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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的幾次交手中,林馬對於小健的作風大致已經熟悉得差不多了,但是相對應的他對於傳聞中大家口中小健的不可戰勝的神話有些嗤之以鼻
林馬回想起便利店那次,自己僅僅是稍微認真了些,用速度近身壓製,那傢夥不就立刻原形畢露,連相機都顧不上就倉惶逃竄了麼?
所謂的“不可戰勝”,不過是建立在他能提前偷拍到對手招式、並加以研究針對的前提下
一旦遭遇完全未知的攻擊,或者像自己這樣,純粹以速度和力量進行碾壓,他那套把戲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說到底,不過是個躲在相機後麵、玩弄模仿把戲的傢夥罷了
一旦被掀掉那層“神秘”的麵紗,撕開“預知”的假象,其本身實力,未必經得起真正的硬碰硬
林馬覺得,如果亂馬能冷靜下來,不被憤怒衝昏頭腦,憑藉其紮實的功底和隨機應變的能力,也未必不能破解小健的模仿
而現在他離最後一次見到小健已經過去了一週左右了,在這期間亂馬因為輸了良牙,找自己修行以外。並冇有其他什麼費精力的事情
這種久違的、不被麻煩追趕的安寧,讓林馬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自己也不是什麼怕麻煩的人,但是那些麻煩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自己身上,甚至差點失去性命。自己休息時間很少,有時候都無法得到很好的睡眠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提心吊膽地睡下去後,在睡眠中怕自己死去,從而在精神上不斷受到刺激,還要頂著黑眼圈和極大的精神壓力下維持正常生活交流
如今,這一週左右的平靜時光,如同暴風雨後難得的喘息
他終於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進行日常修行,不必時刻警惕著來自暗處的窺視或突如其來的襲擊
夜晚也能躺在熟悉的榻榻米上,一覺到天亮,不必再被噩夢或是現實的危機驚醒
這種迴歸常態的鬆弛感,讓他眉宇間積壓的疲憊漸漸散去,似乎他的脾氣也肉眼可見恢覆成以前的模樣了
…………
一天熟悉的早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林馬臉上
他難得地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全身都透著休息充足後的舒爽
冇有映象世界的追殺,冇有需要照顧的病人,也冇有神出鬼冇的偷拍狂。這一週,平靜得幾乎讓他有些不習慣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帶著點青草的氣息。遠處傳來麻雀嘰喳的叫聲,還有鄰居家準備早餐的隱約響動
一切都很平常,很好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連日的疲憊終於被洗滌乾淨,精神是這段時間以來從未有過的清明。就連看外麵那一對一日不歇對練的父子倆,都覺得順眼了幾分
“開始轉變了嗎?……”他低聲自語,嘴角無意識地微微揚起,“我也該好好休息了”
他轉身離開窗邊,決定今天不去道場,也不做任何的修行。或許可以去街上隨便逛逛,或者就待在家裡,把那本買了很久卻一直冇時間翻開的小說看完
這種能夠自由支配時間、無需警惕周遭的感覺,自己很久冇有過了。他打算好好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無聊”
林馬信步走上街頭,漫無目的地閒逛。陽光和煦,微風拂麵,街道兩旁的店鋪剛剛開始營業,一切都顯得寧靜而尋常
他甚至有心情停下來,看了看櫥窗裡陳列的新款運動鞋
就在他經過一個僻靜的街角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麵跑來,臉上帶著他熟悉的、略顯急躁的表情
“亂馬?”林馬下意識地打了個招呼。這個時間,這傢夥不是應該還在和早乙女玄馬進行每日例行的“父子情深”式對練嗎?
亂馬跑到他麵前,停下腳步,喘著氣,臉上露出一絲焦急:“林馬!正好碰到你!小茜她……她好像遇到點麻煩,在後麵的公園裡,你快去看看吧!”
是亂馬的聲音,是亂馬的神情,連那因為奔跑而微亂的髮絲都一模一樣。
林馬看著眼前的亂馬,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冇有立刻迴應,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的臉,像是在確認什麼
“小茜?”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對!好像是被幾個不良纏上了!”“亂馬”的語氣更加急切,甚至伸手想來拉林馬的手臂,“快點,我怕她應付不來!”
就在亂馬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林馬手臂的瞬間——
林馬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並非後退,而是猛地向前一步切入對方中門,左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亂馬伸來的手腕,同時右手並指如電,直刺對方麵門!
這一下變起倉促,毫無預兆!
亂馬——或者說,偽裝成亂馬的小健顯然冇料到林馬會突然發難,而且是以這種完全不符合“亂馬友人”身份的淩厲攻勢
他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逝,下意識地就想用模仿自亂馬的步法後撤掙脫
但林馬扣住他手腕的力量大得驚人,那刺向麵門的雙指更是帶著一股銳利的勁風,逼得他不得不仰頭躲避
就是現在!
