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聖上,他們又有何罪?
那夜,我親自撿了他們的屍骨。
按理,是該丟去亂葬場的。
是顧小將軍求情,才求得陛下網開一麵,允我撿得親人屍骨。
顧小將軍許我會護應家婦孺無虞。
可意外仍是發生了。
祖母一生清高,可外放途中,慘遭乞丐玷汙。
事後,她自刎而亡。
母親自幼出生將門,擔起了護衛應家幼女的責任。
可最終母親卻隻能磕頭求得官差手下留情。
母親向來高傲,在父親麵前更是從未低過頭。
母親最後一次給我來信,信上隻有一句話——
【阿染,活下去。】
【應家亡魂總有洗清冤屈的一日。】
可笑的是,我和顧小將軍的婚事陛下下旨,定在了我父兄頭七那日。
顧小將軍滿是歉疚。
“阿染,對不起。”
有何好對不起的?
他是至高無上的君主,無人能反抗。
成婚後的三月,聽聞公主生了孩子。
而她孩子出生那天,顧小將軍的探子送回訊息——
【應家滿門婦孺,皆服毒而亡。】
我哭著扯住顧小將軍的衣袖,哽咽不止。
“顧小將軍,你說過要護住我應家婦孺的。為何祖母慘遭毒手,可為何她們一人未剩?”
顧小將軍吞吞吐吐。
最終隻說:“對不起,阿染。”
那日,我便知曉。
能讓顧小將軍忌憚的,便隻能是高高在上的皇權。
於是,我佯裝一切都冇發生。
我去查了。
最後卻得知是成德公主。
顧小將軍勸我:“阿染,縱是你應家,十代功勳,都無法與這皇權抗衡。”
“阿染,如今你孑然一人。我隻能拚死護住你。”
可顧小將軍。
這便是你身中數十劍也要護住的國。
萬民書是在一天內寫好的。
無數文人一齊請願,隻願天理昭然。
那日,我偽造顧小將軍的字跡,寫了一紙休書。
自此,我與顧家再無乾係。
得知我被休妻的裴九舟更是派了侍衛過來。
他說:“若不是因為你,我怎會落得怎般下場?”
他背過身去,一字一頓將我的胸腔刺得滿是血洞。
“你應家,是咎由自取。”
“應不染,如今你父兄你應家滿門替你還了債,此後你便滾出京都吧,莫要再回來。”
我才知,原來裴九舟竟是如此地恨我。
我不死心,看向他:“裴九舟,你可知我應家如此,皆是因為公主?”
“你可知,便因為公主嫉妒我與你曾青梅竹馬,就因她害怕日後我與你舊情複燃,她便屠我應家滿門,甚至讓我父兄背上叛國罪名。”
他默了默。
卻道:“我知,可這是你咎由自取。”
“應不染,滾出京都吧,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悲憫。”
那夜,我用性命獻祭。
將萬民書送至聖前。
即使我知,這昏君不會有絲毫作為。
可我要天下人知,他們以命相護的國君是如何視人命為草芥。
死前,下了一夜的雪。
我看著漫天的繁星,心想,父兄是否也在天上為我落淚。
雙眼閉上前,我好似看到了十四歲的裴九舟。
他拿著一紙空白婚書,許諾定會娶我。
如今,他放任公主汙衊父兄,任由公主玷汙我祖母……
樁樁件件,皆與他有關。
所謂情之一字,實屬可笑。
此生,我應不染以性命獻祭。
隻為求得來生無凡心,不動情。
隻為求來生能有能力庇護蒼生。
再醒來時,祖神心懷憐憫地看向我。
“阿染,你可知這是你的前世?”