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依舊禮貌笑笑,目光轉到白星身上時,又截然不同,帶著孩子的孺慕與依賴。
安樂任由白星拿下他頭頂上的碗,想要同往常一般抱住白星,卻又察覺到自己手上戴著的玄鐵,可能會咯到白星,就強忍著往前撲的衝動,手腳一甩,四個玄鐵一下一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聲音沉重,一聽就知道這東西很有些分量,白星的心好像被扯了一下,眸光心疼起來。
白星又想到那天夜裏,安樂在睡夢中,嘟噥著問他能不能跟他姓白。
那一刻,好像有什麼東西重重的砸了他一下,心臟縮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在的安樂再說出這句話,他覺得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安樂很聰明,一直都是。
但白星卻猶豫了,他自然是想的,哪怕現在安樂依舊冠以雲姓,但哪怕隻是想想,他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那種感覺無法形容。
但,還是像他之前所說的,安樂心中有父母,且地位無可撼動,他不想在安樂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剝奪這可貴的姓氏。
這是他對家人的唯一念想,而他們將來還會有很長的路,可以一起走。
白星長呼一口氣,即便如此,心裏還是高興的,孩子有這個心就好,結果如何,不重要了。
他摸摸安樂的小腦袋,露出一個真切溫暖的笑容,而一旁的兩人卻全都呆了。
白星看不到自己此時的樣子,但他們兩個卻是看在眼裏,心情卻各不相同。
雲澤安用盡了全部的氣力,才控製住自己的手,沒有把白星撈過來,但目光卻警告似的颳了安樂一眼。
安樂眼中笑意加深,像是沒收到雲澤安的“警告訊號”,一把撲進白星懷裏。
師父的懷抱還是這麼溫暖,好安心,好舒服,在這個懷抱裡,他纔像是個小孩。
白星順勢將人抱了起來,放在臂彎裡,單手抱著人走。
出奇的,剛才那個興奮主動的小男孩,現下卻變得有些害羞起來,縮著脊背,把頭埋在白星的肩窩裏,像是不好意思見人。
這反應可愛,白星爽朗一笑,走路都帶風。
雲澤安卻暗自磨了磨牙,望著兩人的背影,眼睛好似要噴出火來。
安樂看見了,有些無辜的朝雲澤安笑笑,帶著小孩的純真無邪。
去他媽的純真無邪,雲澤安心底暗罵了一句,他可是見過這小崽子殺人不眨眼的瘋樣。
說瘋,也不是,是很平靜,平靜到讓人看了覺得可怕的瘋子。
那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神態。
雲澤安雖不覺他可怕,但也知道了,這小崽子可沒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純真無邪,認識這崽子的人中,估計也隻有白星覺得他是個純真無邪、需要嗬護的小孩了。
不過,他卻是很欣賞這樣的雲安樂,若他當真那般需要嗬護的性子,他反而不喜,但前提是這崽子沒有過分的佔據白星的注意力。
這就很不討喜了,還在他麵前裝模作樣,更不討喜了。
但他知道這小崽子是故意的,是他低估雲安樂了,若非一開始的先入為主,覺得這孩子有點單純,不適合呆在宮裏。
這會兒,雲安樂應該在宮裏,而不是在黎城堂而皇之的霸佔著白星。
雲澤安麵色有點難看,當初就應該把這崽子丟宮裏養著,皇祖母和母妃身邊有這小崽子鬧騰,他也能清靜些。
這般想著,落在雲安樂身上的目光,越發不善起來。
雲安樂像是察覺到一般,在白星懷裏抖了一抖,白星走到一隊正在訓練的府兵麵前停下,抬手為安樂擋了擋太陽,“怎麼了?可是太陽太曬了?”
安樂很是隱晦的看了雲澤安一眼,眼底有著些不安,他搖了搖頭,抱緊了白星的脖子,“師父,師父是不是快離開了?樂樂捨不得師父。”
白星一愣,搖了搖頭,“沒有,近來無事,還可以多陪安樂一段時間,不過,在這之後,師父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白星在心底說了句抱歉,沒法陪我們的小安樂一起長大了。
在他心裏,安樂早已是他家的小孩,而他是他監護人,當兒子也當弟弟養著。
這也是他第一次被一個人全身心的依賴著,他以為他會不耐煩,但這種感覺好像也不賴。
他願意也想要對安樂更好些,包括像普通人家的家庭一樣,陪著自家小孩慢慢長大。
但他做不到了,怎能不遺憾呢?
這種遺憾,讓白星對安樂更加關注和在意,像是想要用更多愛,來彌補這場遺憾,也想讓小孩知道,自己是被愛著的。
一連幾天,白星的心神都在安樂那裏,雲澤安不管用什麼方法,也隻能拉回那麼一丁點的注意。
期間,除了白星和安樂二人,無一不避其鋒芒,生怕觸了黴頭。
就連時常伺候在安樂身邊的王管家,出現的時間也日益減少。
這讓白星有點奇怪,他根據最新的堪輿圖,又重新繪製了一份建設圖譜,這一份更加詳盡,上到城防,下到街坊,一一繪製在冊。
完成後,卻不見王管家的人,身邊除了一個黏在他身側無所事事的雲澤安,就隻剩下一個正在認真學習的雲安樂。
白星沒叫來人,便自己動手收拾桌上的一堆紙張。
緊接著,眼前闖進來一隻修長的手,挺大,還白,上麵的血管若隱若現,一隻手就將白星的握在手裏,指腹在白星手心動了動,有點癢。
白星按住那隻手,小聲說:“安樂還在呢,注意點影響。”
白星示意他別帶壞小孩子,雲澤安卻不依了,這幾天,那小崽子天天黏著白星,睡覺也要擠到他們中間來。
想起這個,雲澤安就恨的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同時忍不住想起子嗣問題。
得出的結論是,還好白星不會生。
沒有孩子可太好了,若是自己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剋製住自己不伸出這雙罪惡的手。
他低頭湊近了些,低聲道:“老公,你也心疼心疼我。”
熱氣似有若無的刮過耳側,白星的耳朵很沒出息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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