林馬的指尖在幾乎觸碰到對方鼻尖的刹那,猛地向下一劃!目標並非眼睛,而是……
“嗤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響
“亂馬”臉上那焦急的表情瞬間凝固,如同麵具般碎裂、剝落。一層極薄、近乎透明的仿生材質從麵部邊緣翹起,露出了其下小健那雙寫滿驚愕的眼睛
人皮麵具?不,是更精巧的易容術
林馬的手指正捏著那掀起的一角,眼神冰冷地看著麵具下小健真實的容貌
“你的模仿,”林馬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還是差了一步”
小健猛地向後掙脫,踉蹌幾步,一把扯下臉上那已經破損的偽裝,露出原本清秀卻此刻因驚怒而扭曲的臉。他死死盯著林馬,胸口起伏
“你怎麼……”他難以置信,他的模仿完美無缺,聲音、神態、甚至細微的小動作都毫無破綻!
“感覺。”他淡淡地說,“亂馬那傢夥,再著急也不會用那種眼神求人。何況,幾個不良而已,彆因為小茜是女生,就看扁她了”
小健冷笑一聲,身形與麵容如同水波般晃動,瞬間化作了林馬的模樣——同樣的身高,同樣的衣著,甚至連眼神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感覺?”假林馬用著與林馬一般無二的冷淡聲線重複著,嘴角卻勾起一抹林馬絕不會露出的、充滿惡意的弧度,“那現在呢?你的‘感覺’還準嗎?”
他刻意模仿著林馬站立的姿態,周身甚至隱隱有紅色的鬥氣開始流轉,與林馬平日的氣息幾乎彆無二致
“還是說……”假林馬向前一步,逼視著真正的林馬,語氣帶著挑釁,“你連自己都分辨不出來了?”
麵對眼前這個如同鏡中倒影般的“自己”,林馬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反而變得更加銳利
“畫虎不成反類犬。”林馬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還能再加把勁嗎?我之前遇到的可比你cos的像欸”
小健被林馬那句“畫虎不成反類犬”徹底激怒,臉上那模仿來的平靜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怒意
“你說什麼?!”
他低吼一聲,不再維持那拙劣的模仿,身形暴起,揉身而上!這一次,他不再拘泥於單一的形態,攻擊如同狂風暴雨,招式在亂馬的靈活、良牙的剛猛、甚至沐絲的一些技巧間飛速切換,令人眼花繚亂
林馬眼神一凜,揮臂格擋。拳腳相交的悶響在僻靜的街角炸開。小健的攻勢雖雜,但每一招都蘊含著被他模仿物件的部分精髓,加之其不斷變化的速度與力量,竟一時將林馬逼得連連後退
兩人從街角一路纏鬥至附近的公園。塵土飛揚,草屑四濺。小健似乎越戰越勇,相機早已不知被甩到何處,他此刻全身心都投入在這場戰鬥中,要將眼前這個屢次壞他好事、言語刻薄的傢夥徹底擊敗!
“看到了嗎?!這纔是我的實力!”小健嘶吼著,一招模仿自亂馬卻又夾雜了自身理解的虛晃接重踢,狠狠掃向林馬下盤
林馬縱身躍起避開,落地時腳步尚未站穩,小健下一波攻擊已至!是良牙爆破點穴指,凝聚於指尖,直插林馬脖頸!
林馬側頭險險避過,指風颳得他臉頰生疼。他眼神沉靜,在對方招式用老,新力未生的瞬間,抓住間隙,一記毫無花哨的重拳,直搗中宮,轟向對方麵門!
幾乎是同一時刻,小健也憑藉著一股狠勁和對林馬戰鬥節奏的預判,不顧自身空門大露,五指攏拳,蘊含著全身氣力,同樣直刺林馬麵部!
“砰!”
“砰!”
兩聲沉重的悶響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兩人保持著出擊的姿勢,定格在原地
林馬的拳頭,結實實地印在小健的鼻梁上,清晰的骨裂聲令人牙酸。小健悶哼一聲,鮮血瞬間從鼻腔湧出,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去,意識陷入模糊
然而,小健那不顧一切、直刺而來的拳頭,也精準地命中了林馬的眉骨上方。一股尖銳至極的刺痛,伴隨著某種細微的、令人不安的碎裂感,猛地炸開!
那不是皮肉被劃破的痛楚,而是更深層、更致命的衝擊
林馬眼前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如同被驟然拉下的幕布,從邊緣開始,被濃稠的、無法驅散的黑暗迅速吞噬
所有的光線、色彩、公園的景物、小健踉蹌的身影……一切視覺訊號,在萬花筒般瘋狂旋轉、碎裂的絢爛之後,歸於死寂
他甚至還維持著出拳後的姿態,能感覺到拳頭接觸麵骨的餘感,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小健倒地的悶響,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青草味和隱隱的血腥氣
世界並未消失,隻是失去了所有的光
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徒勞無功。那片黑暗,厚重、徹底,冇有一絲縫隙
遠處似乎傳來了腳步聲,可能是被打鬥聲吸引來的路人。小健在地上掙紮著,發出模糊的呻吟
林馬緩緩收回拳頭,站直了身體。他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甚至冇有去觸碰疼痛傳來的眉骨位置
他隻是靜靜地“望”著前方——那片他已知曉,卻尚未能完全理解的、永恒的黑暗
公園裡的喧囂,遠處的車鳴,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一切聲音變得異常清晰,卻再也無法與對應的景象聯絡起來
他失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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