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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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自己的金主老闆在廚房忙活，梁斯翊也冇有閒下來的道理。\\n\\n不過到底年紀還小，很難不被客廳的那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吸引目光。\\n\\n地麵很乾淨，她趿著拖鞋小跑兩步，溜出去一個滑鏟，正好停在琴凳旁邊。\\n\\n潤澤油亮的黑色烤漆沉靜奢華，琴身能折射出傢俱模糊的輪廓，\\n\\n這麼貴的琴她不敢開啟的，隻好奇地用手摸摸琴蓋。\\n\\n又想起來家裡那架二手鋼琴。\\n\\n那是家附近的小學和另一所小學合併時從音樂教室搬出來的老古董，她媽媽宋書琴女士正好是小學數學老師，給單位負責處理閒置物品的人塞了個紅包，就把老鋼琴昧了下來。\\n\\n發黃的、缺少回彈的白鍵，音色沙啞渾濁的琴絃和皺巴巴的磚紅色巴赫組成了她童年時期的大部分回憶。\\n\\n直到她弟弟出生那一年。\\n\\n高中又一直住校，算算那台鋼琴也閒置了三四年，音估計早就不準了。\\n\\n梁斯翊正神遊天外，一時冇了動靜。池庚垚手裡攪著剛磕好的雞蛋，回頭看她。\\n\\n見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琴蓋，客廳隻亮著幾盞嵌入式射燈，燈光昏暗，耳後掉下來的幾縷長髮朦朧地擋住了她的側臉。\\n\\n“小乖會彈琴？” 他問。\\n\\n梁斯翊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地將手指縮排毛衣袖口，跑到男人身邊站著，主動接過他手裡的碗。\\n\\n“不會。” 她聲音甜甜的，像往蛋液裡撒了一把砂糖，“我來幫忙，還有什麼我能做的？”\\n\\n“站著不疼麼？”\\n\\n男人正熟練地切著薑絲，輕飄飄地問了她一句。\\n\\n“嗯？” 梁斯翊在一旁偷瞄他切菜，心下隻驚訝這個大少爺刀工倒是不錯，一下子冇反應過來他的問題。\\n\\n“下麵。”\\n\\n他說得直白。\\n\\n“呃......”梁斯翊愣了愣神，扯出一個尷尬的笑，誠實地點點頭，“有一點。”\\n\\n池庚垚讓她去客廳待著，飯很快就好。\\n\\n梁斯翊就乖乖地坐在沙發的一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放手裡捧著，哪也冇去。\\n\\n直到池庚垚手機忽然響了，男人回房間接電話，梁斯翊怕那口琺琅鍋裡的湯湯水水溢位來，便回廚房盯著火候。\\n\\n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出來，梁斯翊把火關小。\\n\\n又等了一會兒，灶台旁邊的案板上還放著些洗乾淨的配菜冇切，她從刀架上抽了把菜刀出來，冇下幾刀，右手忽然被握住。\\n\\n抽油煙機的聲音有些吵，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n\\n刀被他輕鬆抽走，另一隻手順勢從後麵環住她的腰。\\n\\n男人這次並不著急，耐心的親親她的脖頸，一路向下，唇停在鎖骨處，黑色碎髮隨著呼吸上下浮動，像鴉羽在她耳邊輕輕撓。\\n\\n鍋裡沸騰起咕嚕咕嚕的水聲。\\n\\n他不動，梁斯翊也不敢動，有些警惕地瞥了兩眼他的頭頂，不知道這人又打算搞什麼幺蛾子。\\n\\n過了一會兒，他臉仍舊埋在她的頸窩裡，手向前摸索著把火擰滅。\\n\\n廚房裡很快又響起一道水聲。\\n\\n體溫升高。\\n\\n他抬起起右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嚐了嚐手腕的味道。\\n\\n“要？”\\n\\n“嗯.....” 梁斯翊輕聲應著。\\n\\n腰上忽然傳來一股力道，她整個人忽然騰空，被放到了大理石檯麵上。\\n\\n不知道誰在喝水，她聽見了吞嚥的聲音....\\n\\n“哥哥。”\\n\\n她聲音帶著哭腔。