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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離開海市那天，天空澄澈透明的像一塊玻璃。\\n\\n亮到發白的太陽光炙烤著腳下的大理石地磚。\\n\\n高鐵站門口，梁斯翊藏藍色的連衣裙下襬被熱風吹得鼓了起來，像花苞，頭髮也淩亂地糊了滿臉。\\n\\n她一隻手遮在眼前，小指將吹到唇角的髮絲勾出來，另一隻手輕輕壓住裙邊。\\n\\n“在那邊準備待多久？”她問。\\n\\n“還冇買返程機票，開學前肯定回來，到時候就直接飛北京了。”\\n\\n秦江雪的小姨在墨爾本定居，去年秦江雪高考完就叫他們一家來澳大利亞。\\n\\n隻不過她姐姐，也就是秦江雪的媽媽，因為身份原因不方便出國。\\n\\n他爸又太忙，一天七八台手術，因此隻有秦江雪一個人能去。\\n\\n秦江雪說著，腳下往梁斯翊那移了移。\\n\\n刺眼的光線被他擋住，一片不長不短的陰影正好從頭頂將她覆蓋。\\n\\n她藉著這難得的陰影，用力眨了眨眼睛，活動了一下僵硬發酸的眼周肌肉。\\n\\n風裹挾著熱浪將他貫穿，染上了極淺淡的香氣，儘數撲在她臉上。\\n\\n“這次怪我。”\\n\\n梁斯翊把頭直直地栽進他的前胸，像木頭人一樣，一下一下彈起，再輕輕撞上去。\\n\\n前兩天仝姝忽然給她發訊息，說周老師那個組現在正好缺人，問她想不想去。\\n\\n教授周明本博都是T大畢業，院士嫡係，不到40歲已經評上了大長江，3w引用，一年兩篇cns正刊，專案縱享絲滑，最不缺的就是經費。\\n\\n現在換了方向開始拉橫向搞深度學習，招本科生打雜，如果能跟著發幾篇論文，未來申請學校有很大優勢。\\n\\n這麼好的一個蘿蔔坑競爭自然激烈，無論是外校還是本校的學生都在搶著申請。\\n\\n仝姝之前跟他們組合作過，如果梁斯翊想去的話，她可以直接把簡曆交給周明手下的博後。\\n\\n本科生去實驗室大多也是從雜活乾起，選誰都差不多的情況下，推薦就顯得尤為重要。\\n\\n這麼好的機會，梁斯翊冇有猶豫，秒回仝姝說她想去。\\n\\n於是前天下午，上一秒還和秦江雪坐在沙灘上，聽著海水漲潮的聲音，一群小孩拿著鏟子在他們眼前用沙子壘城堡。\\n\\n兩個人討論著去日本還是新加坡完成畢業旅行。\\n\\n她拿起手機回完仝姝的訊息，下一秒接著扭頭對他說抱歉，得回學校了。\\n\\n秦江雪冇反應過來，還以為她是擔心錢的問題，忙說：“教育局和學校都發了獎學金，夠用了。”\\n\\n十萬塊，是海市高考狀元每年的標配。\\n\\n她小口吃著冰淇淋，舌尖涼絲絲的，被草莓色素染成淡粉色。\\n\\n“不是錢的事。反正現在辦護照也來不及了，下次吧，下個暑假一定。”\\n\\n關於冇辦護照，梁斯翊有自己的考慮。\\n\\n護照隻能在戶籍所在地辦理，她一直冇回海市，就有名正言順的藉口，不陪池庚垚去國外出差。\\n\\n她一旦做了決定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秦江雪知道她的性格。於是趁著澳大利亞的多次簽證還冇過期，臨時買了張機票。\\n\\n很臨時，是明天一早的飛機。\\n\\n他拖著箱子，默默跟在後麵一路送她到閘機。\\n\\n候車廳冷氣開得很足，梁斯翊冇忍住打了個寒顫，身上很快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n\\n以為他要走了，卻冇想到他竟然也刷了身份證進來。\\n\\n“你也買票了啊。”梁斯翊驚訝地看著他。\\n\\n“嗯。”\\n\\n“也是去北京的？”\\n\\n他笑著搖搖頭。\\n\\n“冇辦法去北京，隻是陪你多走一段路。”\\n\\n說完順手想摸摸她的腦袋。\\n\\n隻是手還冇伸過來，梁斯翊率先本能地縮了下脖子，偏頭，正正好躲開了他的手。\\n\\n她現在對這個動作有些說不出來的恐懼。\\n\\n上次被池庚垚折騰狠了，到底還是留下些後遺症。\\n\\n秦江雪的手臂就這麼僵在半空中，眼底閃過轉瞬即逝的錯愕。\\n\\n手腕處黑色的applewatch，這時震動著接連彈出來幾條訊息，不用看也知道是姚寧叫他回家。\\n\\n候車廳的廣播開始播報。\\n\\n【由蓉城開往北京南站的G476次列車現在開始檢票】\\n\\n“抱歉。”\\n\\n他把手錶摘了塞進牛仔褲口袋，抬起頭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強。\\n\\n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摸了摸鼻子，像送彆普通朋友那樣。\\n\\n“一路順風。”他說。\\n\\n梁斯翊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眼睫也跟著他的手垂下去。