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廳內,久等林馬許久未歸的禍爾螺斯特終於發現了不對,按理說如果冇發現任何線索的話,也至少會回來在主人家麵前露個麵
可現在的問題,已經過去不知道多久了。林馬他仍然冇有回來,這太奇怪了
於是他轉頭看向還在吃大雞腿的雙葉,低聲說道:“我去上個廁所”
“去唄,跟我彙報什麼,你又不是小學生。”
雙葉頭也不抬,專心致誌地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回道
禍爾螺斯特嘴角微抽,但冇再多說,隻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離席
然而,一離開餐廳的視線範圍,他的步伐立刻加快,上到二樓尋找林馬身影
“按照林馬目前的速度來說,一樓已經檢查完了,但是林馬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三樓根本冇有時間不夠,那麼問題也隻有出現在二樓了”
他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目光掃過幽深的走廊。這裡的空氣似乎比樓下更陰冷,牆壁上的燭火搖曳不定,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禍爾螺斯特放輕腳步,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除了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雙葉咀嚼聲,整層樓寂靜得可怕
“林馬?”他壓低聲音呼喚,但冇有任何迴應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儘頭一扇虛掩的門上——那是整層樓唯一一扇冇有完全關閉的門。禍爾螺斯特眯起眼睛,緩緩向那扇門走去
“看來…你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門內是一個佈置精緻的兒童房。牆上貼著卡通圖案的桌布,小床上堆著毛絨玩具,書桌上散落著彩色蠟筆和畫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
房間正中央,背對著他,坐著一個穿著睡衣的小男孩
孩子似乎正在專心地畫畫,對門口的動靜毫無反應
禍爾螺斯特警惕地環顧四周,冇有發現林馬的蹤跡。他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孩子麵前的畫紙上
那上麵用稚嫩的筆觸畫著三個扭曲的人影,正站在一扇門前。其中一個人的輪廓,隱約能看出林馬的特征
小朋友,禍爾螺斯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你見過一個哥哥嗎?
“冇有”男孩頭也不回,繼續完成他的傑作
“現在的小孩可真怕生……家庭原因嗎?”禍爾螺斯特尷尬地笑了笑,道完謝後。便準備離開這間房間
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男孩畫紙上新添的內容——那扇門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著禮服的小人,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模樣
禍爾螺斯特的腳步頓住了
“哥哥,你能轉過來嗎?我想知道你的樣子。”
男孩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禍爾螺斯特緩緩轉身,麵對著小男孩
他注意到男孩手中的蠟筆已經換成了鮮紅色,正懸在畫紙上那個禮服小人的臉部上方
“現在你轉過來啦,”男孩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我可以看清楚你的臉了。”
紅色蠟筆輕輕落下,開始在畫紙上勾勒。禍爾螺斯特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彷彿那支蠟筆不是在紙上作畫,而是在描摹他的靈魂
“小朋友,你一個人在這裡很久了嗎?”禍爾螺斯特試圖轉移話題,同時悄悄觀察著房間的佈局,尋找可能的出口
男孩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專注地畫完了最後一筆。他舉起畫紙,上麵那個禮服小人
now
有著清晰的麵容——正是禍爾螺斯特此刻的表情,連眼中那一絲警惕都分毫不差
“不算很久,”男孩歪著頭說,“隻是從上一個哥哥離開後開始等的。”
“是嗎,親哥哥?”
禍爾螺斯特的問題讓男孩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依然掛著天真的弧度,卻莫名讓人脊背發涼
“嗯,親哥哥”男孩輕聲說,手指輕輕撫過畫紙上林馬的輪廓,“我也馬上要當哥哥了。”
這句話讓禍爾螺斯特心中一動。他注意到男孩在說這句話時,眼神不自覺地瞟向房間角落的一個玩具箱,那裡麵似乎藏著什麼
恭喜你。禍爾螺斯特保持著溫和的語氣,悄悄向玩具箱挪動了一步,你的爸爸媽媽一定很高興。
男孩的表情突然陰沉下來:我...不喜歡新寶寶。
“啊……這樣啊”禍爾螺斯特繼續向著玩具箱移動,“那就不恭喜了”
禍爾螺斯特的話音在寂靜的兒童房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冒犯
他一邊說,一邊又向玩具箱的方向不著痕跡地挪動了一步
男孩臉上的陰鬱幾乎要凝成實質,他手中那支紅色蠟筆被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他死死盯著禍爾螺斯特,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與年齡截然不符的怨毒。
“你為什麼……不恭喜我?”男孩的聲音低沉下去,失去了那份偽裝的天真,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因為你看上去並不開心,”禍爾螺斯特語氣平靜,目光掃過男孩,又瞥了一眼那幅畫——畫上的禮服小人,表情似乎也變得更加凝重了。“高興才說恭喜嘛。”
“那我要恭喜”
男孩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空洞,他手中的紅色蠟筆“啪”地一聲,在畫紙上點下了一個濃重的紅點,恰好落在畫中禍爾螺斯特的心臟位置
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瞬間穿透了禍爾螺斯特的胸腔,讓他呼吸一窒
“那就恭喜你”
他強壓下不適,動作卻冇有絲毫停頓,猛地掀開了玩具箱的箱蓋!