\\n\\n男人疼得倒吸一口氣，被她拽著頭髮，俊臉被迫抬起，眉頭輕皺。\\n\\n“不是說要麼。”\\n\\n“不要了，不要了。”\\n\\n梁斯翊瘋狂搖頭。\\n\\n拒絕完又怕他不滿意，心一橫，乾脆跪在他身前。\\n\\n“哥哥......嘔——”\\n\\n她剛想找個由頭解釋，然而手撐著地，忍不住再次嘔起來。\\n\\n反應實在太過強烈，她裝都裝不下去。\\n\\n唯一慶幸的是自己今晚什麼都冇吃，不然這清理費估計還得自己出。\\n\\n池庚垚一直冇說話，梁斯翊站在他跟前，用手虛虛捂著嘴，生怕自己梅開八度，睫毛也垂著，隻敢盯著他的胸口，心想這回是真完犢子了。\\n\\n在老闆麵前嘔成這樣，誰看了不覺得下頭？\\n\\n反正都是滾蛋，與其彆人讓她滾，不如自己主動提出來，還少挨一頓羞辱。\\n\\n她又緩了緩才把手放下來，低著頭，手無措地緊貼大腿，像上課睡覺被揪起來罰站的學生。\\n\\n“池先生。”\\n\\n“那個......不好意思，我感覺自己還是不大適應這份工作，咱們就到今天為止，可以麼。”\\n\\n看來是剛纔吐得狠了，她的睫毛上還沾著晶瑩的小珍珠，說話時跟著一顫一顫的，始終也冇掉下來。\\n\\n“不可以。”\\n\\n他提好褲子，捏了捏她粉白的臉頰肉，輕描淡寫地拒絕了。\\n\\n“先吃飯，我去洗個澡。”\\n\\n聽著他的語氣倒不像生氣的樣子，梁斯翊悄悄鬆了一口氣。\\n\\n這麼粗一個搖錢樹，讓她鬆手，還有點捨不得。\\n\\n這個澡池庚垚洗的比往常都要久，浴室裡水聲不斷，梁斯翊守著麵前的三菜一湯，無聊的玩起手機。\\n\\n再次開啟微博的時候，三個小時之前看到的那條熱搜已經冇了。\\n\\n她又在搜尋框裡輸入丁婉玨的名字。\\n\\n除了新電影的宣發路透，其餘的什麼都冇有，冇有轉發，冇有素人評論，那條緋聞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這件事從冇出現過。\\n\\n這下輪到梁斯翊懵了。\\n\\n那會兒她不是在打遊戲麼，不是在做夢啊。\\n\\n她抬頭，朝浴室的方向望了一眼。\\n\\n一個月十五萬，應該不包括當小三的錢吧。畢竟小時候看肥皂劇，當小三還是有點人身危險在。\\n\\n男人洗完澡，換了套黑色的衣服出來，去廚房接了杯水，坐到她對麵。\\n\\n她偷偷瞅了一眼，他那處已經重新變得平坦。\\n\\n“怎麼不吃？”他拿起筷子。\\n\\n“等......” 剛纔場麵那麼尷尬，梁斯翊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該稱呼他好了，手抱著麵前盛米飯的碗，把姿態放的很低，乖乖道，“等池總一起吃。”\\n\\n她抿著唇，緊張和侷促都擺在臉上。\\n\\n“小樣兒的。”\\n\\n他隻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夾起一塊雞腿，沾上紅油蘸料放到她碗裡。\\n\\n池庚垚吃飯的時候極安靜，不說話，連瓷碗放到桌子上的聲音都幾乎聽不見，隻時不時給她碗裡夾點菜。\\n\\n梁斯翊自然也不說話，偶爾捧起飯碗的時候瞄他一眼。\\n\\n他上身穿著寬鬆的T恤，頭髮濕漉漉的垂著，身上帶著股沐浴露的海洋柑橘香，倒有些像大學生。\\n\\n池庚垚還冇吃完一半，梁斯翊的碗裡已經空了。\\n\\n他看了看梁斯翊，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碗，下巴朝電飯煲的方向抬了抬。\\n\\n梁斯翊把剩下的半鍋米飯全包圓了，池庚垚已經坐在她對麵喝起茶來，梁斯翊還在吃。\\n\\n“晚上吃的什麼？西北風？” 池庚垚放下手中的茶杯，終於忍不住問。\\n\\n梁斯翊伸長了脖子，把嘴裡的飯嚥下去，朝他呲牙笑了笑，自己都不知道門牙上還沾著片紅辣椒。\\n\\n“現在是夏天，東南風。”\\n\\n“主要是菜做的太好吃了，下飯。”\\n\\n梁斯翊是便宜口味，這幾道家常菜可比之前去吃的米其林，fine dining好吃多了，還頂飽。\\n\\n她吃爽了心情好，話也跟著多了起來，閒聊著問到池庚垚是怎麼學會做菜的。\\n\\n男人右手支在桌子上，撐著臉看她，淡淡道，“時間長了就會了。”\\n\\n“時間長是多久？”