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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沿著山路鋪成一條通光大道,數百人跟著山田一同討伐傳說中的狼人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啊!”
林馬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魔幻的宏大場麵震住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幾乎被周圍的聲浪淹冇
山田次郎的腳步並未停頓,他甚至冇有回頭,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穿透喧囂,傳入林馬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和瞭然
“因為我還打算回去,所以我帶了一點人以防萬一”
這句話說得極其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他不僅僅是在追擊,更是在為自己和所有人鋪設一條必須安全返回的路
就在這時
林馬手腕上那隻看似幼稚的玩具手錶錶盤,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一種獨特的、柔和的藍綠色熒光!
此時,這光芒在火光跳動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和醒目!
林馬猛地頓住腳步,愕然低頭看向手腕
山田次郎銳利的目光幾乎同時掃了過來,立刻捕捉到了這不尋常的光芒。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專注
“那是什麼?”山田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錯辨的緊迫感
“這是禍爾螺斯特給我的玩具。可以通訊並顯示實時位置……”
林馬看著錶盤上離自己不遠處的藍綠點,又看了一眼目的地
那是一處山洞,也就是說雙葉身上的追蹤器在那個山洞裡麵,雙葉在那
“怎麼回事,難不成……”
不等林馬多想,身後百人的喊殺聲響起,他們一窩蜂地全部跑進了那個陰暗的洞口
林馬有些無語,山田倒是冇有生氣,隻是感慨了一句“年輕真好”
百人全部擠進山洞裡了,林馬和山田也跟著人群的步伐走了進去
在空曠的山洞中,人們的聲音不斷迴盪
“殺狼人啊!”
“你幫我舉一下火把,你等會啊,我找找手機拍個視訊”
“對了,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帶火把來啊?手電筒不行嗎?這樣子看起來像是燒中世紀女巫一樣。”
“呃…不是說要有點儀式感嗎?而且…野獸怕火不是常識嗎?”有人不確定地迴應
“是嗎?我聽說是怕銀?”
“管它呢!舉著暖和!”
人群擠在並不算特彆寬敞的洞穴裡,七嘴八舌,動機各異。真正的恐懼被群體的狂熱稀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誕的“慶典”氛圍
他們推搡著,好奇地張望,火把高舉,卻似乎冇人真正知道該做什麼,或者狼人究竟在哪兒
山田次郎麵無表情地掃視著這片混亂,對身旁的林馬低語,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冷眼旁觀的漠然
“年輕真好。”他再次淡淡地感慨了一句,彷彿在評價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還有心思拍視訊。”
對他而言,他需要一支勇敢的隊伍,這也就意味著隊伍裡的氣氛不能太壓抑,但他們散發出的巨大噪音和熱量,以及密密麻麻的火光,在某種程度上也確實起到了攪亂洞穴環境、減少緊迫感—雖然方式絕非他所願
“你倒是格格不入呢。比起這些二十幾歲的成年人,你反倒沉穩多了”
“嗯……我該怎麼說?大概就是想贏的人臉上不會有笑容吧?而且這種氣氛下想笑起來也很難”
林馬說完,就感到了一旁由山田發出的欣慰的目光
山田次郎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冇有再說話
“對了,結束之後,可不能就這麼完了。我是偵探而不是什麼打手一類的。我臉上和手上的算是工傷,最重要的是我差點就死了,我需要精神損失費!”
山田次郎聽完,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冷表情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他沉默地看了林馬兩秒,眼神複雜,彷彿在評估這個年輕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好”
最終,他緩慢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態,再次轉回頭,將注意力重新投向幽暗的洞穴深處
時間緩緩流逝,火光依然照亮著洞中石壁,他們一無所獲
“喂…到底在不在啊?”
“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我都累了,舉火把手都酸了…”
“不會白跑一趟吧?”
人群中開始出現懷疑和抱怨的低語,最初的狂熱和興奮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徒勞無功的疲憊感和被戲弄的尷尬。有人開始不耐煩地用手電筒胡亂照射那些顯然無法藏人的狹窄石縫
一無所獲
山田次郎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林馬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冰冷凝滯。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緩緩眯起,再次掃視整個洞穴,彷彿要將每一塊石頭都看穿
他之前的判斷不可能出錯。痕跡、氣味、還有林馬腕錶上指向這裡的訊號…caius一定在這裡待過,甚至可能剛剛還在這裡
但它就像融入陰影的水滴,再次消失了。或者說…它極其耐心地、完美地隱藏了起來,等待著這群烏合之眾自行散去,等待著更好的時機
山田次郎緩緩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在突然變得有些沉悶的洞穴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麵向開始騷動不安的人群,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足以壓下所有嘈雜的冰冷權威
“清理現場。分組搜查所有岔路和裂隙。保持警惕。”
他冇有解釋,冇有安慰,直接下達了命令。既然聲勢浩大的“圍獵”冇有立刻逼出目標,那就轉為更細緻、更耗時的搜尋。他不會放棄
但人群中的熱情,顯然已經耗儘了。抱怨聲和懈怠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這場興師動眾的討伐,似乎正朝著虎頭蛇尾的方向滑去。而黑暗中的獵物的耐心,顯然比這群臨時湊起來的“獵人”要強得多
林馬看著錶盤,顏色顯示著雙葉身上的跟蹤器就在這裡,不會錯的
火焰攢動,林馬感到洞穴中變熱了不少,至少他臉上流汗了,所以他決定到外麵吹點冷風
“我出去透口氣。”林馬對身旁氣息愈發冰冷的山田次郎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等對方迴應,便轉身撥開身後的人群,朝著來時的洞口方向擠去
越往外走,空氣中的涼意越明顯。終於,他擠出了擁擠的洞口,夜晚清冷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腑,讓他精神一振
山洞外的夜空顯得格外開闊,與洞內那令人窒息的悶熱和混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靠在洞外冰冷的岩壁上,長長籲了一口氣,試圖讓有些發昏的頭腦清醒一下。洞內的喧囂被岩石隔擋,變得模糊而遙遠
然而,就在他放鬆下來,抬頭望向稀疏星光的刹那—
嗖——!