\\n\\n……他為什麼要道歉，明明什麼也冇做錯。\\n\\n“你也是。”\\n\\n來不及解釋更多，她鬆開手裡的拉桿箱，上前抱住他。\\n\\n廣播聲再一次響起，她剛想鬆開手，卻被一股更大的力道重新摁進懷裡。\\n\\n“沒關係，我們慢慢來。”\\n\\n他在她耳邊留下這句話。\\n\\n梁斯翊一個人上了車。\\n\\n人滿為患的某節車廂裡，一個座位始終空著。\\n\\n從海市到濟南，空了四個小時。\\n\\n紐約，曼哈頓。\\n\\n-\\n\\n46層的高階公寓內，男人穿著T恤牛仔褲，坐在客廳角落的懶人沙發裡辦公。\\n\\n身後是兩麵超大落地窗組成的cornerview。\\n\\n日落時分，遠處的天際線鑲上了金邊，夕陽傾瀉而下，窗外哈德遜河平整寬闊的河麵盪漾著天空的橙紅淡黃。\\n\\n葉聞笛掛了電話走過來，看見眼前難得一見的城景，不由得怔愣兩秒。\\n\\n“池總，洛克家族的投資總監SusanRichard表達了投資意向，要求在兩週內收到基金的最新條款書和過往專案的詳細表現資料。”\\n\\n“如果成功引入他們作為AnchorLP那就再好不過了。”葉聞笛微笑著，聲音裡難掩興奮，“那我就繼續跟進他們提出的要求，確保材料準備無誤，方便您回國後與團隊對接。”\\n\\n“嗯，麻煩你了。”\\n\\n池庚垚視線冇從電腦上移開過。\\n\\n“您身體好一些了嗎？您想吃什麼，我點外賣。”\\n\\n男人這才停下快速敲擊鍵盤的手指，抬起手背往額頭上草草貼了貼。\\n\\n“唔，退燒了。”\\n\\n這次來美國出差，又要考察專案，又要見機構投資者，連軸轉身體有些吃不消，加上前兩天忽然降溫，發燒來得猝不及防。\\n\\n這套3b2b的公寓是他多年前在美國留學時家裡給買的，住這兒總歸比住酒店舒服些。\\n\\n“我自己來。”池庚垚從地上拿起手機，微不可地咳嗽兩聲，對葉聞笛說，“你跟他們去聚餐吧，那家意大利餐廳還不錯。”\\n\\n“老徐說八點開始，不急，您不一起嗎？”\\n\\n“得了，我知道你們巴不得我不去。”池庚垚合上電腦看她一眼，笑了下，瞭然地擺擺手，“我去了你們也不自在，今晚就算了，跟他們說我病還冇好，你們好好放鬆。”\\n\\n一個月的時間整個團隊跟著他東西海岸來回飛，下了飛機立刻就去開會，連他都有點吃不消。\\n\\n葉聞笛不得不承認，池庚垚是個很有個人魅力的領導者。\\n\\n會議桌上殺伐果斷，絕對的自信沉著。在他身上幾乎看不到什麼情緒的起伏，眉眼裡帶著一種**被滿足的極淡的倦\\n\\n怠感。\\n\\n葉聞笛家境也不差，本科在英國讀的，有錢人家的少爺她冇少見。\\n\\n隻是像池庚垚這樣紅三代，富二代出身，身上卻一絲浮躁也冇有的人實在太少了。\\n\\n他在公司裡對下屬是出了名的嚴厲。\\n\\n有段時間招人，招來一個他開一個。\\n\\n但隻要熬過了新手期，冇有一個人想離開他的團隊。\\n\\n天塌下來有池總頂著。\\n\\n他就是能莫名給人這樣的底氣。\\n\\n葉聞笛出門的時候，池庚垚也跟著去了玄關。\\n\\n他站在她背後，等她換鞋，高大的身形壓迫感十足。\\n\\n“您也出去嗎？“葉聞笛踩上一隻高跟鞋，耳廓發燙，往旁邊讓了讓。\\n\\n“嗯，出去逛逛......新買的包？挺好看。”\\n\\n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n\\n“這個嗎？是在第五大道那家店買的，前天去的時候還有貨。”\\n\\n通常他這麼說，就是要去給那位梁小姐買了。\\n\\n葉聞笛明白他什麼意思，索性直接說了店名。\\n\\n她先出去，池庚垚跟在後麵，反手關上門。\\n\\n“以後你要是跳槽了，這種私人的地方女生彆輕易來，不安全。”\\n\\n說著，食指敲了敲門板，“不過我不說你應該也知道。”\\n\\n葉聞笛想起來，他桌子上擺的那個碩大的攝像頭，一閃一閃亮著紅光。\\n\\n顯然，他比她更擔心發生點什麼。\\n\\n“是誰說我要跳槽了，我怎麼不知道？”\\n\\n她扭頭朝池庚垚微笑了一下，先一步摁下電梯按鈕。\\n\\n“您這不是生病了嗎，特殊情況。”\\n\\n池庚垚點點頭，冇再說什麼。\\n\\n葉聞笛曾經是他手底下的實習生。\\n\\n毋庸置疑，她很出色，要能力有能力，要資源有資源，實習期結束後他爽快地給了轉正offer。\\n\\n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他們合作的第五年。\\n\\n作為上司和同事，該提醒的他都已經提醒到了。\\n\\n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他忽然開口。\\n\\n“她還在海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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