“但我很不高興。”男孩陰森森地說著
玩具箱被掀開的瞬間,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箱底那些被揉皺的畫紙上,暗紅色的蠟筆痕跡彷彿擁有了生命,正沿著箱壁向上蔓延
禍爾螺斯特胸口的刺痛感越來越清晰,像是有無形的絲線從畫紙延伸出來,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低頭瞥了一眼男孩手中的畫——那個禮服小人的胸口,紅色正不斷擴散
“你又不高興上了,”禍爾螺斯特的聲音因不適而略顯沙啞,“你到底是要恭喜還是不高興。你這讓我很難辦啊”
他說話時,手指已經探進玩具箱,在那些散發著怨唸的畫紙間快速翻找。暗紅色的蠟筆痕纏繞上他的手腕,帶來刺骨的寒意
“我既要恭喜,也要不高興。”男孩的聲音分裂成詭異的二重唱,他手中的畫紙上,禮服小人的表情正痛苦地扭曲著,“所有人都要留下來恭喜我……永遠恭喜我出生……”
牆壁上的燭火“噗”地一聲全部變成了幽藍色。玩具箱裡的暗紅色痕跡如潮水般湧出,在地板上彙聚成粘稠的漩渦
禍爾螺斯特感到雙腳正在下沉,彷彿站在一片血色沼澤上
“永遠?”禍爾螺斯特突然冷笑一聲,從箱底抽出一張被撕碎又精心粘合的畫
這張畫與眾不同——上麵用溫暖明亮的色彩畫著四個人:開心的父母,撫摸肚子的母親,還有……一個笑著的小男孩
“這男孩是誰啊,你為什麼不要了?”
男孩的瞳孔劇烈收縮
“還給我!”他尖叫著撲過來,整個房間隨之震動。暗紅色的旋渦加速旋轉,幾乎要淹冇禍爾螺斯特的膝蓋
“原來你記得。”禍爾螺斯特靈活地後撤半步,將畫舉到燭光下,“你記得被愛是什麼感覺,卻選擇用貪婪把自己囚禁在這裡。”
“他們不要我了!”男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支紅色蠟筆在他手中碎裂,“有了新寶寶,誰還需要我?!”
“所以你就先不要他們了?”禍爾螺斯特直視著男孩開始流淚的雙眼,“用你的畫把所有人都推開,這樣你就永遠是被拋棄的那個,永遠不需要麵對可能不被愛的恐懼?”
暗紅色的旋渦停頓了一瞬
禍爾螺斯特趁機將那張溫暖的畫舉到麵前
“看清楚了,這上麵有你。從來冇有人要拋棄你,除了你自己。”
男孩呆立在原地,淚水混合著蠟筆的紅色,在他臉上留下詭異的痕跡
整個房間開始明滅不定,在溫馨的兒童房和某種黑暗空間之間劇烈閃爍
“我……”男孩看著畫中那個笑容燦爛的自己,伸出了顫抖的手
“等一下”
禍爾螺斯特把畫舉到男孩夠不到的高度
男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淚水還在臉上流淌,但眼神已經重新染上警惕和不解
“按照影視套路你馬上就要消失了吧?”禍爾螺斯特晃了晃手中的畫,畫麵上那個溫暖的家庭在幽藍燭光下顯得格外珍貴,“先讓我去找上一個哥哥”
“可是……他已經死了”
男孩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讓整個房間的幽藍燭火劇烈晃動。暗紅色的旋渦停止了旋轉,彷彿時間本身都凝固了
禍爾螺斯特舉著畫的手微微一頓,聲音變得顫抖:“死,死了?”
“嗯。”男孩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紅色蠟筆碎屑的手指,“很久很久以前……為了躲避我……”
“那天……我們在走廊玩捉迷藏。”男孩的聲音空洞,“他為了不讓我找到,躲進了廁所。然後……”
幽藍色的燭火跳動得更加劇烈,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廁所的鎖……壞了。”男孩抬起頭,淚水混合著紅色蠟痕,在他臉上形成詭異的紋路,“一切都太遲了”
禍爾螺斯特蹲下,將畫還給了男孩
“我知道了。現在我想知道他在哪裡,至少得讓他安葬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罕見的柔和
男孩接過那張溫暖的畫,指尖輕輕撫過畫麵上父母的微笑,然後是那個笑容燦爛的自己
“他在門裡麵”
禍爾螺斯特順著男孩指著的方向看去,一道木門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禍爾螺斯特順著男孩指著的方向看去,一道木門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那扇門與兒童房的風格格格不入——陳舊、斑駁,門把手上鏽跡斑斑
“我來接你回去了”
禍爾螺斯特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他伸手握住那鏽跡斑斑的門把手,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掌心
但禍爾螺斯特已經轉動了門把。木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緩緩開啟。門後不是預想中的黑暗,而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白光中,一個熟悉的身影逐漸清晰——正是林馬
你......禍爾螺斯特怔住了
他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彷彿隻是小憩了片刻
“晚上好”
林馬的聲音平靜得彷彿他們隻是在走廊偶遇
他從容地走出白光,那扇詭異的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消失得無影無蹤
禍爾螺斯特眯起眼睛,敏銳地注意到林馬不知什麼換上了一套平時穿的黑色唐裝,而且一塵不染,完全不像是經曆過任何危險的樣子
你看起來......很悠閒。禍爾螺斯特意味深長地說
林馬微微一笑,整理著袖口:解決了一點小麻煩。倒是你,他的目光掃過禍爾螺斯特略顯淩亂的衣領,似乎經曆了一場有趣的冒險。
兩人同時看向房間角落,那個男孩已經不見了,隻留下地板上幾張散落的畫紙。其中一張畫上,兩個小男孩正手牽著手走向遠方
所以,禍爾螺斯特挑眉,死了
從某種角度來說,冇錯。林馬走向書桌,拿起一支紅色蠟筆把玩著
“我等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