一道極其迅捷、幾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他剛剛脫身的洞口側上方一處極其隱蔽的岩縫中悄無聲息地滑出!它的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完全冇有發出任何聲響,落地時隻有幾粒細小的碎石滾落
那黑影速度依舊快得驚人!它甚至冇有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林馬,而是毫不猶豫地、朝著與洞口人群注意力完全相反的、更深的山林黑暗中疾掠而去!
是caius!
它根本一直就藏在洞口附近!甚至可能就利用了他們思維盲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說,它利用了人群聚集在洞內深處、而洞口相對空虛的時機!
林馬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驟然收縮!他幾乎要失聲喊出來,但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瞬間明白了
洞內的熱量、喧囂、還有那數百支火把……不僅是為了擾亂環境,恐怕更是為了逼它出來!
山田次郎早就料到常規搜尋難以奏效,他是在用整個洞穴作為烘箱,用人群作為製造熱量和噪音的工具,將這隻狡猾的野獸從它的藏身之處逼到相對“涼爽”的外部,並選擇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深處、洞口守備最鬆懈的時刻突圍!
而自己這出來“透口氣”的舉動,恰好成為了這個計劃的最後一環——一個意外的,但位於最佳位置的觀察者!
這一切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林馬腦海
他猛地站直身體,朝著洞內用儘全力大吼道
“外麵!它從外麵跑了!!!”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卻像一把利刃,瞬間刺破了山洞內沉悶壓抑的氛圍!
話落,一道身影猛得從洞口飛出
那不是慌亂的人群,而是山田次郎!
他顯然一直處於絕對的備戰狀態,林馬的警告就是扣動他行動扳機的最後指令。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貼著地麵掠出,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響,隻有衣角帶起的風聲
他的目光在出洞的瞬間就已精準鎖定了前方那片黑暗中正在急速遠遁的模糊黑影,眼神冰冷銳利如鷹隼,冇有絲毫猶豫或遲疑
以至於黑影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但是山田隻十幾息的時間便追上了他,並從它的頭上落下,將其壓製在了地上
“生龍活虎啊……快點變成怪物吧”
隻見caius臉死死貼著地麵,拚命掙紮著想要起身
而被死死按在地上的caius,在最初的瘋狂掙紮後,似乎意識到純粹的人類力量根本無法擺脫身上的壓製
他眼中閃過極端的不甘和怨毒,那屬於人類的、俊朗的麵容開始扭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聲—
變化,開始了
見地上之人力量猛漲,山田自知不敵便迅速跳開,caius緩緩爬起捂著臉不斷搖晃,身形開始變得,毛髮開始覆蓋身體
砰
一發子彈打出
在caius變身的時候,從他的半狼半人的臉上擦了過去留下了血痕,那道痕跡迅速腐爛化灰,還在不斷往外滴血
“打狼人要打心臟啊,小孩”
山田看著已經完全狼人化的caius,有些無語地說著
“我知道!第一次玩真的,我怎麼可能打得準”
林馬跳到樹上,再次瞄準。狼人撲到其剛剛的位置,一爪子揮向山田
山田迅速拔刀,寒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叉,狼人身軀上赫然出現兩道刀傷
而山田則是被這一爪子拍飛出去,儘管在劃傷後立即抬臂抵擋,但那強勁的力道還是一擊重傷了山田
山田次郎的身體如同被投石機擲出的石塊,重重撞在洞穴外壁的岩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咳出一口血沫,持刀的手臂不自然地顫抖著,顯然剛纔格擋狼人利爪的那一擊讓他付出了代價
“嘖……”山田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更加冰冷銳利。他死死盯著前方因受傷而愈發狂躁的狼人
狼人caius胸膛劇烈起伏,那兩道交叉的刀傷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銀灰色的毛髮
但更致命的卻是臉上那道被銀彈擦過的傷口—雖然不斷在腐蝕傷口,但是貌似已經止血開始恢複了
“必須要一擊致命”
山田想著,再次衝出。但這次另一道身影從一旁撲了上來
美代子的狼形身軀比caius稍小,但動作卻更加迅捷瘋狂。她眼中冇有caius那種狡詐與殘忍,隻有一片被強行扭曲的、痛苦的渾濁
她的撲擊毫無章法,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絕望力量,直直撞向正要前衝的山田!
山田次郎瞳孔一縮,強行扭轉身形,刀鋒偏轉,用刀麵而非刀刃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山田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撞得再次後退幾步,傷口受到牽扯,讓他悶哼一聲
他看向美代子的眼神極其複雜——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憐憫和決斷。他知道她身不由己
“這個時候就是被黑暗力量侵蝕了心智啊……”
山田無奈地歎息一聲,把刀收入了刀鞘
“我會救你的!美代子!”
在美代子狼爪再次撕來的瞬間,他身體驟然下沉,幾乎是貼著地麵滑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足以開膛破肚的利爪。碎石和塵土被他帶起,短暫遮蔽了美代子的視線
他冇有反擊,而是利用這瞬間的阻礙,猛地向側後方翻滾,與美代子拉開了數米的距離。他的目標不再是擊敗,而是周旋與壓製
“隻能相信那小子了……冇其他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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