,似乎在組織語言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剛纔談論照片時不同,是一種更貼近當下、關乎林馬自身的探究
“確實……有件事想問你。”大誌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林馬那雙異於常人的血色眼眸,問題問得直接,甚至帶著一點罕見的、屬於朋友間的那種小小促狹和認真,“你……喜歡什麼型別的男生?”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也讓人感到出乎意料
林馬:“……”
大誌那句石破天驚的問話,讓房間裡溫馨懷舊的氣氛瞬間凝固、碎裂,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名為“尷尬”與“荒謬”的旋風捲得七零八落
林馬端著茶杯的手,極其罕見地,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幾滴麥茶濺出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那雙血色眼眸,看向大誌,眼神裡充滿了“我是不是淋雨太多導致幻聽了”的茫然,以及“麵前這個人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體了”的警惕
“……你,”林馬停頓了足足三秒,似乎在確認發聲係統是否正常,“口誤了嗎?”
他的語氣試圖保持鎮定,但尾音那一絲幾乎捕捉不到的飄忽,出賣了他內心的地震
“還是說,”他迅速找到了一個更“合理”的解釋,血色眼眸微微眯起,“你是想問我,變成女生形態之後,心思有冇有發生什麼……微妙的變化?”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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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完全冇有。無論外表是男是女,核心都是我,林馬。審美、喜好、思考方式,冇有任何改變。”
他強調著“林馬”這個名字,彷彿在加固一道即將被奇怪問題沖垮的心理防線
大誌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拚命劃清界限的樣子,原本因為問出尷尬問題而有點緊繃的表情,反而放鬆了下來
但他努力繃著臉,搖了搖頭,語氣更加“真誠”地追問:“冇,我知道你變成女生後內心還是你,也冇有口誤。”
他甚至還往前湊了湊,鏡片後的眼睛閃著求知的光芒,“就單純想問你一下,你喜歡什麼型別的男生?”
哢嚓
林馬彷彿聽到自己腦子裡某根名為“常理”的弦,崩斷了
“可……我是男生啊!”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度,血色眼眸裡寫滿了“這還需要強調嗎?”的荒謬感,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脊背抵住了沙發背,彷彿那裡能給他一點支撐
大誌見狀,反而更來勁了,也往前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形成了一個頗具壓迫感的“審訊”姿態
“我當然知道你是男生啊!”大誌的聲音也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你冇get我的問題”的急切,“所以我纔想問你啊!”
邏輯好像形成閉環了,但又好像完全陷入了悖論的泥潭
林馬的血色眼眸瞪得老大,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平時清晰冷靜的思維此刻有點打結
他試圖從另一個角度破解這個僵局:
“你的意思是……作為朋友,好奇我的性取向?”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討論學術問題,儘管耳朵尖已經有點不受控製地發燙
“不不不,冇那麼複雜!”大誌連連擺手,彷彿怕他誤會,“就是……拋開性彆啊、取向啊這些麻煩東西,單從‘人’的角度,或者說,從你‘林馬’的視角!你欣賞、或者說,你覺得什麼樣的‘男性特質’是讓你覺得……嗯……順眼的?可靠的?或者哪怕隻是不討厭的?”
他努力想把問題拉回“普通朋友談心”的範疇,但問題本身已經像脫韁的野馬,奔向了林馬認知的荒原
林馬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麥茶,彷彿那澄黃的液體裡藏著這個宇宙難題的答案
喜歡什麼型別的男生?
這問題就像問一隻吸血鬼“你喜歡什麼口味的蒜蓉麪包”一樣離譜且充滿惡意!
他腦海裡飛快閃過幾個身影:總是熱血可靠的亂馬?一往情深的沐絲?動不動就迷路的良牙?還有……那個壓迫感強得像山一樣的早士鳳麟聖?
不,等等!打住!為什麼會想到這些具體的人!林馬內心警鈴大作
“我……”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祭出萬能答案,也是事實,“我喜歡強的。”
對,強者為尊,這很武道,也完美避開了所有尷尬的細分領域
大誌眨眨眼:“哦?哪種強?打架厲害?還是性格強勢?或者……很有才華的那種強?”
林馬:“……”(內心os:有完冇完!)
“就……綜合意義上的強。”他含糊道,試圖矇混過關
“綜合啊……”大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那比如,像結女那樣,又強又聰明又冷靜的,如果她是男生,你會欣賞嗎?”
“噗——!”林馬差點把嘴裡的麥茶噴出來
他手忙腳亂地抽紙巾,血色眼眸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控訴
為什麼話題會拐到結女身上?!而且還是性轉版的結女?!
大誌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原來埋伏在這裡嗎?!
“咳!咳咳!”林馬狼狽地擦著嘴角,耳根那抹可疑的紅暈徹底壓不住了,“這、這完全不是一回事!結女是結女!她是……是夥伴!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冇“是”出個所以然,反而越描越黑,感覺房間裡的溫度都在升高
“哦~夥伴。”大誌拖長了語調,眼神裡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著“我隻是在認真探討朋友的心理”的純潔表情,“夥伴型的強者,也挺好。”
林馬覺得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用“鎮山”把大誌家的客廳給拆了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我突然想起來,結女讓我買點菜回去!晚了市場要關門了!”他語速飛快,幾乎不給自己換氣的時間,“麥茶很好喝謝謝招待下次再聊!”
說完,他幾乎是用瞬步的速度衝向玄關,胡亂套上鞋子,拉開門就衝了出去,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砰!”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舊書、實木和鬆香的氣味,以及茶幾上兩杯冇喝完的、已經微涼的麥茶
大誌獨自坐在沙發上,看著林馬消失的門口,半晌,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且越笑越厲害,最後乾脆倒在沙發上,抱著靠枕悶笑
笑了好一會兒,他才揉著笑出淚花的眼睛,坐起身,目光不經意地又落在了書桌上那箇舊相框上
照片裡的少女,依舊在櫻花樹下溫柔地笑著
大誌臉上的笑意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混合著懷念與釋然的輕歎
“青春啊……”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還真是……無論過去多久,都充滿了讓人措手不及的問題呢。”
窗外,雨後的夕陽終於穿透雲層,給潮濕的街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而另一邊,林馬正以近乎競走的速度逃離“案發現場”,血色眼眸直視前方,臉色緊繃,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以後和大誌聊天,一定要先確認話題安全等級!
以及……今天晚上到底要買什麼菜,才能讓結女忘記他出門時說的那句含糊的“我去大誌屋裡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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