\\n\\n“十年？......嗯，十年。”\\n\\n“做了十年的飯啊，你家應該有阿姨吧。”\\n\\n“我喜歡一個人住。”\\n\\n“一直一個人住呀，不孤單麼？有時候晚上我們宿舍的人都不在，我一個人住還有點害怕。”\\n\\n梁斯翊原本就是開朗的性格，一聊起來就有些收不住。\\n\\n她跟池庚垚很少像這樣聊天，對這個幾乎天天一起睡覺的陌生人還挺好奇的。\\n\\n他抬抬眼皮，望著她的眼睛，聲音沉靜，“以前不覺得，現在，好像有點。”\\n\\n*\\n\\n陌生人，是梁斯翊單方麵給池庚垚下的定義。\\n\\n他不至於蠢到半年了隻知道她叫什麼名字。\\n\\n事實上，第一次結束，池庚垚早已經把她所有紙麵上的資料查了個底兒掉，甚至連她上學期在T大的gpa都知道。\\n\\n她出生在S省，海市，一個四線沿海城市。\\n\\n家庭就是普通家庭，很普通，勉強算得上小康。\\n\\n母親是小學教師，父親在電力國企上班，常年外派內蒙古，家裡還有一個弟弟，比她小八歲。\\n\\n從各類評語，獎狀來看，她從小就是聽話乖巧的性子，又聰明，冇有不討人喜歡的道理。\\n\\n圈子裡找電影學院的大學生早就不是什麼稀奇事，甚至跟割韭菜一樣，很快地換了一茬又一茬。\\n\\n池庚垚懶得摻和這趟混水。\\n\\n他看不上。\\n\\n相比女人，他更喜歡錢和權力在手中流淌的感覺。\\n\\n所以當初找梁斯翊老闆要她微信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是他能做出來的事。\\n\\n不過世界上也不是每一樁事都講道理，他接受得很快。反正就算是玩，他有資本，也玩得起。\\n\\n對方挺上道，微信名片接著給他發過來，隻說了一句，“池總，您悠著點。”\\n\\n女生長得清麗動人，又是在男女比8：2的工科學校，聽她老闆說，經常有匿名的同城閃送，送各種各樣的花束到公司。\\n\\n用自己的年輕漂亮來換點奢侈品，說得通。\\n\\n她逛街的時候總喜歡挽著他的胳膊，進了奢侈品門店，這個也要，那個也要，朝他撒嬌說，“以後不想努力了，哥哥養我好不好。”\\n\\n可她幾乎滿績的gpa又不像是不想努力的樣子。\\n\\n臥室的大床上，池庚垚躺得更靠下一些。\\n\\n梁斯翊背靠床頭坐著，毛衣釦子解開，遮住一半春光。\\n\\n剛洗過澡，頭髮吹乾後柔順地垂在一側，素著一張臉，淡粉色的嘴唇和泛青的疲憊雙眼反而更加讓人著迷。\\n\\n她用手劃動著手機螢幕，大腦正快速思考，眼珠子也動得飛快，神情認真。\\n\\n“看什麼呢？” 男人口齒不清地問。\\n\\n梁斯翊嚇了一跳，他好久冇出聲，她還以為他睡著了。\\n\\n“下週考試，講義還冇看完。”她推推眼鏡。\\n\\n“考什麼？” 他隨口追問道。\\n\\n“微積分和線代。”\\n\\n“需要電腦麼？”\\n\\n梁斯翊看了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搖搖頭，把手機鎖屏放在一邊。\\n\\n她躺進被子裡，很自然地背對著他，有人靠近。\\n\\n已經淩晨一點了，再折騰又不知道幾點才能睡，她有些煩了。\\n\\n“哥哥，你這樣，我明早會起不來的。”\\n\\n她原本吃完飯就要走。\\n\\n包到手了，服務也提供了，冇有留下的道理。\\n\\n她都走到了門口，池庚垚懶懶地靠在沙發上，拿起手機轉過來五萬，說她剛纔叫他池總，這就當是加班費。\\n\\n錢是支付寶轉的，自動入賬，她冇有那個骨氣再轉回去，隻好乖乖留了下來。\\n\\n“那就在這待著。” 男人說的理所當然，又把她往懷裡攬了攬。\\n\\n他的身子骨很硬，也很熱，輕薄的天然蠶絲被蓋出來農村火炕的感覺。\\n\\n梁斯翊嘟囔著不願意，說自己最近太忙，哥哥長哥哥短叫了半天，就是不想留下。\\n\\n男人就湊過去親她，主動提出明天帶她去逛街，好說歹說，梁斯翊才點點頭。\\n\\n她有些奇怪，這男的怎麼這麼粘人。\\n\\n他也有些奇怪，什麼時候給自己找個了大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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